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323、东山岛25 菲利普小组

　　水质检查报告很快就出来了。
　　在盘龙山水库的净水池里发现了不明物体，隐藏在用来净化水质的装置中，都是火柴盒大小的木盒子，有些已经被打破，还有些密封的很好。每个盒子顶上都有自动开关，就像是自动喂鱼器那样，被设定为每隔一天打开一个，里面的东西就泄露出来。
　　微生物和恢复健康的李想对这些残留物质进行检测，发现与器索的欢喜宴极其相似，但成分配比稍有不同，基本印证了令月的猜测：是百江帝国的杰作。
　　从盒子的浸泡程度与水中欢喜宴的含量推测，至少在去年年底就开始投放了。嘉辰也证明去年陈灼曾经回过南嘉里，频率几乎一个月两次——大概就是来安排这些盒子的。
　　陈烨对此事却一无所知——这也不怪他。谁能想到竟然是陈灼在做这些事呢？
　　令月最开始意识到陈灼不简单，是因为他竟然能潜伏在郭媛爱身边，移送东山岛的名单上也没有他。但是令月始终猜不到陈灼究竟在计划什么，直到她知道了术士与午的渊源，以及小兰的那段记忆。
　　恐怕那天小兰在盘龙山水库偶遇陈灼，陈灼就是在安排这些欢喜宴。
　　听完水库里的发现，陈锦安再次陷入沉默。
　　令月以为自己能理解陈锦安的为难：不管前世如何，今生陈灼始终是他的儿子，是他一直觉得心有亏欠的一个人。
　　可是几十秒之后，电话那边再次传来陈锦安的声音，却让令月忍不住握紧了电话。
　　陈锦安说。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今后可能会更加混乱。但是请你相信叔叔。叔叔一定会成功。”
　　一定会成功。
　　会成功？
　　陈锦安在说什么啊？怎么好像……
　　怎么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呢？
　　“叔叔，你究竟是……”
　　“好了令月，你也不要太担心。东山岛一定是安全的，你和陈烨安心等着，等大陆的事都妥帖了，叔叔会第一时间接你们回来。”
　　电话挂上了，令月忽然笑出来。
　　自己还在查什么对立者什么七公主？这么明显的事竟然一直没有看穿！是陈锦安主导了这一切！是他一手促成了贺城市如今的动乱！他也是库瑶宝的幸存者，是目睹了自己亲人如何惨死，是看着父亲文开源如何违心求生的人。
　　陈锦安比自己背负着更深的仇恨，也掌握着更高级的权力，他看起来岿然不动，实际上早就有了全盘计划。而自己，还在为了一些零碎的发现暗自得意，根本没有意识到那是陈锦安的安排！
　　而这一切，陈烨又清楚吗？

　　陈烨的房间里，令月蜷缩在窗边，一手环住膝盖，另一手捧着椭圆形的玻璃杯，双眼盯着自己的脚趾，弓着身子。
　　陈烨坐在对面的地上，努力用轻松的语言缓解令月的压力。
　　“父亲的计划，我不能说完全不清楚。但我认为行不通。他想要借助百江帝国的力量，可是这样做就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一旦百江完成对南嘉里的吞并，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们始终还是依附南嘉里生存的。但是父亲觉得自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令月没有说话，只是稍微抬眼看了陈烨一眼，然后偏头用左脸颊抵着膝盖。
　　陈烨清清嗓子继续说：“我想要改变整个南嘉里，同时也不愿让百江或者器索坐享其成。虽然很难，要花的时间也很久，但我想试试。你愿意——”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令月放下玻璃杯，双手交叉向前伸展，挤出一个笑容，“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我跟着一起做，也挺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有什么计划我会支持的。但——”
　　“我同你不一样。”令月看着陈烨的双眼，“我是个没有主见的人。我有主意，有想法，有分析能力。但没有主见。可以做军师做参谋但是无法独立。你和夏学长都有自己的目标。我跟着你一起，效率更高。”
　　陈烨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站起来，在令月身边坐下：“可是现在来不及了。百江帝国制造的天赋者正在觉醒，圣女教也在贺城市找到了存在感。我们的胜算很小。”
　　“和我具体说说你们的计划。”令月重新振奋精神，“器索也好，百江也好，你的也好。你所知道的，都请告诉我。”
　　陈烨收起了微笑，露出严肃的表情。这表情里没有情侣之间的浓情蜜意，只有对合作者的尊敬。

　　此刻，小兰站在海边，双脚浸泡在海水中，思绪万千。
　　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但是又说不上来这种不安源自何处。
　　想起之前与令月搭档的经验，小兰按照令月交给她的办法试着理清楚思路。
　　首先，自己是谁。
　　我是死神系统特死科死神贺兰姗，生前的身份是杨庸的小女儿，杨朔的双胞胎妹妹杨玥，再之前是高地球的幸存者，降临派的亥。
　　我在哪里？
　　我在东山岛。这是一个临时开辟的安全岛，用来收纳觉醒了天赋的人类的海岛。
　　我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
　　小兰蹲了下来，双手捂着耳朵。
　　这个问题难住了她：自己在做什么呢？这里的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以令月为代表的有着特殊身份的人，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或理想而来。另一种是以戴立勤为代表的一般人，他们来这里仅仅是工作需要。
　　可是自己呢？是为了令月而来的。
　　对，为了令月而来。
　　因为令月想要给库瑶宝的亲人报仇，所以自己要支持她。
　　那么。我该做什么？
　　小兰睁开双眼，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海面，再次陷入茫然之中。
　　我，该做些什么——
　　“鞋子都要被海水冲跑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兰回头，却见是令月。
　　“啊，我没在意……”小兰低着头，从令月手里接过自己的鞋子，走向沙滩。令月递上毛巾，在一旁的沙滩椅里也坐下，看着小兰擦干净自己双腿和脚底上的泥沙，忽然语调轻松得问：“想不想做点刺激的事？”
　　小兰没理解，下意识点头。
　　令月笑着推了她的肩膀一下：“跟你说要紧事呢。”
　　“什么？”小兰赶紧坐直了身子，一脸紧张。
　　令月摇了摇她的肩膀：“不用这么严肃啦。贺城市现在越来越混乱。我计划，去找点事情做。”
　　“啊？”
　　小兰如梦初醒，看着眼前的令月，忍不住露出笑容：那种不安还在，但心头又多了一丝激动。

　　此刻的南嘉里大陆又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天赋者的大批出现已经无法隐瞒，甚至连邻国都报道了这个令世人震惊的消息。
　　政府不得不改变策略，软硬兼施。
　　发现自己拥有了天赋的人，十之六七选择了同一件事：想方设法报复仇人。有太多的新闻报道和前例了，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一刻。
　　与此同时圣女教的影响力也空前扩张，似乎一夜之间全国都知道了圣女教，每个人心底都暗暗祈祷着，自己能觉醒什么便利的天赋，好一展抱负。
　　最可怕的事在于，军队中也开始出现天赋者。
　　眼看事态向着难以控制的局面发展，突然有一个小组站了出来，就是菲利普小组。
　　他们的口号也发生了改变。
　　“天赋者在行动”是他们的行动标语，但口号却变成了那十二个字。
　　天赋神授，天命所归，天职所在。
　　这是当初天赋者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处决刘怀璋时银白写下的三个词。如今，成了天赋者的口号。
　　使用这个口号的，只有菲利普小组——这个最早出现在人们视野中，引起轩然大波的小组，如今又将矛头指向了同样是天赋者的一些人。
　　被菲利普小组瞄准的那些天赋者，滥用天赋恣意妄为。一经发现，杀无赦。
　　没有人知道这个菲利普小组的成员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行动原则从一开始就很明确：你是好人，我不管你。但你若是做了恶还想逃脱，那么我就来处决你。
　　没有商量的余地。
　　菲利普小组的成员行动时均穿着黑色长斗篷，无论是什么天赋，每个人都有一柄长镰刀。越来越多的人目击到菲利普小组的成员处决恶人之后，会出现同样的黑色斗篷的人将一个虚幻的半透明的影子带走——据说那就是人类的灵魂。普通人看不到灵魂，可天赋者们能看到。
　　在九月开始之前，贺城市的治安如过山车一般经历了两个极端。
　　天赋者爆发式出现之初，每天城市的每个角落都充斥着令人胆寒的尖叫声，商店不敢开门营业，城市一度断水断电，还有一批暴徒试图占领市政府，控制整个城市。
　　但是暴风骤雨一般的混乱很快被压制，政府派出的军队与杨氏的警卫队诚然付出了牺牲，更重要的还是菲利普小组的强势登场。以天赋者对抗天赋者，胜算大得多。
　　甚至有更多天赋者在觉醒之后没有犹豫立刻加入菲利普小组，像圣女教一样，从贺城市到历城市、关城市、换城市，有天赋者觉醒的地方，就有菲利普小组的火焰。
　　菲利普小组的快速扩张，并不全是因为宏哥的领导。说实话，身为普通人的他最初并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整个辰东区觉醒的天赋者数量也少之又少——根本原因在于盘龙山水库的供应范围不包括辰东区与老城区。但是有前辈的支持与货真价实的天赋者的指导，宏哥感觉自己一展宏图的时候到了。
　　这位前辈不是别人，正是文令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