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爹爹 ...
-
李栗牵着李文夕走到停车场，嘴里还在嘟囔，怎么突然起风了……
李文夕看着面前的人瞪大眼睛，明显小姨的反应证明眼前的并不是人……她强掩惊慌，假装看不到，上了李栗的车离开，独留李严之在原地迷茫。
阎葵在窗口看着这一幕微微皱眉。而李严之在楼下似有所感，抬头看向阎葵所在窗口，闪身不见。
不过一会，阎葵所在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阎葵走过去打开，门外正是李严之。
阎葵侧身让李严之进门，随后关上。李严之对阎葵微微颔首，又走到阎槐面前，单膝跪地。
“在下烈国将军李严之，见过木鬼将军。”
“将军请起。”阎槐用那沙哑的嗓音回复。
李严之起身，在阎槐示意下坐到沙发上。
『李将军应该知道，这次的任务是什么了？』
“是，不过……我向狱司查询过了，李文夕是我的现世，且天生带有阴阳眼，原以为会更好办事。但不知为何，她对我避之不及……莫不是，我来得不是时候？”
合作契约，重要的是“合作”二字，若一方不想要，不配合，那合作也很难成立。
“并不。”阎葵坐在办公桌前收拾完东西，走向阎槐他们，“只是被吓到了。”
手里拿着猫妖化成的娃娃，坐在阎槐旁边，有些担忧地问：『他眼睛闭上了。』
娃娃眼睛闭着，像是安详地睡着了。
『无事，只是残魂合一，正在融合，沉睡罢了。过会自然就会醒来。』
阎葵听后点了点头，让娃娃躺在沙发的扶手上，又转头看向李严之。
“文夕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从小几乎可以说是被鬼怪吓大的。你突然出现，这样‘气势汹汹’，其它人又看不到你，她当然会被吓跑。”
“我……”李严之沉默了一会，“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阎葵看向阎槐，阎槐也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阎葵想了想，道：“你可以试着跟在她身边，在暗处帮她赶走身边对她不利的恶灵…建立起信任感，也是一种方法。”
李严之看向阎槐，阎槐也点头认可，李严之思考了一会，又站了起来，向着阎葵作揖。
“严之明白了，多谢。”又向阎槐作揖，“前辈，严之现在就去。”
说罢，直接走向开着的窗户，跳了下去。
阎葵：“……”
『可能……这样比较方便吧。』阎槐无奈，『你工作结束了？』
『嗯，结束了。回家吧。』说罢，阎葵拿起娃娃，放到自己的背包里，关灯锁门，离开了学校。
————家中————
阎葵打开出租屋的门，让阎槐进门后关上。像他们这种高阶级的魂，能碰到实物，但也不能随意穿门穿墙，只能由人打开门，才能进到房间里。阎槐那日，也是跳窗进来的……
将娃娃拿出来，把背包挂上架子，又将娃娃放到书架上，娃娃倚靠着书，睡得香甜。
『你今天要吃什么吗？』阎葵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探头问。
『……不了，不饿。』
阎葵点头，回厨房做饭。那就做自己的一份就行。
阎槐偶尔也会让阎葵做两份的饭菜，让阎葵惊奇的是，阎槐真的会拿起筷子捧着碗吃饭，而不是电影里那种“吸一口气”就能吃到饭了。饭菜也确实被他吃下去消失不见了。
阎槐却说，在普通人眼里，这些饭菜还是放在桌子上，但确实会消失。他们这种高级魂，几天甚至几年不吃饭也没关系，所以也没人发现饭菜偶尔会消失。
阎葵吃完饭，洗好碗已经是八点了，娃娃还是在睡觉，阎槐也一直坐在窗户上看卷轴。阎葵其实很想问他，坐窗户真的不会咯屁股吗……当然，他不敢问。
阎葵拿起衣服去到厕所准备洗澡，在把误入厕所的游魂赶走后，他才开始脱衣淋浴。
回想起今天的事。他今天去学校值日，早上还没什么，中午出门吃饭，顺便到小巷子里揍了几个恶灵，锻炼自己又是帮地府收了他们。耽搁了一会两点多回学校，在经过游戏厅的时候感觉到了不寻常的阴气，又去解决了小孩和周笼的事件。在学校里见到了李文夕……
那个小孩是之前就在游戏厅的？为什么之前自己没有发现？可能自己没有去过游戏厅。但为何周笼之前就在那里，但没遇到过小孩？周叔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李文夕是受高人庇佑才安然无恙，那位高人是谁？为何会让她在这个时候过来，莫非高人知道李文夕会遇上李严之……
一切似乎合理，又透着点诡异。
关上水，阎葵擦干身子穿上衣服，又拿着毛巾擦头发，开门出去。
走到客厅，他愣住了。在客厅里，沙发上坐着一个小孩，正是那个前世是猫妖的孩子。而阎槐则抱着手站在沙发对面，看不清表情，倒是小孩被阎槐看得有些不安地扭动。
小孩看到阎葵，愣了一下，突然抽泣起来。起身飞扑向阎葵。
“呜——爹爹！！”
被扑了个满怀的阎葵：“？？！！”
阎槐：“……”
阎葵有些不知所措，他蹲下’身。小孩还在哭，双手胡乱地擦眼，头上突然长出了猫耳，身后也长出尾巴来。
站在旁边的阎槐微微皱眉。
『他融合了前世的记忆。』
阎葵也反应过来，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朋友，小朋友你别哭啊，我…我不是你爹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你看那边那个，长头发的那个，是不是那位？嗯？你别哭啊……”
长头发的那个：『……』
小孩转头看了阎槐一眼，摇摇头，把阎葵扑倒在地。
“爹爹不要小满了吗？呜…小满很乖的，爹爹为什么不要小满了？小满很想爹爹的，小满没有做坏事，爹爹别不要小满好不好？呜……”
阎葵坐在地上单手撑地，一手帮小孩顺气。看着怀里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要把话说完，他有些不忍，任他在自己怀里哭。
到底是小孩，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将小孩抱到房间的床上，小心地盖上被子，在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还被小孩拽住衣角。
小孩嘴里喃喃着：“爹爹，不要走，不要丢下小满……”
阎葵叹了口气，坐在床边轻抚小孩的头，轻声道：“爹爹就在这，不走。”
小孩这才松开手，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嘴角上扬。阎葵也笑了一下，到小孩睡熟了才起身离开。
来到客厅，看到阎槐坐在沙发上，阎葵也走到他旁边坐下。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阎葵问。
『是我疏忽了，上次就查清了姓周的小子，小孩只了解了大概…刚刚已经把小孩前世的资料拿到了……你要听吗？』
『嗯……』
阎槐看着卷轴，上面显示着一些阎葵看不懂的字，阎槐简要地说着猫妖的故事。
『这小孩前世是个猫妖，出生时正值人妖大战……他的父母为了保护他们的孩子，被人类所杀，他的兄弟姐妹也在流浪的路上被人杀死，有的也是饿死的……他是唯一存活的…差不多快死了，被人捡到了……』
『那个人是我……？』
『是，我之前也说过，除了几件攒功德的事是我让你去做的，其他的事都任其发展。』
『……继续。』
『……那人将猫捡回了家，猫妖很虚弱，根本不能化形，任由人类照顾他，在某天，才化为人类……不知是灵力虚弱的关系还是什么，他化成了小孩，也把那人认成自己的父亲。那人是个穷秀才，但也把小孩留下了，教他写字读书，让他收起耳朵尾巴，在人类中生存……』
『怎么感觉像聊斋……你继续……』
阎槐正要继续，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小孩跑到阎葵旁边，又开始哭。
“爹爹……爹爹骗人，爹爹说不会离开小满的……爹爹陪小满睡觉好不好？爹爹……”
阎葵无法，示意阎槐待会再说，就带着小孩去房间里睡觉。
小满感觉到身边人的体温和气息，开心地抱着他入睡。
阎葵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听着旁边小孩的呼吸声，他还是睡着了。
阎槐在客厅的沙发上继续看卷轴，越看眉头越皱。
房间内，阎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睛坐起身，以手化刃抵在身边少年的脖颈。
“你是谁？”阎葵冷冷地开口。
少年似乎是被吓到了，愣了一下才道：“爹爹……”
少年的衣服是古装，一袭白衣，像是道士的打扮。头发随意散落，带着点慵懒。声音不是稚嫩的童音，而是少年变声的沙哑，但其中的感情还是一样的。
阎葵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没有小孩的身影。
阎葵打量着面前的少年，收起手，道：“你是小满？”
少年看阎葵信任他，笑得开心，道：“是，爹爹。”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眉间又带着点哀愁，“爹爹，小满已经成年了，但您还未予我行及冠之礼……”
阎葵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前世已过，你也有了父母…何必还纠结于过去？”
少年小满低头苦笑，道：“爹爹……”
阎葵又道：“要不……等你这一世成年了，我再给你补上？”
少年抬头，一脸期待地看着阎葵，声音带着点颤抖，道：“可……可以吗？”爹爹说的对，自己已经轮回了，本不应该麻烦爹爹的……
阎葵笑了笑，道：“当然可以。”本来就是自己欠他的。
少年小满笑得开心，又化成小孩模样，穿着之前的衣服，钻进被窝。
“那，爹爹说好了，不能食言。”小孩从被窝里钻出个脑袋，开心地看着阎葵。
阎葵笑笑，也跟着躺下，给小孩塞了塞被角，道：“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完，自己愣了一下，感觉这一幕……说不清地眼熟。
小满则点了点头，心满意足地睡去。
阎葵轻拍小孩地背，自己也闭上眼。
黑暗中，阎葵和阎槐相对而立。
『唤我何事？』
因为合作契约的关系，阎葵和阎槐之间有了一层联系，在必要的时候还能形成这样的空间来说话。
『把我和小满的那一世的记忆给我吧。』
『……』阎槐皱眉，记忆可以给阎葵没错，包括自己的记忆，但阎槐觉得这样会对阎葵的人生有影响，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
『最好也把那孩子的记忆也给我吧，我想了解他，包括我上一世死之后。』
从小满对自己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很依赖自己的。而他说他已经及冠，但身为“父亲”的自己却没有帮他办礼……说明自己在那之前就已经“死了”。自己死后，那孩子又经历了什么？是否会独自流浪？会不会被人欺负？
单身青年阎葵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个老父亲。
阎槐思考了一会，道：
『你的记忆可以给你，但那小孩的记忆不行。』
『……好』阎葵也松口。
『睡吧，这会是一个很长的梦。』
『记住，你叫阎葵。』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爹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