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171、皇家父女 必承其重

　　镜洁公主拉着宣妃的手说：“母妃，父皇眼里也早就没有我这个女儿了。自从你在宫里失势，沈相国的手下便想要将我杀死。狸猫殿被封这么些天，殿中所有的人都被通缉，而我就此失踪，但是父皇却从来没有想要找过我。这还不能说明他已经放弃了我们母女吗？父皇，你醒醒吧！”
　　宣妃泪流满面，哀痛的说：“孩子，对不起，是父皇没有保护你。”
　　镜洁公主拉着她的手说：“父皇，我们离开这里，我们离开这里啊，到了外面总有谋生的办法，走，我们立即就走。”
　　宣妃还在犹豫迟疑，镜洁公主蹲下身说：“父皇，来，女儿背你！”宣妃迟疑不绝。
　　忽然，门外一阵嘲笑声起：“好一幕感人至深的母女情深啊。”门倏的开了，一个肥头大耳的太监拍着手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丫环两个太监。
　　镜洁公主立即站起身，大声喝道：“丁公公，你好大的胆子，妃嫔寝宫你也敢闯！”
　　丁公公阴笑道：“妃嫔？你看看如今的如意宫还有妃嫔寝宫的样子吗？星妃娘娘早就算好了你镜洁公主迟早会回宫来找宣妃，特意命人每日监守，今天果然等到了你。星妃和皇上一会儿就到，公主，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宣妃浑身一震，猛的拉着镜洁公主的手说：“洁儿，你听，你父皇一会儿就到了，我要去梳洗一下，你先不要让你父皇进来看见我现在的样子。绣月，织月！”
　　镜洁公主痛苦的一把拉住宣妃不知该说好，只能连连唤道：“母妃，母妃！”
　　两个秀美的丫环飞快的从外面进来，想必便是绣月与织月，两人一齐走到宣妃身边，略一行礼，柔声道：“娘娘，什么事？”
　　宣妃被镜洁公主唤醒，再度面上无光，苦笑着摇头。两个丫环见她无事，又看见丁公公面色不善，当下轻轻站到宣妃身后。
　　镜洁公主狠声说：“好，父皇来了，我正好给他说个清楚，也省得我再向他道别！”丁公公嘻嘻直笑，伸手扔出两锭银子，身后两名宫女每人一锭，宫女连忙道谢退出。
　　狸猫姑心知眼下情况危急，但见宣妃昏昏沉沉时而清醒时而疯狂，心中也有不忍，只能静观其变。
　　外面己有人传声道：“皇上驾到，星妃娘娘驾到！”
　　丁公公一声阴笑，宣妃满面红潮，镜洁公主气睁着两眼，看着缓步走进殿中的皇上与星妃，整个屋子的人一齐跪拜，那气势威严却身材单薄的中年皇帝略一挥手道：“免了。”
　　皇帝看到镜洁公主，面现喜色，欢声道：“洁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这么一身打扮，嗯？”
　　镜洁公主一时拿不定主意，轻叫一声：“父皇。”却说不出话来。
　　皇帝眼睛移到狸猫姑身上，狸猫姑立即上前跪拜道：“罪民狸猫姑见过皇上。”
　　皇帝面色稍寒，道：“狸猫姑，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胆敢私闯皇宫！”
　　镜洁公主连忙跪下道：“父皇，这都是女儿的意思。师父拗我不过，才答应与我一起入宫。父皇，洁儿心中挂念母妃，自知百口莫辩，只能偷偷进宫，还请父皇原谅。”
　　皇帝瞟了宣妃一眼，宣妃立即满脸堆笑，正要迎上来，皇帝忽然冷哼一声，宣妃瞬间顿住，进退不得，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皇帝冷声说：“洁儿，你起来吧。身为人子，你的孝心可嘉，父皇不怪你，不过从今以后，你要分清是非明辩黑白，有些人和事，当舍则舍，否则会连你自己也牵累进去。”
　　镜洁公主不禁哀声道：“父皇，孩儿也正有一事相求，希望父皇答应。”
　　皇帝问道：“什么事情？”
　　镜洁公主跪道：“母妃这么多年日夜服侍父皇，每日竭力使父皇舒心，缓解朝政压力。这次不论是心念不善还是流言中伤，父皇也看到了，母妃已经受到了惩罚，她失去了她一生中最在意的东西！所以孩儿请求父皇，我们母女自愿贬为庶民，从此隐居民间，永不进宫。”
　　镜洁公主声色俱哀，楚楚动人。又想到与宣妃在一起的美好时光，皇帝不由意动，叹了口气。
　　一旁的星妃忽然眩然欲泣，抽噎一声，两滴朱泪便垂在颊边，当下伸手款款拭去，皇帝看见，连忙搂住她说：“星妃，你怎么了？”
　　星妃本来国色天香，美貌倾城，此时两眼朱泪，欲发明眸皓齿，只听她动情的说：“皇上一向称赞镜洁公主是你所有的子女中最为乖巧的，不但聪明伶俐，而且十分孝顺，平常还不觉得，如今才是患难见真情。一个女人无论怎样，都希望有一个贴心的孩子每日相伴。宣妃姐姐有镜洁公主这样一个女儿，真是大幸。只是可怜了我那熙儿，呜呜呜。”
　　此言一出，不但宣妃与镜洁公主，便是皇帝也变了脸色。
　　本来皇帝已经被镜洁公主说的有所心动，此时星妃欲扬先抑旧事重提，皇帝想起前事，旧恨复燃，当下点头说：“星妃你不用挂念，我们很快会再有孩子的，不是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星妃羞怯的垂下头，一旁的宣妃面如死灰。
　　皇帝转脸对镜洁公主说道：“镜洁，你先起来。你的话未尝没有道理，可是这个世间，有些错误是绝对不能宽恕的。如果今日父皇因为你的求情而宽恕，那么明日再出现此类事情的时候，父皇又该如何处理呢？镜洁，你是懂事的孩子，应该明白。”
　　镜洁公主悲愤的看着皇帝，皇帝却转眼关心的看着还悬着泪的星妃。
　　皇帝说：“好了，镜洁，随朕去月昙阁吧，你可以在那里重新开始。朕既往不绺，好不好？”
　　镜洁公主哭道：“父皇，你难道真的宁愿母妃每日以泪洗面也不愿她归隐田园过着平静的日子吗？”
　　皇帝叹了口气，看也不看宣妃。
　　镜洁公主“腾”的站起，一把拉住宣妃的手说：“父皇，女儿今天一定要带母妃出宫！”
　　星妃满脸真诚，母爱泛滥，点头赞道：“嗯，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丁公公冷笑一声道：“公主，可不要让老奴为难啊。”
　　皇帝面色一寒，道：“镜洁，你这是做什么？你要知道，没有打她入冷宫已经是朕的仁慈了，你还要怎样！”
　　镜洁公主悲愤的说：“整个后宫妃嫔三千，每夜都有数千人独守空房。我母妃在宫中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父皇，后宫的争斗你时有耳闻却不在意，但是就中血淋淋的事实却是我亲眼目睹的，母妃今朝失势今后的日子会遍遭其他宫里娘娘的白眼，甚至连些个奴才也敢欺到头上，还有什么威严可言？父皇，母妃可是你十几年的妻子啊。既是如此，我这做女儿的不如拼死一搏，带她出宫！”
　　皇帝怒道：“洁儿，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小孩子不可以无理取闹！”
　　镜洁公主一声冷笑，挟着宣妃飞身投出窗外，狸猫姑立即跟出，皇帝大喝道：“给我拿下！”
　　丁公公身后的两名太监立即飞身追来，不料绣月忽然挥出一指，那追来的一个太监吭都未吭一声，已经断气了。织月在旁也不手软，一抬掌，切到另一个太监颈间，立即又是一声惨叫。
　　丁公公吃惊的说：“想不到如意宫还有这等高手，当真是卧虎藏龙啊！来人！”
　　院外已经有几队兵士将狸猫三人围起来，绣月与织月一起跃出窗外，拦在三人面前。绣月脸上的柔和消失了，神色冷峻的说：“娘娘，公主，你们先退，这里我们挡着。”
　　镜洁公主没想到这两个宫女竟是身怀绝技，来不及细问，那织月已经伸手拍飞四名侍卫，说道：“娘娘，公主，从这边走！”说着一抬手又将两名侍卫拍飞。镜洁公主背着宣妃飞身便退，身后一队侍卫吆喝着追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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