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170、入宫 深宫似海

　　钟叔手中端着两只大碗，中有半碗白色乳液，没有任何气味，他递了一碗给钟神秀，又将另一碗双手递给宁射真，宁射真不禁受宠若惊，连忙说道：“多谢前辈，多谢。”
　　钟叔说道：“这是我从前发现的一处地下岩石区内的石乳，我曾经试过，不但能够轻身健体，而且对于学武之人行功导气极有利，或许对你中的毒有帮助。”
　　钟神秀苦笑笑，接过来，喝了一口，无香无味，仿佛一碗凉开水，但是石乳入腹之后却有一股温润的感觉在肚腹散开，渐渐散至四肢百骸，仿佛血脉都胀粗了一般，血液流动有力充盈，甚至有种头晕脑胀的感觉。
　　宁射真还未惊觉，钟叔已经提示说：“小伙子，你先运功试试看。”宁射真忙盘膝，气沉丹田，再渐渐辗转至体内的所有经脉，只觉功行无阻，气血充盈，一周天运行完毕，竟比平常运功要快了近一倍时间。睁开眼，不禁又惊又喜，如果功力这般恢复，即便受了伤，也能更快的痊愈，那石乳果然妙用。
　　钟神秀也缓缓睁开眼，有些欣慰的说：“钟叔，你说的不错。这石乳有助行动，先前我气血混乱，无法镇压，服下石乳之后功力更易凝聚，很有帮助。”
　　钟叔点头说：“既是这样，你便每日饮服，直到毒解。”钟神秀点头。
　　夜黑风高，两条人影飞速朝着皇城纵去。
　　皇城巍峨高大，占地甚广，宽有两丈的护城河上悬着明亮的宫灯，河面上银光闪闪。墙内的皇宫大院飞檐挑梁仿佛展翅欲飞的凤凰，在湛蓝的夜幕下更加庄严肃穆。
　　一人说道：“就是这里。从南门进去，穿过圣心堂，折向右边，经过奉先殿和荫息殿便能到如意宫。”
　　另一人点头。
　　另一处的城墙上忽然传来一声猫叫，惊跳着跑开。仿佛遇人被惊吓了一般。
　　侍卫被惊动：“什么人！”整队人小跑着朝那只猫所在的位置跑去，两个蒙面人趁此良机飞身飘上城墙，迅速的躲入一片花丛之中，又一队兵卫从前面走过来，视而不见的走向远方。
　　一人说道：“宫里共有三十六列小队在整个皇宫巡察，每队六人，整座皇宫横九竖九共十八条主道路，平均每半刻钟便有一队人马经过同一个地点。”
　　另一人点点头，先前说话的那人对宫中地形极为熟悉，当下在前面带路，遇到兵卫早已经躲好，穿堂过殿不久便到了一处灯光昏暗的宫殿前面，正写着“如意宫”三个金黄大字。
　　如意宫前没有人把守，两盏宫灯似乎许久没有换过，暗红色彩披洒下来平添了些许阴暗，与金碧辉煌的皇宫其他地方相差甚多。
　　带路的蒙面人浑身一震，另一个蒙面人抚抚他的肩膀示意他要镇定，两人绕到宫后，竟然没有碰到一列兵马。
　　院内传来一声猫叫，两人飞身跃过宫墙落到院内。这是一间偏房，虽然门宇威严，但是院中花树凋落绿树枝秃，尽是荒凉之色。两人刚刚落地，便听屋中有个宫女叹气说：“没想到好运这么快就到了头。本以为宣妃娘娘得宠，我千方百计的对掌事公公讨好，又花了几百两银子，才终于被分配到如意宫来，谁知道风水轮流转，现在星妃娘娘得势，皇上几乎每夜都宿在容华宫，看来宣妃娘娘再难有出头之日啊，只是累得我们也要在此受苦。”
　　有宫女赞同说：“是啊，现在其他宫里的宫女见了我们如意宫的人都指手画脚连讽带嘲，如果宣妃娘娘还是风光如前，她们巴结都还怕晚了呢。”
　　院中两个蒙面人听了片刻，立即走出去，绕过几个回廊，穿过几间别户，很快到了正殿。带路的蒙面人步子不禁慌乱起来，正要去听一下屋中的动静，忽然，一扇花窗猛的被推开，两个蒙面人连忙滚落一旁的花丛后面，偷眼望去，只见宣妃打扮的亮丽光鲜珠光宝气的倚窗而立，却是一脸的落寞。那珠宝之光映在落寞的脸上，无限忧怨。
　　一个蒙面人终于忍不住，跑上前去扯下面巾，哀声唤道：“母妃！”
　　宣妃浑身一震，看清楚果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镜洁公主不禁喜从中来，伸手便将镜洁公主搂住，狸猫姑从后面出来，说：“洁儿，我们进去再说。”镜洁公主连忙擦干眼泪到了殿中，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狸猫姑也曾经到过如意宫，那时宣妃正得圣宠，手下宫女数十人，殷勤侍奉络绎不绝，殿中金碧辉煌，雍容富丽。哪似如今这般，到了内中只有宣妃一人，四盏朱纱宫灯照得殿内阴气森森，毫无贵气。绫罗纱幔虽然依旧高悬，却藏尽了心酸与灰黯。昔日宣妃不喜花香喜果香，皇帝每日命人在如意宫内搁置大量的水果，使整个宫殿都充满果香，每日一换，极尽宠爱。此时整个殿中只有寥寥数盘，且己没有了颜色，不知放了几日了。狸猫姑虽然不是宫里的人，却也知道宣妃再没有希望东山再起。
　　宣妃母女哭了片刻，终于惊动了旁边的宫女，狸猫姑听到脚步声，当下说道：“娘娘，洁儿，快别哭了，有人来了。”不久，果然有宫女敲门，说道：“娘娘，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呀，早些安歇吧。”这宫女声音柔软态度谦和，倒还不错。
　　宣妃吞了几口气，舒了舒嗓子，平声说：“绣月，我没有事，你去睡吧，我这就休息了。”
　　外面那宫女极轻微的叹了口气，才说：“那奴婢先告退了，娘娘有什么需要再唤奴婢。”听到宣妃应声，绣月才轻声退走。
　　镜洁公主说：“母妃，这是什么时候入宫丫环，对您似乎还好。”
　　宣妃无奈的笑笑，说：“是啊，现在的如意宫只有绣月和织月还算尽心，其他的丫环都怪我连累了他们，呵呵，墙倒众人推啊。”
　　镜洁公主不禁凄声道：“母妃，怎么会成这个样子？父皇怎么能这么对你！”
　　宣妃苦笑说：“这次是我找错了时机。本以为狸猫换太子一计能成，不想被人走露了风声，虽然皇上没有抓到我的把柄，却从此冷落了我。星妃痛失爱子，皇上愈发怜惜，反而因祸得福，唉，人算不如天算啊。”
　　镜洁公主动情的说：“可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相守十几年，难道父皇一点都不在意先前的情意吗？不！母妃，哪怕是你不对，可是父皇也不能这样待你啊。母妃，你跟我们出宫吧，我们从此离开这个黑暗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宣妃凄绝一笑：“傻孩子，母妃十几岁便进了宫，不几时便得宠，从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的是养尊处优的上等日子。先不说这身子能不能吃得了苦，便是我能吃苦，又能做些什么呢？纺衣？织布？种田？呵呵，这些年来，母妃习惯了与众妃子勾心斗角，整日工在算计，哪里还有什么求生的技能。我把一生中最好的时间都给了这冰冷的宫殿，走出这里，我真的能活吗？”
　　镜洁公主毅然说道：“母妃，我来养你！”
　　宣妃不禁抱着镜洁公主痛哭失声。
　　镜洁公主回头说：“师父，我要带我母妃离开这里，我们再也不要回来了！”
　　狸猫姑想了想，点头说：“好吧，洁儿，既然你这么决定，师父支持你。”
　　镜洁公主欣喜的点头，却忽然听宣妃说道：“对了，镜洁，或许现在你可以帮我，你一定要帮我啊！”
　　镜洁公主以为她答应，当下点头说：“母妃，我们现在就走。”
　　“不！”宣妃牢牢抓住镜洁公主的手，说：“镜洁，你父皇多子少女，你又是他所有女儿中最美丽乖巧的一个，你父皇一向对你最是疼爱。镜洁，你现在去求你父皇啊，你去求你父皇回到娘的身边来，如果你开口，你父皇一定会答应的！”
　　镜洁公主不禁怔住。
　　宣妃近乎狂热的说：“镜洁，你还记不记得你十六岁的生日那年，你父皇曾经当着众人的面说，你是他的宝贝女儿，他一定会对你有求必应，满足你的所有愿望！镜洁，为了母妃，你一定把你父皇重新拉回母妃的身边，你可以做到，你可以！”
　　镜洁公主痛苦的摇头说道：“不！”
　　宣妃绝望的卧到地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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