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200、鹤蛋 找到了

　　宁射真握住刀，略一运力，刀随手起，由下往上斜划出一道弧，一记“侧入刀”斜撩天马浪子当胸。天马浪子侧身避开，左手出掌，疾刺宁射真腰腹。宁射真连忙回刀来封，一记“锉刀”挡住天马浪子的来势，手上运力，一丝无形的暗劲从刀身上涌出，无形中使短刀长了三尺有余，不亚于一柄长剑。天马浪子不防，正被划中衣袖，被拉出一道口子。
　　牛郎在牛车上笑道：“天马，看来这小兄弟很有些本事，你可不要掉以轻心。”
　　天马浪子冷哼一声，烈马狂奔掌再次扬起，万千掌影弥幻当空。宁射真平心静气，忽然将短刀在周身一圈，勾出一只大刀，掌力一吐，催逼那无形的大刀疾砍向天马浪子的手腕。天马浪子吃惊的急忙缩手，只觉手际传来一阵凉风，再慢刹那，这只手掌便要被那只无形的大刀削落了。虽然吃惊，但他刚才以掌搏得的优势绝不能就此拱手让出，当下飞身而起，空中劈出两掌，此时他宛如天马行空，掌法如云，不容宁射真有喘息机会。
　　宁射真暗呼一口气，当下运刀勾画，瞬间画好一只似是而非的长箭，掌力吞吐将那无形长箭催逼而去。天马浪子连忙躲闪，掌影全散。宁射真又一刀划出，画出一条软索疾缠向天马浪子脚踝，天马浪子此时在空中的劲力已经用完，当下弹指荡开那道无形软索，已经落在一只牛背上。宁射真意欲求胜，却不敢催逼过甚，一时楞住。
　　牛郎在牛车上笑道：“小子，你若想要在我牛车上找鹤种，便要打败天马浪子。两方敌对，怎么可以犹豫，还不追上去？”
　　宁射真听见认真的点点头，飞身追去，也飘身到了一只牛背上，天马浪子一掌拍至，宁射真挥刀相迎。
　　牛郎笑笑，忽然伸手在那只雪白的牦牛头上抚了几下，那白色牦牛仿佛得了指令，撒蹄跑入牛群之中。这只白色牦牛气势非凡，身上隐然有股牛类中的霸者之气。这一入牛群，那些或卧或跪或站的牛纷纷避让，等到白色牦牛过后又尾随而上，不一会儿白色牦牛就像一个出游的皇帝般在身后跟了一大群牛。白色牦牛在牛群中打着转，跑了五圈之后，周围的牛群已经全部被带动，跟着他不紧不慢的绕成圈跑，偌大的一个牛圈正在宁射真与天马浪子二人脚下。牛群来往冲撞，他们两人站在牛背上不停的腾挪闪跃以平稳身形，中间还要借势出招以谋胜利，一时间，场面宏伟壮观而刺激。
　　宁射真的雕刻刀法此时是第一次对敌，本来还不怎么娴熟。而天马浪子乃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一套烈马狂奔掌以快打快，来去如电，宁射真既要自保又要求胜，一时全心全意，不但要尽展雕刻刀法，中间还要辅以洞中五老所传的五招应急，前五十回合还有些僵硬生涩，五十招过后，他渐渐融会贯通，越来越顺手，短刀所勾画出的图案越来越快，虽然不是很像，但似是而非，正应了神似的至高境界。
　　雕刻门中收徒，首先便要找那些有一定的绘画功底的人，而且这些人还要经过严格的挑选，其中有创意有鲜明个性的人才能被雕刻门收入门下，期间更要经过数年时间来练习雕刻技巧以及内功心法。宁射真得了知了大师的内功，这已经抵得上寻常习武之人几十年的修为。
　　一般拥有绘画功底的人，都希望自己精上加精，将作品雕琢修饰的极尽完美，极力追求形似。但是绘画的最高境界乃是神似，亦所谓的意境。一味追求形似的便如画蛇添足，舍弃了事物的本末，若是真有天赋的奇才，或许可以通过形似而达到神似的境界，但这也要多走弯路。
　　宁射真天性纯朴，仿佛一张白纸，心无旁婺，自小生活在牧场上，虽然清苦，但是生活相对单纯，且是接近大自然。他完全不会画画，以刀画出的各种图案只是凭借想像中的印象描出轮廓，但是因为他心中有一丝最贴近自然最纯真的渴望，反而比那些有绘画功底的人更能达到雕刻刀法的最高境界：神似。
　　以刀描出的图案神似形不似，一来节省出招的时间，二来随时可以更改自己的图案。所谓手随心动，招随意改，更有虚实相兼的奇妙。这恐怕是连钟神秀也没有想到过的事情。钟神秀虽然传授了宁射真雕刻刀法，但两人所走的路数其实不同，钟神秀是后天的工笔画，宁射真却是天生的写意画。
　　宁射真出招越来越快，刀下无形图案一个跟着一个，虎、狼、刀、枪、石应接不暇，天马浪子的烈马狂奔掌本来以快取胜，此时与宁射真皆是身在奔跑的牛背之上，发力点与受力点皆不稳，无形中大受影响。眼见便要落败，天马浪子忽然大吼一声，飞身再起，双掌齐扬，避开宁射真射来的刀锋，两掌顿翻，一记泰山压顶般的掌力逼来。宁射真点身便退，两人飞到半空，宁射真蓦然出刀，这一刀形如闪电，去势如刀，刀锋劈去，掌力紧随其后，天马浪子的天马行空正如一块被闪电劈开的天幕，从中破开，天马浪子心中一凉，衣衫已经从正中间裂开，他的胸膛甚至能够感觉到宁射真刀锋的寒利。
　　宁射真突然收手，身形落到一只牛的身旁。牛群正在狂奔，牛郎猛的一声吼叫，领头的白色牦牛立即停下，缓缓走回牛郎身旁，白色牦牛身后的那些牛也一一停下，又恢复先前的悠闲之态，天马浪子也落入牛群，看着宁射真，一脸的惊疑。
　　牛郎在牛车上大笑着拍手，笑道：“今天真是大开眼界啊。天马，你的烈马狂奔掌我已经数年未见，愈发精纯了。小子，你那又是什么刀法，怎么如此诡异？”
　　宁射真见天马浪子并未受伤，当下对牛郎说：“我用的是雕刻刀法。”
　　牛郎略怔，说：“雕刻刀法，那倒是名副其实，只是为什么没有听说过。”
　　宁射真笑笑，天马浪子叹了口气，说：“没想到，我竟然输给了你。”
　　宁射真连忙说道：“是前辈手下留情，如果不是为了保命我拼出了全力，恐怕在烈马狂奔掌下走不出十招。”
　　天马浪子冷哼一声，知是他自谦。
　　牛郎笑道：“话虽如此，可是我看你小子的功力可不一般啊。那一身精纯内功，别说是我和天马，恐怕便是赤面狮王与虎侍尊者也不一定能及得上。”
　　宁射真不好意思的笑笑。
　　天马浪子忽然说：“哦，这个我忘了告诉你，这小子运气极好，一身内力乃是知了大师尽传，江湖上人尽皆知，还有不少人窥视呢。以他目前的武功，恐怕没有人能打得了他的主意了。”
　　牛郎恍然大悟。
　　这时，青狐与放鹤郎君先后走过来，刚才宁射真两人打斗时几百头牛一起随着白色牦牛转动，气势惊人声音也惊人，加上巨雕与双鹤在空中的这一片盘旋，放鹤郎君心知有事才赶到这边来，但宁射真两人胜负己分了。
　　青狐关切的问：“宁大哥，发生了什么事？”
　　宁射真笑着摇头说：“没什么，我很好。不过我猜想放鹤先生的鹤种便在这牛车上，所以想来看一看。”
　　放鹤郎君猛的看向牛郎与天马浪子，脸上也有一丝顿悟的神色，牛郎大笑不止。
　　天马浪子冷笑一声，忽然伸手一探，在牛车上提起一只锦盒，打开，里面正有一枚蛋，安静的躺在盒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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