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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一 猫妖(初遇 ...

  •   省城的街上,人来人往,在城门告示处,围着一群人,告示周围有官兵把守,上面贴着一张纸,写着『魁虎榜』。

      今天,正是发榜的日子,榜单在辰时张贴出来,会粘贴两天。周围的人有的是来看自己有没有上榜,有的纯粹是来凑热闹的。

      直到午时,周围的人才散了些,有的兴奋地跑回去,但大多数还是沮丧地走了…甚至还有人哭晕过去……

      这群沮丧的人回到了自己暂住的客栈,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继续读书,发奋学习,三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沮丧的人中,有一个青年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没有回到客栈,而是走到一户农家,敲门而入。

      “哟,小阎仔,有上榜吗?”农家内,一位大娘在剁鹅,“我今天宰了只鹅,准备等你回来庆祝一下。没上也没事,今天开荤!”

      “多谢贺大娘,不过我下午就该回去了……”

      “没事,中午在这吃一顿,下午带点在路上吃,有时间就多过来吃饭,大娘家门永远为你敞开!”贺大娘挥舞着手里的剁刀,激动地说着。

      青年笑了笑,开门进了自己暂住的房间。

      青年姓阎,在十岁考得秀才,现十九岁,考了三次,三年一次,却无一次中举。

      贺大娘是家中母亲的好友,在省城卖鹅肉,阎秀才这几年考试的时候就在这暂住。

      父亲在自己出生时被天火烧死,重病的母亲在两年前去世,而从小就被说是不详的阎秀才,则是受尽冷眼。在十岁中了秀才后,他一下“名声大振”,有人说他是被父母改了命格,将来会一路飞黄腾达,有人说他就是克父母的命,发达了也是因为把父母克死了……总之不是自己努力来的。

      阎秀才对叽叽喳喳的人视而不见,对这些评论充耳不闻,但久了还是会觉得烦。

      所以阎秀才觉得,在贺大娘一家过得那叫一个快活……

      当然只是他觉得。

      “小阎仔,来吃饭啦!”贺大娘在厨房里挥舞着饭勺大喊。

      “来了!”阎秀才放下手中正在收拾的行李,出门来到饭堂。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娘,那个穷秀才什么时候走啊?”是贺家幺子在说话。

      “幺儿,不许乱讲。”贺大娘训斥他,把手中的菜放到桌子上。

      “我才没乱讲……”贺家幺子撇撇嘴,拿起饭筷子准备吃饭。

      筷子被贺大娘打落,呵斥道:“快去叫你阎哥哥来吃饭。”

      “什么阎哥哥啊,真恶心。”贺家老大擦着手臂,厌恶地说。

      “就是就是,我哥就一个,才不是那个穷秀才呢!”贺家幺子附和。

      “你…你们两个……”贺大娘气不打一处来,作势便要打幺子。

      “大娘,我来了,刚刚收拾行李呢。”阎秀才“及时”出现,化解了幺子被打的危机。

      “哼,一个穷秀才有什么行李……”贺家幺子嘟囔,又被贺大娘拍了一下。

      “好了好了,人齐了,吃饭吧。”坐一旁看着一直没说话的贺叔开口。算是给足了阎秀才面子。

      “坐吧坐吧,来来来快坐下。”贺大娘招呼着阎秀才坐下,自己也坐在贺叔身边。

      大家纷纷拿起筷子,在贺叔夹了一口菜后才开始吃。

      其实,这种家的感觉也不错……

      饭后,阎秀才准备离开,在和贺大娘一家一一告别后,独自踏上了归程。

      半个月后,阎秀才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村子。

      在村口,阎秀才遇到了同村村民,但都对他避之不及。

      “这不是那个阎秀才吗?”

      “看这样子又去考试了吧?”

      “嘿,肯定是没考上。”

      “当初谁说他会飞黄腾达的?还不是一样穷得叮当响……”

      “别说了别说了,他听到了……”

      “听到了又怎么样?我还就大声说了呢!”那人插着腰,音调忽的提高,滑稽至极,弄得周围人捧腹大笑。

      阎秀才都视而不见,径直走向村口。

      迎面过来两三个混混模样的人,嘴里叼着草,走路大摇大摆,看到阎秀才,像是看到什么玩具一样地围住了他。

      “哟,这不是阎秀才吗?怎么,又去考试了?”带头的人说到,“又”字故意咬了重音。

      “……请你让让。”阎秀才低着头闷闷地说。

      “什么?”带头那人用手掩耳,夸张地说,“我听不见啊,你再说一次?”惹得他的同伴哈哈大笑。

      “我说……请你让一让。”阎秀才好脾气地再说了一次,但挑衅的人没有理由,也许一个眼神,一句普通的话,都能“惹怒”他。

      “哟,会顶嘴了?”带头那人呸掉嘴里的草,“兄弟们,打他!”

      阎秀才惊恐地看着这群不讲理的人,被他们推在地上打,之前遇到的村民无一上前劝阻,甚至有的还偷偷地掩嘴笑。

      待到他们停手,阎秀才身上已经遍布伤痕。

      估计又要躺两天了……阎秀才躺在地上想着。

      那些人看阎秀才不反抗,也没了兴致,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阎秀才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但并没有什么用。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整理好散落一地的行李,又回到了村路。

      不是他没骨气不反抗,他越反抗他们就越疯狂,阎秀才曾经就因为反抗被打到一件衣服都废了……为了防止又一件衣服报废,还是不要反抗了。

      阎秀才担忧的点总是和别人不太一样。

      阎秀才拖着剧痛的身体,跌跌撞撞来到许神医家。许神医是外村来的医生,妙手回春,但为人冷漠,喜怒无常。

      阎秀才敲了敲门,门开了,传出阵阵中药香。

      阎秀才抱歉地笑了笑,道:“许神医,我又来麻烦你了……”

      许神医侧身让阎秀才进门,并没有帮扶,指指屏风后的木床,道:“老地方,躺着别动。”说罢转身去拿药箱。

      阎秀才进门后掩上门,跌跌撞撞地走到屏风后,脱了鞋袜,爬上木床躺下。

      许神医拿着药箱来到木床前,在木床下拉出暗箱充当桌子,开始对阎秀才治疗。

      “这次又惹了谁啊?”许神医一边帮阎秀才医治,一边和他说话,分散注意力。

      “才没有!是他们来堵我的。估计是又被他们老娘骂了!”说着激动得想挥手,又被许神医按下了。

      “别动。想留后遗症?”许神医冷冷开口。

      “嘿嘿,这不是有许神医在嘛~麻烦你啦。”只有在许神医面前,阎秀才才会露出天真的一面。

      村里人都不知道,阎秀才的母亲是外村人,原姓许,而许神医,则是阎秀才的表哥。

      阎秀才的父亲在世的时候,阎家在村里还算是富有的,和阎母算是门当户对,但村里人也不知道阎父是哪里讨来的媳妇,夫妻俩恩恩爱爱,和和美美地过着日子。

      但在怀上阎秀才后,阎母就一直生病,阎父到处寻医,到处求仙拜佛,只求母子平安,家当也花光了。阎秀才明白,阎父是想要他们母子平安,平安度过难关后再去赚钱……却没曾想,会在阎秀才出生的那天晚上,因为太过急切,走了小路进了森林……那天晚上雷雨交加,树被雷火引燃,阎父也丧生火海……

      别人都说他克父母,阎母和许神医又说不关他的事。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联系的吧?阎秀才有些自责地想。

      “你啊,要是真觉得麻烦我,就给我练武,打赢他们,不就没人敢打你了?我的工作量也能减轻一点。”许神医有些无奈地说。

      “嘿嘿……许神医,钱先记账上,待我中举,一定加倍还你!”

      “得了得了,鬼知道你什么时候能中举,都三次了……要不算了,呆村子里娶妻生子得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可有相好的女孩?”

      “别呀,我还想好好读书呢!怎能被这儿女情长绊住脚步!”

      许神医翻了个白眼,收起药箱,道:“好了,这几天给我在家老实呆着,随便找点东西打发都行,书不够你跟我说,我去买。”

      放了药箱,又拿了几包草药,丢给阎秀才,道:“老规矩,每天两次,别忘了。”

      阎秀才坐起来穿上鞋袜,提着药站起来,比起来时,身子明显好很多了。

      “嘿,那多谢许神医啦~”阎秀才抱拳作揖,说罢还顺手搭上许神医的肩。

      “滚滚滚,滚回你那破木床上躺着去。”许神医不耐地摆摆手,赶人出门。

      被关在门外的阎秀才吐舌,无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向着自己的宅院走去。

      没错,宅院。

      阎父当掉所有,但独留这座宅院,总觉得住的地方没了,那家也散了。

      阎秀才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一群人来劝他变卖宅院以改善生活的时候,他没同意,哪怕他现在只身一人。一些人来找茬想抢这弱书生的房子的时候,他抵死不从。

      那时候报废了好多衣服……阎秀才委屈地想。不过能保住房子,废多少衣服也值啦。

      阎秀才就这么一边神游,一边半瘸着腿走回了家。

      阎秀才并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宅院旁一条隐秘的巷子里,在墙面上摸索了一会,直到听到一声微弱的咔嚓声才停止。面前原本完整的一面墙像是被人割开一般,现出一扇长方形的暗门。

      暗门缓缓向左移动,阎秀才在门开出一条缝的时候挤了过去。

      在内墙的一处地方按了一下,暗门便迅速关上恢复了原貌,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既然是宅院,当然会有几处不为人知的暗门。

      宅院中还有其它暗门,阎母的亲人要来看望或者贺大娘来拜年的时候,为了“避嫌”,都会走一些暗门出入。但这处暗门,是阎秀才小时候顽皮,和许神医在一起玩时发现的。所以这里只有阎秀才和许神医知道。阎秀才怀疑可能连阎母都不知道这处暗门。

      宅院内,并不像外头那么风光,更显萧条,但还是有个莲花池,池边有一棵老槐树,池里有几条鱼,阎秀才小时候就经常和许神医一起坐在池旁钓鱼。

      阎秀才把药挂在厨房的架子上,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坛子,坐到池边将坛子开封,里面是一些研碎了的“鱼食”,阎秀才将“鱼食”一点一点地撒进莲花池里,池里的鱼也渐渐聚拢。这坛“鱼食”是许神医给的,带有一点鱼腥味,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觉得喂得差不多了,阎秀才起身进了厨房。

      把“鱼食”放回架子上,洗了把手,才转身去了内院。

      内院的一处房间内,放着两块灵牌,阎秀才给他们上香后,默念道:“爹,娘,孩儿回来了。孩儿不孝,还是没能考取功名,为咱家争光……”

      话没说完,就听见哐当一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掉了。

      “爹娘,孩儿先出去了。”说罢,匆匆跑了出来。

      听声音应该是在厨房那边,难道是家里进贼了?

      进厨房之前,阎秀才顺手抄起门边的扫把,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并没有想象中令人惊恐的画面,掉落的东西是那坛“鱼食”,而在它周围,有一只黑色的猫昏倒在地。

      “玄猫?”阎秀才皱眉。

      他放下手中的扫帚,快步来到黑猫跟前。黑猫很瘦,几乎就只剩下一副皮骨。他小心翼翼地把黑猫抱起,用宽袖将它包住,再抽出一只手整理掉落的坛子……还好,刚才封得紧。

      将猫抱回自己房间,从柜子里拿出毯子铺在地上,再把猫放上去。

      整个过程阎秀才都小心翼翼,生怕把这小东西伤着了。

      这小家伙瘦成这样,应当是要来找吃的,虽然看体型应该不是幼猫了,但这小身板是怎么跳上那么高的架子的?应当是闻到坛子里的鱼腥味了吧……可惜家里没什么东西可以给猫咪吃的,猫咪吃什么?这是个问题。等明天许神医过来的时候问问他吧……

      ——————

      阎秀才还不知道,他已经动了想养猫的念头,而这个小小的念头,将会改变他的一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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