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324、东山岛26 帮手

　　与陈烨谈话之后令月立刻清楚了自己现在要做什么。
　　器索想通过建立圣女教渗透南嘉里民间，百江更加直接，利用天赋者的觉醒打南嘉里一个措手不及。
　　之所以两个国家采用两种不同的办法，和本国国情有分不开的原因。
　　“器索是宗教国家，通过宗教控制民众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再加上这样做更温和，虽然时间花得多一些，但获得的忠诚度也高。而百江自古以来就有术士存在，就算南嘉里的天赋者暴走，在经验上还是敌不过百江的。到时候能控制这些天赋者的只有百江的术士，因此百江是希望大批觉醒后的天赋者失控暴走，使南嘉里内耗，再趁虚而入。”
　　海边，令月和小兰这样分析道。
　　“南嘉里面临的威胁主要是这两方面，器索的威胁长久但不紧急。百江来势汹汹虽然根基不深但是非常危急，一旦南嘉里真得因为天赋者暴动而陷入内讧，情势就难以控制了。因此当前的主要目标是阻止百江的计划得逞。”
　　“所以，首先解决最紧急的问题是吗？”
　　“对。”
　　“那，该怎样做呢？”
　　“以暴制暴。”令月斩钉截铁，“没有更好的办法。乍然觉醒的天赋者们会以为自己拥有高于普通人的力量而为所欲为，我们就要打破这种幻想，告诉他们就算他们拥有了天赋，依旧只是弱者。先让他们屈服，然后才是教育与感化。在这种混乱的时期是不能谈感化与仁义的。”
　　“那……”小兰的双眼亮晶晶的，“之前天赋者的形象不正是这样的吗？”
　　“是。但是要有所区分。菲利普小组才是最高级别的天赋者，由他们来管理所有天赋者。”
　　就像令月的计划那样，菲利普小组开始以上位者的姿态对所有天赋者进行管理与处罚。
　　而这一切，都是在於克己所在的审核组不知情之时开展的行动。
　　对令月来说，现在最大的障碍不是圣女教也不是百江——百江至今还隐藏在幕后，等着南嘉里足够虚弱的时候才会跳到台面上来呢。现在代表百江利益的人，是陈锦安。
　　关于陈锦安做了什么，陈烨全都告诉了令月。
　　“当我察觉到我父亲的计划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其实他做的事并不多，只有两件。”
　　“两件？”
　　“你还记得之前红安琪被狗咬伤，注射疫苗却没有用吗？”陈烨不无悲伤得说，“我父亲干涉了疫苗的生产，最近几年整个南嘉里最大的四家疫苗生产公司所生产的疫苗都被动过手脚。里面加入了天赋源。”
　　“可他哪里来的——百江提供？”
　　“没错。审核组之前抓到的那几个失控的天赋者，都是百江的试验品，但是试验品远不止这五人。”
　　令月倒吸一口冷气：“所以早在我们察觉之前，百江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是。他们为此谋划了至少十年，真正爆发，却不到三个月——三个月前在我父亲的帮助下，欢喜宴运进南嘉里。我父亲只是出席了一个交易会，签署了几份订单。其他的事，都由百江完成。”
　　令月忍不住想到陈锦安那诚挚的双眸，只觉得心底恶寒。
　　“另一方面，审核组与杨氏的明争暗斗，还有南嘉里与器索的破冰之旅，都只是障眼法，使得我们的注意力被器索吸引，根本没有想过百江的意图。”
　　令月必须承认，陈锦安这一招非常高明。从发现天赋的问题以来，令月一直在查杨氏，查四叶草，查器索，甚至连高地球的降临者都查了出来，就是没有想过百江。
　　但是这样一来，二号桶的问题又出现了：“七公主是……”
　　“七公主并不同意百江王室的做法。”陈烨毫不隐瞒，“她爱好和平，也不希望看到百江对南嘉里出手——一旦处理不好，很可能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那七公主的死——”
　　“不清楚。”陈烨摇头，令月知道他没有说谎，不清楚就是真得不知情，“也许是百江王室内部的决定，也许是我父亲——总之，七公主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也不清楚她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我只知道我哥哥在我回国之前见过这位七公主，然后接手了那些欢喜宴，将它们沉进盘龙山水库。而我察觉到这一切的时候，早就来不及了。”
　　令月捂住了嘴。
　　七公主的谜团先放在一边。所有的一些谜团，包括泠素的车祸，包括四十六年前的那场离奇刺杀，此刻都放在一边，陈烨说得很明白：必须稳住南嘉里的局势，不能让百江趁虚而入。
　　这才是当务之急。
　　可是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令月面前：新觉醒的天赋，与令月这些人相比有明显的杀伤力，想要以暴制暴，怎样才能实现？
　　纵观东山岛上各人的天赋：小兰的诅咒之血杀伤力最大，但要对付那么多的人，只有小兰一个绝对不够。其他人呢？於斐烨武力值最高，可是他是降临派的人，包括於克己和靳平远等审核组成员都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计划。李想刚刚觉醒了天赋，属性还不稳定，令月不会让他卷进这种事。陈烨可以操纵动物，另一方面他要考虑的事太多，为此分心反而得不偿失。还有谁能在这个时候完成以暴制暴的任务呢？
　　有个人可以。
　　这个人无需做什么，只要动动嘴唇，说出一句话，既可以实现。
　　心想事成的穆小暮。
　　对于这个奇迹魔女的一部分，令月一开始也没有把握：穆小暮会同意吗？
　　可是没想到听完令月的想法之后，穆小暮满不在乎：“不就是许个愿，希望南嘉里的天赋者都能接受菲利普小组的管理吗？这算什么难事？”
　　令月心里苦笑：只要想要就能实现的人生，真是幸福啊。
　　“不过，我可说不好有没有效果。”穆小暮又说，“我也不是所有的愿望都能立刻实现，尤其是和我自身联系不紧密的愿望。”
　　“什么意思。”
　　“我的天赋，怎么说呢，和熙颜的还有点相似，时灵时不灵的。谁知道什么时候违反了什么规则就不灵验了。”
　　确实如此，不然当初被绑架到前古村，穆小暮也不至于半个月之后才被救出去。
　　那么，以防万一要不要再去找另一个人加一个保险？令月想到了熙颜。但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算了，如果让戴立勤知道自己让熙颜发动天赋，指不定会怎么想。要是一切顺利还好说，万一有什么意外——
　　“所以我说啊，你也别把全部的宝都压在我身上。还是得想个万全之策。”穆小暮点了一根烟，令月微微皱眉——这里抽烟的人并不多，穆小暮算一个，或许是做明星压力太大的缘故。
　　对穆小暮的说法，令月深以为然。想要震慑住数目庞大的天赋者，就需要一个强悍到令人感觉恐惧的绝对强者做代言人。这个人，不能是审核组的成员，不能让圣女教知道他的底细，不能是困在东山岛的任何一人之一，还需要令月对他有足够的信任。
　　谁能胜任这样的角色？
　　有一个人足够，但是令月没有把握自己能说服她出手。这就是次元魔女卓惠子。
　　换句话说，这位魔女若是愿意出手，那么很多事或许根本就不会存在。
　　虽然没有把握，但是令月还是去见了这位魔女一面。
　　魔女正站在一人高的葡萄棚里，手里拿着剪刀，搜寻着成熟的葡萄。裙角刚刚盖过小腿，绿纱朦胧，衬得那段小腿光滑洁白好似象牙雕刻一样。
　　惠子满心思放在葡萄上，像是没见到令月一般，浑然忘记几分钟前是她一见令月就提出要来摘葡萄，令月也坚持着不开口。
　　几分钟后，惠子放下剪刀，手里拎着两串紫色的饱满的葡萄，一边走向院子旁的水池边清洗，一边语调轻松得问：“我为你做事，有何好处？”
　　令月还没有说来意，惠子就这样问，显然是知道令月的计划了。尽管如此，令月还是没有被惠子打乱节奏，按照自己的想法开口。
　　“不是为我做事。我是为魔女系统考虑。”
　　“魔女系统？”惠子关上水龙头，从水池下方抽出一个扁椭圆形的竹编盒子，将葡萄一粒一粒摘下来，放在盒子里，不紧不慢地说，“那你应该去找黑蜜。她才是魔女系统的负责人。”
　　“但是我是你的下属。魔女三大原则之一就是隔级不效忠，越级不差遣。”
　　“这种事你倒是记得清楚……”惠子嘟囔了一句，端着盒子领着令月在一旁的石桌旁坐下，自己先吃了一粒葡萄，招呼令月也吃，“那么，你怎么认为我会同意帮你。”
　　“因为魔女需要更多的灵魂。”令月也拿起葡萄，带着温和的笑意说。
　　惠子愣了一下：“你，这么说也不算错……”
　　“我的提议可以帮助魔女系统短时间里获得足够多的灵魂。只要您肯出面做这件事。”
　　“怎么做。”
　　“您应该已经清楚——”“我清楚那是我的事。万一你这个丫头又改变主意了呢？”惠子艰难得破开葡萄皮，然后用小刀将葡萄一切两半，剜出葡萄籽，最后将两瓣晶莹剔透的果肉并排摆在手边的白色磁盘里，又拿起一粒葡萄。
　　令月一面看着这位魔女奇怪的动作，一面说：“天赋者爆发式出现，他们中的不少人滥用自己的天赋对付仇人或者看不惯的人。被报复的人一定也想报仇，但这些人未必都觉醒了天赋，就算觉醒了，也未必能敌得过对方。魔女系统何不利用这部分人的怨恨，主动找到他们帮他们报仇，换取代价。”
　　惠子哼了一声，又拿了两粒葡萄：“你这样说似乎是有道理的。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我希望魔女们在行动的时候能以天赋者的身份做事。”
　　“好一个借花献佛——嗯，这个词不太对。借刀杀人——好像也没那么严重……”
　　“您可以说我因人成事。”令月笑道，“但魔女系统并没有吃亏。”
　　“没有吃亏？”惠子放下手里的小刀，纤细的手指在盘中挑拣最圆润的葡萄，一面嘴角含笑说道，“你所指的没有吃亏，是魔女系统获得了代价。可是我大可以不打着天赋者的身份做事，这样一来更加方便不是吗？”
　　“收取代价，是魔女系统获益。但以天赋者的身份做事，却是对死神系统有利。毕竟，您才是死神系统的管理者。”
　　惠子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令月感觉有戏，立刻进一步说明：“六月底的集会上您曾经宣布，今年要公开死神的存在。我之所以将天赋者的名号张扬出去，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做铺垫。”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了？”惠子眯起眼睛，令月一时不知道她是满意还是不满，只得更加小心谨慎：“您一定有自己的计划。但我觉得潜移默化让人类社会接受天赋者的存在，进而知道灵魂与死神，更能让人接受。如果这与您的计划冲突——”
　　“不冲突。”惠子重新拿起小刀，扎起一片葡萄填进嘴里，细细品味着葡萄的芬芳，“与其说不冲突，倒不如说，我本来就没有计划。”
　　“啊？”令月忍不住感叹出声来，惠子笑意盈盈：“因为我只负责决策，执行的事交给别人做。你看，你这不就替我做好了准备吗？”
　　“可——”
　　“这就是身为大魔女的职责所在。”惠子抬手，凭空出现一条手帕，她擦干净刀上的果汁，双手叠放在桌上，看着令月，“我知道你的目的。你是想借我的手，震慑南嘉里的天赋者，以免发生内讧，被百江趁虚而入。而你所领导的菲利普小组，就可以控制这些天赋者，甚至左右南嘉里的发展。是个好想法，但是也足够冒险。不过……怎么说呢，我喜欢，所以我可以帮你。”
　　“当真？”
　　本以为没有希望的令月忽然听到惠子这样说，一下子站了起来：“你没有开玩笑？”
　　“但是你让魔女系统出面，终归不太合适。”惠子鼓着嘴，想了一会儿，“也罢。我还是问问黑蜜看看。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每个季度末尾黑蜜都最烦躁，年审、季度审、财政预算什么的……哦，顺便说一句，这个葡萄有奇妙的效果。你刚刚吃了三颗。好好期待哟！”
　　“啊？”
　　令月还没有反应过来，却见自己站在房间的镜前，小兰快步走过来：“怎样？惠子同意了没有？”
　　令月愣愣的点头，然后抓起手机给吕笑难打电话。
　　“葡萄？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连吕笑难都不知道那葡萄有什么玄妙，按着惠子以往的性子，恐怕另有安排吧。令月只好不去想这件事，期待着惠子那边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