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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林侨梅相关】傲雪 ...


  •   在ooc的深渊里大鹏展翅。
      ————————————————

      《傲雪》

      -致林侨梅-

      【一】

      他们村里也是有老师的。早几年被拐进来,如今生了孩子安了心,村里人就让她教教村里娃,还落了个县里表彰。老师想了想小学老师怎么教的,清了清喉咙,让他们自我介绍。

      孩子们是早混熟了的,毕竟村里就这么大点地,抬头不见低头见,报个名字走个过场,可让说说名字里的含义,他们就抓瞎了。什么大虎二狗三麻子的,也就图个好叫,能有啥意思。这时候班里几号人就开始4嫉妒林侨梅了。

      “林侨梅。”小姑娘笑起来,脆生生地说,“我叫林侨梅。”

      家境贫寒,姑娘有些瘦,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亮得像名贵的宝石,又或者天边的星。

      “你知道你的名字的含义吗?”

      小姑娘摇摇头。乡下的姑娘叫“梅”的多了去,她寻思着父亲当时也就随个大流。

      “你有个很好的名字啊,侨梅。”老师温和地摸摸小姑娘毛茸茸的发顶,本就辫得歪扭的小辫差点散开。老师解开她的辫子,重新辫了一下,又从口袋里摸出根发绳,上面带了只猫咪。老师给她扎上发绳,调笑着她说:“是你哥哥扎的吧?”

      侨梅毫不扭捏地应了。她得意地甩甩辫子:“哥哥辫得可好。”然后又珍重地摸了摸发绳上的小猫,弯了双眼笑着。

      老师蹲下身子,平视小姑娘的眼睛。

      “已是悬崖百丈冰,尤有花枝俏。*”

      “你呀,是不论在什么地方都能开得漂亮的花呀。”

      阳光越过没有玻璃的窗台,将老师粗糙泛黄的脸映得柔和。

      林侨梅知道,老师是漂亮的,只是被这村子熏黑了,妈妈也是一样。兄长是这样跟她说的。两年前父亲染了赌瘾,背井离乡逃了债,就只剩他们娘仨相依为命。哥哥成了家里的顶梁。哥哥学着大人上山打猎,9岁的孩子肩上扛着一家人的生计。母亲怜惜他,却也没多劝,只是下地干活越发勤快了。然而就算这么忙,哥哥也总有时间给她摘两朵花,或插在鬓上,或缀在发间。他不甚熟练地让妹妹坐在身前,给她梳头发,又生怕劲太大扯疼她,最后只编出两条歪歪扭扭的辫子。小姑娘扯扯发辫,瘪瘪嘴。她其实想告诉哥哥,她不怕疼。也不怕苦。

      所以不用这么拼命也没关系的。

      小姑娘身手矫捷地跃过小丘,哥哥坐在边缘翘起的一角,火红火红的夕阳照在他的脸上,映出宛如金玉的光泽。

      她想起老师对自己名字的解释,想到哥哥名里也有个“梅”字。

      是冰雪里开出的花。

      老师说这是个好名字,但她不这么想。

      冬天太冷了,下了雪又白茫茫的一片。

      她怕,哥哥有一天会走丢。

      【二】

      哥哥还是走了,他不去不行。带走他的是一伙没见过的陌生男子,但村里人对他们的出现习以为常。他们几乎隔个两三年就来一次,虽然来的人不尽相同,却毫无疑问,是同一波人。他们在村里挑挑拣拣,专找那些八九岁大,精力充沛的孩子。

      侨梅从学校里回来时那几个陌生男人堵在院里,哥哥扶着母亲站着。秀气的眉头皱起来,灰蓝色的眼睛有那么一点冰霜的意味。母亲被小小的哥哥揽在怀里,苍白的面容上满是泪痕。她攥紧哥哥的衣袖,身体颤抖着,像是怕哥哥一下子不见了。

      “哥哥……?”

      哥哥见她回来,变了脸,嘴角弯起一道温温柔柔地笑,侨梅却觉着他在哭。

      “梅梅,过来。”

      她听话地绕过院里的男人,低着头冲过去。他们中有一人伸出手似乎想抓住她,却被侨梅扭身一躲,藏在了哥哥身后。那男人对着哥哥阴鸷的眼笑得没脸没皮。

      “哎呀,我这不是怕小姑娘摔着嘛。”那男人挠了挠头,“别这么生气啊,小朋友。”

      “说不定咱们日后就算同事了哦。”

      哥哥横了他一眼,低下头看看妹妹。妹妹扯着他的衣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仰起来看着他。扎得整齐的小辫上,塑料的小猫闪着光。

      “你要走吗?”

      “我不得不走。”

      林侨梅看看哥哥,又看看母亲,于是明白了。

      母亲的病不能再拖了。

      林侨梅把母亲送回屋内,她已经病得没什么力气了,只躺在床上,悲怆地看着她。

      林侨梅从里屋出来时,小脸煞白。她捏紧了哥哥的衣角。

      “可是。”她咬咬牙,“跟他们出去的人没一个能回来。”

      “我会回来的。”哥哥笑了笑,他抹去妹妹脸上豆大的泪,与她承诺到:“我会回来见到你们的。”

      “要听妈妈的话。”

      “嗯。”林侨梅点点头,泪落得更欢了。

      “要好好照顾妈妈和自己。”

      “嗯。”

      “要记住我。”

      “嗯。”

      “要活得长长久久,要等我回来。”

      林侨梅于是笑起来,她含着泪花点点头,小小的身子抱住哥哥。

      “你也要回来。”

      “好。”

      “不能忘记我们。”

      “好。”

      “要给我和妈妈买很多好看的衣服。”

      “被人看到你哥哥买女装,成什么样子。”哥哥捏了把她的鼻子,眼眶忍不住红了,他抱起妹妹,像母亲抱起小时的他。

      “好。”他说。

      那几个陌生的男人已经在催促了。哥哥最后将一枝矢车菊别上她的耳畔。

      “我要去做大英雄了。”他说。

      林侨梅冲着他笑,“嗯,你要去做大英雄了。”

      她本该就这样目送兄长远去,脚步却不住地追着渐远的车。

      “哥哥……哥哥……”

      你呀,终于还是走丢了。

      【三】

      兄长一去不返,林侨梅守着母亲,看着母亲终于灯枯油尽地咽了最后一口气,泣不成声。

      母亲在临终前死死握住她的手,她知道母亲在表达什么。

      她让她找到哥哥,他已经走丢太久了。六年的时间,守得那朵矢车菊谢了,发梢的小猫也掉了。支撑她的只有一个飘渺的约定。

      哥哥真的还活着吗?那又为什么不来找她?是迷路了吗?

      六年前的男人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昔日意气风发的面容憔悴了些。他来带她走,去往大洋的另一方。

      “你哥哥在那里。”男人说。

      林侨梅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笑了。

      “好。”

      她要带哥哥认认路了。

      大洋的彼端是乡村不曾梦过的繁华。那男人带着她去发廊修了头发,又给她买了几套衣服。乡村的土妞瞬间成了知书达理的都市白领。

      “不愧是林的妹妹,还真是像啊。”那男人说。

      侨梅拈起裙角,冲着镜子转了转。“很像吗?”她于是笑起来,嘴角的小涡像是酿着最醇的美酒,醉人得喜。

      “真好。”她感叹着。

      那男人嘴角抽了抽,几度想要开口,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林侨梅从男人嘴里得知哥哥改了名,现在叫做林宪明。她觉着这个名字不错,比什劳子“梅”好听得多。

      “话也不能这么说。”男人坐在沙发上灌了口啤酒。“梅字不是挺好吗。”

      “干净。”他说,“做这行的像你哥这样干净的,少。”

      林侨梅发现他眼里多是敬佩和自嘲,被囚在公寓内,别说哥哥了,连个外人都见不得的郁闷少了些。

      “跟我说说哥哥吧。”她摇了摇男人。

      男人趁着醉意,也便絮絮叨叨地说起来。说林的天赋,说林的坚韧,说林的努力。

      “你哥呀,是冰雪里开出的花,是傲雪的梅啊。”

      可我宁愿他不那么像梅。林侨梅抿了口酒。太苦了。

      男人对她不错,想是觉着一个乡下姑娘能做啥,对她放心得很。可林侨梅打小聪慧,穷人的孩子总是更明事理的。她似乎天生擅长于此,就像她哥哥一样。她用四年的时间软化所有人的防备,最终从公寓里逃出来。

      阔别已久的自由。

      她看着博多的天,阴霾一片。远方的灯一簇簇亮起来。

      她沿着小巷走,谨慎地躲避人群。博多比起村子太大,她不知道要去哪找哥哥,也不知道要怎样找到哥哥。

      最终她在一处拉面摊停住。老板叫住了小姑娘,给了她一碗面。

      “是博多名产的豚骨拉面哦。”一旁满头卷发的男人爽朗的笑着。

      “谢谢,可是我没钱。”

      “我请吧。”

      “为什么?”

      “因为博多人热情好客嘛。”男人笑着揉揉乱发,“而且我也看你很合眼缘啊。”

      林侨梅朝他道了谢,又独自上了路。

      “哈?你在开什么玩笑?”

      桥下传来男子怒吼的咆哮。林侨梅没有在意,却在不远处的巷口一下被人捉住手,捂住口鼻。

      她下意识地望向桥下那男子的方向。

      淡金色长发的姑娘身子抽条,穿着雪纺的白衬衫与红色荷叶裙。她漫不经心地卷了卷头发,又冲电话吼着什么。

      什么啊。林侨梅一下子哭了。那男人骗她。

      她一点也不像哥哥。

      哥哥比她好看多了。

      “哎呀,好险啊。”身后响起来的是陌生的嗓音,“就差一点了呢。”

      他看看手里的小姑娘,好心好意地解释道:“你在找的那位同僚已经死了哦。”

      “过于干净的人不该做这行。”

      “你哥哥也是。”

      他瞥了桥下一眼,又收回目光对着姑娘笑了笑。

      “说太多了啊。”

      【终】

      现在想起来,只差了那么一点,终究差了那么一点。

      林侨梅躺在床上,赤/裸的身上满是血痕。视网膜上黑点连成一片,映得整个世界都是黑的。

      那位老师终究一语成谶。

      不过像梅的是哥哥,不是她。

      他终究还是如梅傲雪。

      独冬。

      ————end————

      写完受不了写了一版happy ending的
      就不给你们看了,我自己抱着啃哈哈哈哈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林侨梅相关】傲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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