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借体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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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穆涵将丝帕小心地放进书包夹层。那股寒意似乎也顺着书包的布料渗透进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微敛，撑着墙，背着书包，缓缓走出卫生间。
她拿出宋清尘的手机，拨通了那个曾经无数次没有接通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终于，电话被接起，那头传来苏念安略带疲惫却又温柔关切的声音：“清尘？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不回来？”
程穆涵张了张嘴，喉咙沙哑。“姐姐。”
一边说，她一边走到走廊拐角，脚步顿了顿。
她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很轻，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程穆涵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没注意到——育英中学卫生间里，刚刚自己倚靠过的那面镜子，在她转身的瞬间，镜面突然渗出了黑色的血水。
一张惨白的脸在镜子里缓缓浮现，死死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而黑卡，未检测到任何异常。
……
雨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走出教学楼，程穆涵就看到了校门口的马路对面，停着那辆熟悉的、苏家开了十几年的旧车。
车窗降下，苏念安温柔的侧脸映入眼帘，她正侧着头，对着副驾驶的王雅笑着说话，眼底是毫无防备的温柔。
程穆涵站在原地，隔着一条马路，看着她的姐姐，指尖攥得发白，断指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
她回来了。
程穆涵攥着书包里的星星灯，刚要穿过马路，就看到副驾驶的陌生女人。对方也抬眼看向了她。有一瞬间，程穆涵好像看到了她眼底闪过的阴狠杀意。
女人面带乖巧，对着苏念安说了句什么。
苏念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看到了浑身是伤的程穆涵，脸色瞬间变了，推开车门，撑着伞，就朝着她跑了过来。
高跟鞋踩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苏念安却毫不在意。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着那道朝自己狂奔而来的身影，程穆涵露出一个大大的惨白的笑。苏念安跑到她面前，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她目光扫过这失踪了一晚上的孩子，看着她脸上的血痕、垂在身侧缠着脏纸巾的右手，还有校服上大片的污渍和血印，脸色瞬间惨白。
“清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都在抖，眼中满是心疼与焦急。
熟悉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是苏念安用了十几年的洗衣液味道。程穆涵抬眼，撞进女人通红的、满是担忧的眼睛里，鼻尖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六年了。
离家出走后，她整整六年，没敢光明正大地看过姐姐一眼，没敢让姐姐这样担心过她一次。
她低下头，学着宋清仪平日里怯生生的样子，把脸埋在刘海的阴影里，轻轻摇了摇头。她声音糯糯的：“姐姐，我没事……”
竟一时忘记了改口。
苏念安没有察觉到这点，拉着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妈妈说，妈妈给你做主。”
感觉那手冰凉冰凉的，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疼的。”程穆涵眼眶微微泛红。
摔一跤怎么可能伤成这样？苏念安皱紧了眉，显然不信，却没有逼问，只是把伞全部倾向了程穆涵这边，自己的肩膀瞬间被雨打湿。
“走，先上车，回家处理伤口。不管发生了什么，妈妈都在。”她小心翼翼地扶着程穆涵，往车边走去，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一件珍宝。
程穆涵靠在她身边，能清晰地感觉到姐姐身体的温度，还有微微发抖的手臂。她知道，苏念安不是不怀疑，只是怕逼问她，会让她更害怕。
姐姐永远都是这样，永远把别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走到车边，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那位陌生女人走了下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对着程穆涵说。
“天呐，清仪，你怎么伤成这样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姐姐说，姐姐帮你出头。”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碰程穆涵的胳膊，眼底却没有半分担忧，只有审视和敌意。
要不是魂体状态强化这具身体的感知力，看到了对方变脸的那瞬间，恐怕自己也会觉得对方是个还不错的人。
程穆涵不动声色地躲开对方的手，往苏念安身后躲了躲。把一个受了惊吓、不敢说话的小孩，演得毫无破绽。
那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躲开，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笑脸。“清仪还挺怕生的。我是刘阿姨啊，你不认识了？”
“小雅，别吓着孩子。”苏念安出声道。她皱起眉，挡在了程穆涵的身前。“先上车吧，雨越下越大了。”她对王雅说。
王雅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对苏念安维护那个小贱种的行为很不满。但随即又恢复了乖巧的样子，点了点头。
“好，都听念安姐的。”
她转身坐回副驾驶，关上车门的瞬间，眼底的乖巧瞬间褪去，只剩下阴狠。
程穆涵坐在后座，身体紧贴着前座的苏念安，微微侧头。透过车窗的缝隙，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那个女人。
她就是王雅吗？
……
夜深了。
程穆涵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是王雅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魂体强化后的感知力让她隐约听见几个词：“李雯”“失手”“再找机会”。
她闭上眼，在心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
从厕所醒来，到附身宋清仪，到完成任务，到念名招魂，到丝帕护主，到最后回到这具身体里——短短十几个小时，经历的事比过去三十四年还多。
但最让她在意的，是那个叫王雅的女人。
下午在车里，王雅说的那些话，她一句都没忘。
“我跟穆涵姐一起长大的。”
“她临走前特意找到我。”
“这次她去的是海外涉密军工项目，签了三年保密协议，所有对外通讯都被屏蔽了，根本打不通的。”
每句话都在强调她和程穆涵的关系。
可程穆涵根本不认识她。
如果王雅是骗子，那她怎么知道那么多事？那些只有自己和姐姐知道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程穆涵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还有林薇薇。
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闺蜜，在她死后疯狂翻找什么？
“上一世她明明贴身带着。”
上一世。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林薇薇是重生的。她知道今天自己会死，她知道黑卡的存在。
那王雅呢？王雅知道什么？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程穆涵低头，黑卡正在微微发烫。她盯着卡片上那个猩红的眼睛，忽然想起下午在车里，王雅提到“穆涵姐”的时候，黑卡好像也烫了一下。
这不是巧合。
这张卡，好像能“看见”什么她看不见的东西。
程穆涵轻轻按着胸口，在心里问：你认识她吗？
黑卡没有回答。
但她感觉到，那股灼热里带着一丝警惕。
第二天一早，程穆涵被客厅里的说话声吵醒。
“念安姐，今天我陪你们一起去学校吧。”王雅的声音温柔又体贴，“清仪出了这种事，学校那边肯定要好好沟通，我帮你打打下手。”
苏念安的声音传来：“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在家休息吧。”
“那怎么行？我是穆涵姐的表妹，就是你的亲妹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程穆涵躺在床上，听着这对话，嘴角微微弯起。
装得真像。
洗漱完走出房间，王雅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餐桌旁，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清仪醒啦？快来吃早餐，姐姐给你买了你爱吃的豆浆油条。”
程穆涵低着头走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苏念安给她盛了碗粥，又把油条撕成小段泡进去，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三岁小孩。
程穆涵看着碗里泡得软烂的油条，心里软了一下。
小时候她牙不好，啃不动油条，姐姐就这样给她泡着吃。
这习惯，六年了都没变。
吃完饭，三人下楼。
王雅抢着开车门，扶着程穆涵坐进后座，又殷勤地给苏念安拉开副驾驶的门。
程穆涵坐在后面，看着王雅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冷笑。
车子启动，往学校开去。
路上，王雅又开始她的表演。
“念安姐，你别太担心清仪了，小孩子嘛，打打闹闹很正常。你忘了？穆涵姐小时候也天天打架，一身伤回来，说了多少次都不听。”
“那时候我跟她一起长大，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替她跟老师道歉，替她给人家家长赔礼。你还记得有一次吗？”
“她把隔壁班那个男生打进医院那次，后来老师找家长，苏母气得不行，穆涵姐还嘴硬说‘是他先骂人的’。”
苏念安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王雅继续：“那时候我跟她一起回家，一路上她都不吭声，到家门口才跟我说‘小雅，你别告诉我姐’。她那时候就怕你担心。”
程穆涵靠在座椅上，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王雅说的这些事，有些是真的。
比如那次打架，那个男生确实先骂人，骂她是没人要的野种。
比如回家路上她确实没吭声。
但王雅怎么会知道？
她那时候根本不在场。
胸口又烫了一下。
这一次，程穆涵确定了——只要王雅提到“穆涵姐”，黑卡就会有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借体重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