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疑窦丛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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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把脸埋在阴影里，假装睡觉。
脑海里却飞快地转着。
王雅知道这些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真的和“程穆涵”一起长大——可自己无父无母，根本不认识她；要么，她有别的办法知道这些事。
什么办法？
程穆涵想起林薇薇说的“上一世”。
如果林薇薇能重生，那王雅会不会也有什么特别的能力？
她攥紧衣角，没有抬头。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灯。
旁边的人行道上，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正在打电话，声音很大：“什么？你说穆涵她上个月出车祸了？”
“怎么可能！我昨天还跟她聊工作呢！”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
苏念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王雅的脸色也变了，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后视镜，又收回目光。
那年轻妈妈还在打电话：“你确定？程穆涵？尖瑞科技的那个？天哪……她人怎么样？她也太拼了吧，人还在医院，带伤工作啊。”
绿灯亮了。
车子重新启动，那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车厢里一片死寂。
程穆涵低着头，手指攥紧了衣角。是谁在冒充自己？如果医院里的那个人是程穆涵，我又是谁？
程穆涵看了看苏念安，看见苏念安的侧脸苍白如纸，余光又瞥见王雅的手在发抖。难道那个人和王雅不是一伙的？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车子停在学校门口，苏念安才开口。
声音很轻，很稳。
“小雅，你之前说，穆涵去执行涉密任务了？”
王雅僵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笑容：“是啊，念安姐，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她签了三年保密协议，所有通讯都被屏蔽了。”
苏念安看着她，没说话。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王雅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念安姐，你……你别多想，刚才那女人肯定是认错人了。穆涵姐好好的，怎么可能出车祸？”
苏念安收回目光，推开车门。
“下车吧。”
程穆涵跟着下了车，站在校门口，看着苏念安的背影。
她走得很稳，腰背挺直。
但程穆涵看见了。
姐姐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快步追上去，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拉住苏念安的手。
苏念安低头看她，眼眶红红的。
程穆涵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苏念安愣了一下，随即弯下腰，轻轻抱了抱她。
“走吧，妈妈带你去见老师。”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上午十点。
李雯被记大过处分，停课反省。
苏念安还要去给学生上课，蹲下来看着程穆涵：“清仪，你先回教室。放学妈妈来接你。”
程穆涵点点头。
苏念安站起来，看向跟在后面的王雅：“小雅，你跟我去办公室吧，帮我把上周的作业批了。”
王雅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苏念安会支开她。
但她很快换上笑容：“好啊，念安姐。”
两人往教学楼走去。
程穆涵垂眸看向自己和苏念安的影子。
阳光很好，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像是亲密无间的姐妹。
程穆涵垂下眼。
快了。
再等等。
她转身往教室走。
走到楼梯拐角时，她停住了。
胸口又烫了一下。
这一次，烫得比之前都厉害。
程穆涵低头，隔着衣服按住黑卡。
那张卡正在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楼梯上方。
什么都没有。
但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她。
一整天，程穆涵都在恍惚中度过。
上课时，她盯着黑板，脑子里却全是王雅。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要冒充自己的表妹？
她怎么知道那些只有自己和姐姐才知道的事？
还有黑卡的反应——每次王雅提到“穆涵姐”，黑卡就会发烫。
这绝对不是巧合。
下午放学，苏念安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程穆涵走出校门时，看见她站在车旁，身边没有王雅。
“妈妈，王雅姐姐呢？”她问。
苏念安淡淡地说：“她说身体不舒服，先回家了。”
程穆涵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启动，往家的方向开。
路上，苏念安一直没说话。
程穆涵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的脸，那张脸很平静，平静得有些陌生。
她想起上午办公室里的那一幕。
如果王雅真的是骗子，那姐姐现在信她多少？
如果自己直接告诉姐姐“王雅是假的”，姐姐会信吗？
不会。
六年前，自己摔门而出的时候，姐姐追出来喊“涵涵”。
她喊了六遍。
自己一次都没回头。
现在说回来就回来，说有人冒充自己，谁会信？
程穆涵攥紧衣角。
不能急。
再等等。
晚饭后，苏念安去洗澡。
程穆涵坐在客厅沙发上，假装看电视。
王雅从房间里出来，坐到她旁边。
“宋清仪。”
程穆涵没动，眼睛盯着电视。
王雅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极低：“别装了。我知道你有问题。”
程穆涵偏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王雅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她强撑着说：“李雯那件事，是你搞的鬼吧？还有下午那个女人的电话，也是你安排的吧？”
程穆涵没说话。
王雅冷笑：“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离苏念安远一点。否则——”
“否则什么？”
程穆涵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王雅愣了一下。
程穆涵继续说：“你似乎对程姨很了解啊。可你知道的那些事，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你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吗？”
王雅的脸色变了。
程穆涵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知道程姨为什么打那个男生吗？”
王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不知道。”程穆涵替她回答，“因为你只知道别人告诉你的那些。但你不知道，有些事，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记得。”
王雅的脸彻底白了。
她站起来，后退一步，盯着程穆涵，像看一个怪物。
“你……你到底是谁？”
程穆涵没回答她。
只是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视。
王雅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过了几秒，她转身跑回自己房间，门摔得震天响。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那个宋清仪，看她的眼神太可怕了。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倒像……像程穆涵。
她打了个寒颤。不可能。程穆涵已经死了，死在林薇薇策划的那场车祸里。
她亲眼看见的。可如果不是程穆涵，那孩子怎么会知道程穆涵的那些事？那些事，连她手上的资料都没写。
王雅攥紧手机，给那个号码发了条消息：「计划有变。那个孩子有问题，今晚不能动手。」几秒后，回复来了：「怕什么？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而已。」
王雅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你们不懂。那个眼神，不是十三岁孩子能有的眼神。
程穆涵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一动不动。
刚才那番话，她是故意的。
她想看看王雅的反应。
现在看来，王雅确实有问题。
但问题在哪，她还不清楚。
她只知道，王雅知道一些事，又不知道另一些事。
就像有人给了她一份关于“程穆涵”的资料，但那份资料不全。
胸口又烫了一下。
程穆涵低头，看着黑卡。
那张卡上的猩红眼睛，正对着她。
她忽然想起昨天夜里，完成地狱任务时，黑卡上浮现的那行字：
「运气也是能力的一部分，幸运的小家伙。」
幸运？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幸运。
三十四年，考试永远差一分，升职永远差一个名额，喜欢的东西永远被别人抢走。
这叫幸运？
可如果……那不是命，是有人偷走了她的运气呢？
程穆涵攥紧丝帕。
丝帕上，那被撕扯的痕迹还在。
她想起昨晚招魂时，那个趴在背上的东西，想起丝帕突然发光护住自己的那一刻。
这张丝帕，保护了她。
就像小时候，姐姐保护她一样。
她闭上眼。
再等等。
再等等就能知道了。
浴室门开了，苏念安擦着头发走出来。
看见程穆涵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她愣了一下：“小雅呢？”
“回房间了。”程穆涵说。
苏念安点点头，没多问，坐到她旁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手还疼吗？”
程穆涵摇摇头。
苏念安轻轻握住她的手，没再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
程穆涵靠在苏念安身上，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栀子花香，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姐姐，等我。
等我弄清楚王雅是谁，等我弄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我一定告诉你，我回来了。
夜深了。
程穆涵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隔壁房间很安静，王雅没再打电话。
她闭上眼，在心里打开黑卡界面。
【当前气运】992/1000（白色气运）（每秒以0.001的速度流逝）
气运又少了。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11天半，就会归零。
这不是长久之计，她必须尽快找到稳定增加气运或者阻止气运减少的方法。
【叮——午夜已过，日常任务刷新。】
黑卡上的血字悄然变化。
程穆涵点开界面，三个任务浮现在眼前——
【普通（可选）】在魂体状态下，安抚一个游荡的孤魂，让它安心离去。
【困难（可选）】阻止攻略者接近气运之子，并让气运之子对她产生怀疑。（任务进行中）
【地狱（可选）】天命并非一条笔直的单行道，而是一张精密无比的巨网。你的每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选择”，都在拨动网上的丝线，影响着最终的流向。重新选择，你会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注：地狱任务每周仅可领取一次，本周已领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疑窦丛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