《禽兽记》竹下轻笛

206、唐古拉山 上山啦

　　雄伟的唐古拉山就在眼前，横亘矗立。
　　山川如卧，起伏宕荡。山中有裸岩砂砾，荒芜一片，其中间风大如吼，飞沙如雪。在唐古拉山深处，仿佛枪戟一般朝天怒矗着道道雪峰，大雪山白雪皑皑，阳光下泛着耀眼的白光，远远近近绵延起伏，像一条条倒悬的冰棱。在宁射真二人眼前，只觉方圆百里群峰无数，皆是中原难见的奇景。唐古拉山的绝对高度在七千米以上，但是除去青藏高原的海拔，屹立在高原之上的唐古拉山一如平原地区的山川一般，相对高度只有千米，但是看着那满眼的冰雪和粗犷的岩壁，远比漫山碧透的树林更令人生畏。
　　青狐也疑惑的问宁射真：“宁大哥，我们该往哪里找青藏圣姑呢？”
　　宁射真摇头说道：“这是我一直没有想到的。当时钟前辈告诉我青藏圣姑与掠影神君便住在唐古拉山上，我本以为那是个确切的地址，现在看来，我们要找很长一段时间了。”
　　青狐忽然说：“宁大哥，你可以让雕儿带着你在上空看看这四周的情况啊！”
　　宁射真点头称是。巨雕本来常年生活在长白山的冰天雪地里，青藏高原虽然与长白山不尽相同，但是目前巨雕也没有出现异样情况，应该可以。宁射真与青狐一起坐上去，到了雪山上空。
　　下面是白茫茫的一片，峰顶峰脚并不明显，雪地与雪谷也看不出来，看得久了刺的眼睛生疼。好在宁射真此时功力大增，还能抵挡。而白狐所授的灵狐大法更是对眼睛的修为有极高要求，青狐也能适应。只是青藏圣姑的所在，不知是一般黑色木屋，还是一座冰室石宫，此时找来，仍然是大海捞针。
　　空中风声呼啸，巨雕长唳而迎，宁射真与青狐早已经穿上了厚厚的棉袍，此时虽然有些寒冷，但是彼此依偎在一处，还能坚持。
　　宁射真与青狐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找就找了三天，却一点线索也没有，半砖片瓦也没有看见。有几次巨雕贴着雪岭飞翔，两人感受到的只有亘古以来千年的寂寥，四周风声平地而起，哪怕是已经尘埃落定的雪花也又被吹旋起来。
　　雪岭上冰川映着日光格外耀眼，像一面面映天的巨镜，冷然无语的任天地万物在镜中幻生幻灭。雪岭的厚重处，一马平川，仿佛可以容纳千军万马在此练兵，锋锐处利只一线，像一柄匕首，随时可以割开任何坚硬。
　　雪山清冷，轻盈的雪花成年累月在此堆积，加上风塑，此时已经坚硬如土，表面上一层薄薄的雪花与雪籽，风一吹便飘扬起来，底下那一层厚厚的雪毯却动也不动。宁射真试着踩上去，只有一个微微的脚印，哪怕雪己冻有三尺。雪地吱吱作响，再无任何动静。
　　雪峰如剑，雪谷如鞘，周身漫漫的白色刺的人眼发痛，身在雪山之中，甚至没有了方向感与动静感，除了寂静，还是寂静。连风起的声音也仿佛幽深的寂寞在沉重的叹息。
　　青狐说：“宁大哥，我们已经找了三天了，没有任何发现。不如我们下到山下找人问问，或许会有人知道吧。”
　　宁射真摇头说：“牛郎前辈不是已经说过吗，掠影神君神秘莫测，连他尚且不知道掠影神君的具体住处，又何况普通的百姓。这几天我们一直以东方与南方为主，现在我们去北面看看。”
　　青狐无语，巨雕在雪山上空一声雕吟，转身朝北。又寻了一个时辰，仍然一无所获，宁射真也有些心浮气躁。见天色渐晚，宁射真便说：“青狐，我们先回客栈吧，天要黑了。”
　　青狐点头说：“好吧。我们明天再来。”
　　宁射真忽然看见几只黑影在移动，不禁说道：“青狐，你看见没有？那儿有几个人！”
　　青狐连忙点头说：“我也看到了，难道就是青藏圣姑吗？”
　　宁射真说：“不如我们下去问一问。他们既然在雪山上，或许会有些线索。”
　　青狐点头，宁射真按下雕首，两人一起落向那冰原。
　　周围是张开的莲花瓣一样的雪峰，峰腰的冰川映射着日光极尽耀眼，又仿佛一把把倒立的匕首，锋插云霄。云烟异常浓郁，将座座山峰缠绕住，神秘的隐隐约约。
　　周围是一只雪谷，谷底积雪也许已经千年未化，谷边便是一块平坦的雪地，偶有小山峰亦或巨石突兀在其中，那五条人影，其中三人守在雪谷口中，又有两人守在一座雪峰下面。
　　宁射真催落巨雕，巨大的黑影罩住一块雪地，巨雕与宁射真、青狐俱是黑色，映在雪地中极为耀眼。
　　青狐忽然看见雪谷前的一条人影“霍”的站起一脸愤怒，这边白光一闪，正从一座雪峰上射下来，在宁射真两人落地之后，那白光似乎见势不对，掉头就跑，又跑回雪峰之上，转眼不见了。
　　青狐察觉有些不对，轻声说：“宁大哥，我们可能来的不是时候。”
　　宁射真有些疑惑的看她，却看见那五条人影各自持着刀叉怒气冲冲的冲上来，其中一个半百妇人大声骂道：“你们这些该死的，你们到这里干什么！知不知道你们会害死人！”
　　青狐没想到这妇人怒气这么大，脸上满脸堆笑也压不住那些人的怒火，妇人刚刚骂过，又有一个大汉粗声说：“你们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做什么？”其中三个人俱是须发皆白的老者，看着宁射真身边的巨雕，一时惊疑着未出声，看着两人。
　　宁射真不明就里的赔笑说：“不好意思，我们是来找人，看见你们在这儿，想来问路。不知是怎么回事？”
　　那妇人怒道：“怎么回事？我们好不容易才观察到雪山冰蚕的踪迹，却被你们突然从天上落下来给吓跑了，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你！”说到这里，妇人终于想起那巨雕，一时间怔住了，似乎也在惊奇，这么大的雕？
　　宁射真与青狐两人更加不解，雪山冰蚕？
　　那个大汉也冷冷说道：“你们来的还真是不早不晚，恰到好处啊，是杜依蒙派你们来的吧。”
　　这时，一个容颜清瘦的老者缓缓说道：“算了，算了，怕是定儿命该如此。这两位朋友事实上并不知情。”老者颏下三缕长须，锦袍上绣着金边，气度不凡，手中一把宝刀，令人敬意横生。那妇人和大汉本来还要再说话，被老者拦下，也不敢再说。
　　宁射真摇头说：“我们是从中原赶到此处，并不认识杜依蒙，他又是什么人？”
　　老者抱拳道：“是我这两个家人冲撞了，小友勿怪。老朽乃是踏雪山庄的庄主金无念，有礼了。两位朋友既然是从中原远道而来，如果不嫌弃，可以交个朋友。今日天色已经晚了，不如随我一起回庄休息，老朽欢迎之至。”
　　宁射真看看天，不知不觉中果然是晚了，见老者爽朗，宁射真也便说：“那就打扰了。”
　　金无念笑说：“小友这巨雕神气万状，真是少见啊，想必朋友也是来历不凡吧。”
　　宁射真连忙抱拳一揖说：“我叫宁射真，这是我的朋友，青狐姑娘。”青狐朝那老者含笑施了一礼。
　　老者一行人收拾妥当，一起朝山下走去，巨雕不懂矜持，乐颤颤的在前面半跃半跳十分活跃的样子，想它在长白山上生活时，也是冰天雪地，此时重回万里冰封的环境中，自然雕心雀跃。见巨雕在冰雪中行走的如鱼得水，金无念及一干家人无不惊奇。
　　忍了片刻，金无念终是忍不住问道：“曾闻长白山上住着一位御雕大师，人称长白山御雕人，能将手裂虎豹的雕类视如宠物，召唤来去。今见宁少侠这巨雕，冒昧问一句，宁少侠可认得那位长白山御雕人？”
　　宁射真欠首，说道：“不瞒前辈，这巨雕正是御雕人前辈的座骑。因为与我投缘，御雕人前辈特意嘱这巨雕随我一起。御雕人前辈此时正在长白山上。”
　　金无念面色愈发客气，当下抱拳说：“真是失敬啊，失敬。老朽僻居在这雪山之上还能见到武林中大名鼎鼎的人物，实是三生有幸，踏雪山庄也是蓬荜生辉啊！”
　　走不多久，下了雪峰，到了一块平坦的雪地之上，前面忽然多了几件黑物，金无念的家人上前将那些东西取过来，却是薄薄的木板，上面又有把手，不知何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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