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199、打一架 江湖嘛

　　在牛郎身边的一丈以内，另有四只牦牛依偎着，一只吃草，一只闭眼假睡，一只站着不知在看些什么，还有一只正看看着宁射真，两只巨大的牛眼中显得极为空洞。
　　宁射真在那五只牛身上看了一遍，牛身光洁，藏不住一只光滑的牛角梳，那两只站立着的牦牛基本上可以排除。余下三只卧在地上的极有可能。如果藏在他们身下，也完全看不见。不过宁射真很快又想：“刚才我转过身，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这五只牛的位置和动作都没有改变。如果梳子在他们身下，我也该听到他们起身又卧下的声音才对啊？”想了想，为了保险，他还是决定在那三只牛的身下看看。
　　牛郎在一旁笑着，见他想要看牛身之下，便伸手往上抬了抬，那两只健康的牛得了命令，立即站起身，身下什么也没有。宁射真惊疑的看着牛郎。
　　牛郎笑说：“这只牛刚刚断了角，我可以保证，我绝对没有将牛角梳放在他身下。”
　　宁射真有些失望，既然牛角梳不在这五只牛的身上，那会在哪里？草皮丰美，一只扁平的牛角梳放在草下也完全看不出来。宁射真不禁有些迟疑：“难道我还要挖地三尺？”想到这儿他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的看向牛郎，牛郎已经哈哈大笑起来，宁射真被臊的满脸通红。
　　牛郎笑罢，挥手说：“算了，小子你不用找了，你想要挖地三尺是不是，如果每个牧民都跟你玩这个游戏，你岂不要将青藏高原的千年冻土都挖个遍？”说话间，他伸手从腰间将那牛角梳取出来，笑道：“你为什么不来搜我的身？我说过，一丈之内，当然也包括我自己。”
　　宁射真吃惊的看着他。
　　牛郎笑笑，伸手将牛角梳递给宁射真，说：“小子，你善良有余，应变不足，这样是会吃亏的。切记，将心比心，以心换心，不可盲目的对人好，那是对牛弹琴。这个送给你，你可以……。”
　　宁射真摆手说：“多谢前辈，我不能收你的东西。”
　　牛郎笑说：“我和放鹤郎君并没有仇怨，甚至还可以成为朋友，和你也是朋友，你爱护我的牛，我回报你一只牛角梳，没什么大不了。况且我又不是送给你。和你同来的那位姑娘对你那么好，我想如果不是为了你，便是给他一千两黄金她也不肯放弃女儿家的矜贵在这牛群里钻来钻去的吧。难道你都不肯送人家礼物以回赠？我这牛角梳对头发有极大的好处，你借花献花，再好不过了，收下吧。”
　　宁射真只得收下，又说：“多谢前辈。”
　　牛郎不在意的笑笑，目光落在宁射真的一只光脚上，不禁笑道：“你刚才是不是中奖了？”
　　宁射真会意，不好意思的笑笑。
　　牛郎笑道：“高原上草皮如地毯，踩在上面也是一种享受，你慢慢找吧。不过要记住了，有时候光勤奋是没用的，要动脑筋才行。”说着，已经走出老远。那些牛在他经过时都冲他哞哞的叫着，仿佛在高呼“万岁”，场面蔚为奇观。
　　宁射真看着那牛角梳，果然极漂亮，想到如果送给青狐，她定然喜欢。主意打定，宁射真正准备再走入牛群去找鹤种，忽然又站住，心中一动，自言自语的说道：“牛郎前辈也是一方高人，他为什么要与我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呢？而且，他两次都说到要我多动脑筋，那是什么意思？”想到刚才寻找牛角梳的经过，宁射真忽然灵机乍开，心花怒放，大声叫道：“我知道鹤种在哪儿了！”
　　宁射真大步朝牛郎的牛车走去。
　　到了近前，天马浪子不禁笑道：“你又来了，这次是什么事？”
　　宁射真大声说：“我知道鹤种在哪儿了。”
　　天马浪子笑说：“是吗？那你为什么不带来？”
　　宁射真见天马浪子一脸镇定，心中确信自己猜测不错，当下指着牛车说：“鹤种便在牛车上。”这时，牛郎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的笑意。
　　天马浪子却笑说：“你说鹤种在这牛车上，是不是准备到这车上来找一下？恐怕不行哦。”
　　宁射真说：“如果鹤种便在这牛车上，你又不让上去找，这分明是刁难人！”
　　天马浪子说：“当然，这牛车是牛兄的，我既然请他来助我，当然要保证他与他的东西。你若想上牛车上来找，可以，但是你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宁射真毫不畏惧的说：“好！”
　　天马浪子当下跳下马车，牛郎在车上喝了一声，周围的牛忽然都站了起来，将两人与牛车紧紧围在中间。
　　牛郎笑道：“青藏高原药物不多，你们受伤了我可没有太多的药物来治。我这些牛个个皮粗肉厚，还算经打。你们就在我这牛群中间出招吧，哪个打伤我的牛，就算哪个输，你们认为怎么样？”
　　天马浪子瞟了牛郎一眼，说：“牛头，你莫不是被他收买了？”
　　牛郎笑道：“就算我被他收买了，那你也怨不得人，我可是你请来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自己承担后果吧。小子，我这儿还有双牛皮靴，你换上，你那光脚有损我们青藏高原的形象哩。”说着抛下一双牛皮靴，粗糙而结实。
　　宁射真连忙道谢，换上，站起来看着天马浪子。
　　两人之间隔着一头牛，周身也尽是牛，那些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漫不经心的吃草甩尾，空气中已经凝聚了一股紧张的气氛。
　　宁射真知道天马浪子自恃前辈，是在等待自己出手，当下抱拳说：“前辈，请多多指教。”当下展开洞中五老所授的一招“梦里中原”，掌风直切向天马浪子。他一出掌，那头牛受了惊吓立即跑开，两人立即面对面，掌风横去，天马浪子一拳劈来，将掌风荡散。宁射真的手掌挥至，天马浪子散拳成掌，斜切向宁射真手腕，宁射真连忙变一式“拈花问佛”，反点天马当子的虎口。
　　天马浪子微微一笑，双掌齐扬，掌影无数，仿佛千军万马扑来一般，宁射真大吃一惊。
　　牛郎站在牛车上看的真切，当即笑道：“小子，你要小心了，这是天马浪子成名绝技烈马狂奔掌，不好对付哦。”
　　宁射真听见，心中一时仍然找不出天马浪子的破绽。只见他的掌法奇快无比，正如骏马疾驰，两掌交接的恰到好处，几乎密不透风。更兼掌影无数，虚实莫测，两掌齐出，宁射真几乎看不见天马浪子的身影，便是自己使出的掌法也被淹没的无影无踪。
　　天马浪子连让宁射真三掌，此时得理不让人，三掌过后，掌力骤然增强，压力倍增，掌影扑天盖地的罩来，一掌强过一掌。
　　宁射真连连倒退，周身的牛儿见到两人打斗都已经叫着退到一旁，让出两丈方圆一块空地，眼见宁射真已经退到边缘，再无退路，天马浪子一掌又至，宁射真正欲跃身避开，忽然想到身后的牛。虽然说是打到牛身上也算输，但是看到天马浪子的掌力似能开山裂石，宁射真又担心他一掌下去会将身后的牛打伤，当下直挺挺的挡在牛身之前，“砰”的挨了一掌。
　　牛郎站在牛车上，笑着摇头，叹了口气。
　　天马浪子也看出宁射真的心思，当下冷笑说：“小子，你这菩萨心肠早晚都会害死你。好，这次不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宁射真想到天马浪子的烈马狂奔掌，一时有些心悸。梦龙老人的“龙赐三式”号称天下第一，但宁射真经洞中五老所传的那五招正是“龙赐三式”的克星。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尽管如此，再用这五招对付其他江湖中人，功效却并不显著，敌对眼前的天马浪子便明显的力不从心。
　　见宁射真不答话，天马浪子更加信心十足，当下说：“我以烈马狂奔掌成名，平日不论是与多少人打斗，或与什么兵器过招，都只是凭一双肉掌。如果你有武器，尽管用便是。”
　　这句话提醒了宁射真，他突然记起雕天刻地钟神秀传授自己的“雕刻刀法”，当下取刀在手，说：“前辈，既然如此，我就用刀了。”
　　天马浪子看看那短刀，并不放在心上，点头说：“出招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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