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马场林】梦魇缚于茧中 将你所有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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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ooc的深渊大鹏展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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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缚于茧中》
01时新生
「以我为丝，将你所有苦痛怨仇藏于茧中，终获新生。」
被隔成三间的事务所内，时钟滴滴答答地过了顶端。月光下站着的博多都市传说，正透着面具似悲似喜的眼望着三楼的事务所。
仁和加武士带着一身倦意，终于回了家。
博多的夜里总是不安分的。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远处霓虹闪烁，灯红酒绿。衣着鲜丽的男女往来络绎，丝毫没有注意如蛛网密布的巷中，亡者的味道。红背蜘蛛爬了出来，猩红的颜色浓烈如死亡。
而这与仁和加武士没有多少关系。他站在两个街区外，刚结束一桩麻烦的工作。西装还穿在身上，只是衣角溅了血珠。腰间别的两把武士刀倒是好，寒利的锋斩了再多首级也不见钝，他用完甩了甩，污血便滑了去，刀锋上又是清清白白一片。
冰一样的冷冽与无暇。
仁和加武士犯愁地看看事务所中透过绿玻璃微亮的灯，又瞅瞅西装上怎样也蹭不下去的血渍，叹了口气。
屋内他前不久捡来的未成年杀手俨然把这儿弄成了个家。衣服要洗净，袜子要收好，带着血味不能进家——
活到这份上的都市传说，着实可怜。
可他丝毫不厌倦。
马场善治做贼似的进了屋。明明他才是事务所的所有人，但马场这时候看林，从来都是心虚的。他此时将头发放下来，西装的外套也被脱下藏在身后。他轻悄地进了门，才发现电视还在放着不知所谓的恋爱连续剧，林却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马场松了口气，将外套随意搭在沙发上。他也没开灯，电视的荧光闪烁在林脸上。林不安地皱起眉头。
马场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19岁的少年五官已经长开了，眉眼间却还带了股青涩。像高挂枝头的果实，带着雨露的清新与苦涩。林脾气不好，却是顶爱漂亮的。他将对妹妹的思念倾注在脸上，想象着与他血脉相连的女孩儿该是何等好看的模样。她该有一头秀丽的长发，随着城里女孩儿的潮流染成淡金，该有鲜亮的衣服衬得她宛如天女的姿容。她该是鲜活的，如向日葵一般的生机勃勃，她可以任性，甚至是娇蛮。当她看着你时，青春与活力便在你身边了。
怎样都好，只要她还活着。
只要她还活着。
林的眉深深皱起来，声音堵在喉间，含糊不清。马场凑过去，只听见极小声的啜泣。
如猫叫一样的哭，却带着极大的悲怆。
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忆起作古的亲人，是新生的婴儿见了广博的世界。
是极残酷的，也是极美丽的。
他在茧中自缚，自甘沉睡，却被人扰了挣扎着想要逃出。
梦魇扼住他的咽喉。
那是一片尸山血海。骸骨被堆砌在地上，暗红的血从翘起的一截滴下来，肮脏的纯白。这一个是他第一次杀的人，这个是第二个……尸骨铸就的宫殿，就连走廊穹顶也是森冷的。林走过他的搭档，走过他的老师走过无数或熟悉或陌生的尸体。他的记忆力很好，他清楚地记得每个死在他手中的亡灵，清楚地记得他的罪，他的梦魇。
今晚的噩梦更多一层。
阴鸷一片的天映得空气也灰蒙蒙的。破败的农家小屋里，看不清面容的妇人病歪歪地躺着。林颤抖着开了屋门，宾馆的总统套房敞亮，连地板也洁净得可以映出人的面容。林走进去。他的妹妹躺在床上，他的妹妹站在窗前。躺着的女孩裸/着身子，白皙的肌肤上乌青一片。熟悉的血腥味从她的鼻尖口中渗出来。站着的女孩将窗户打开，对着他笑。眼角眉梢温温柔柔地弯起来，嘴角的小痣明艳艳的，像古时艺妓绘上的梅花。地板映出她的影子，是白皑皑的一具尸骨，带着满身乌青与狼狈。
是他的妹妹。
是他自小捧在手心的妹妹啊。
灰蓝色，满满是阴霾的眼睛眨了眨，水珠便从眼角掉了下去。
那一滴水砸在地上，便是一场雨，是他离家时的那场雨，铺天盖地。
洪水积起来，淹没他的头顶，像是春蚕吐丝，裹在茧中。
毛毛虫总要历经破茧的苦痛，才能蜕变成翩舞的蝶。
只是为什么一定要破茧，醉生梦死也是一种选择。
林在水中，在茧中，闭上了眼睛。
马场抹了把脸，看着沙发上皱着脸挣扎的林。
少年瘦削的身子扭动着，手臂打来，正杵在他脸上。清泪潸然，清汤似的挂在双颊。卸了口红后，颜色淡得像春末的樱花的唇瓣嗡合着。马场仔细听了听——
“梅梅……”
“对不起……”
“我把你弄丢了……我把你和妈妈弄丢了……”
“我想你了……”
“我要去找你。”
哭泣的少年说完这句猛然睁开眼睛。灰蓝色的瞳直愣愣地看了看马场，又阖上了。马场不知他这算醒了还是没醒，叹声气，捏了捏林的小臂。
比之前更瘦了，有些心疼。
他隔着空气描摹着林的眉眼。
如此轻易地便接受一个杀手闯入他的生活，这是马场始料未及的。未成年的杀手明媚得像富士山的朝阳，有着不可一世的锐气与坚持。娇娇小小的，还喜欢打扮成漂亮的姑娘。
脾气也不好，任性，时不时就火山喷发……说是持家有方，却又喜欢在奇怪的地方乱用钱。
捡到他以后自己的单身贵族生活一团糟。
可是啊。这孩子给了他一个家。
像是冰雪中的火炉，暴雨下的房屋。
温暖的，能称为“家”的居所。
马场善治看看林，眯起眼睛，食指对着唇按了下去。指腹在唇上摩挲，口腔几乎要触到柔软的口腔。
“林林啊……”他抱怨着，“做人不能太任性。”
“林林，林宪明，林……”
“啊？”
林皱着眉坐起来，手指穿过长而柔顺的金发摁了摁后脑勺。
“叫魂啊你。”他一把将马场的手拍下去，灰蓝色的眼睛瞪着马场。
灯没有开，只有电视迎着月光，从他身后透来。
冰冰冷冷的颜色，就像冰冰冷冷的刀。
一点也不温暖。
林想起梦境的最后。铺天盖地的水中，寒冽刀锋斩落的一片猩红。
是张的血，是困住他的枷锁。
那把刀斩在细密如水的丝上。
硬生生将他从茧中剖了出来。
林看看身边泛着血腥味的西服，眯起眼睛。马场敏感地察觉到危险的气息，自欺欺人地捂上双眼。
“笨马——”
“是。”
“我应该告诉过你溅了血的衣服不能扔沙发上吧？”
“是。”
“告诉过你进屋第一件事是先开灯吧？”
“是。”
“告诉过你我睡觉的时候别来烦我吧？”
“这个没有。”
林瞥他一眼，马场却还是摆了摆手，指尖还挂着亮晶晶的水渍。
“这个真没有。”
“那我现在说了。”林看着他指尖的水渍，打了个冷颤。“你这家伙，趁着我睡觉都做了什么变态的事啊。”
“不要嘛。”马场笑起来。他将林揽在怀里。未成年的杀手才165，抱在怀中恰好。
“林林欸——”
“不要像叫熊猫一样叫我啦……”
时针终于跨过漫长的零点，指正凌晨一时。
博多的夜还在骚动，天边鱼尾白亮起一点。
马场侦探事务所的隔间内，窗帘飘起来，泄了满室春光，一地旖旎。
马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一刻，林最终破茧。
新生。
————Fin.————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马场林】梦魇缚于茧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