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322、东山岛24 暗度陈仓

　　东山岛上，听到令月的描述，靳平远立刻命人找来王大神，一面说明自己前一晚登岛的情况。
　　和令月猜测的差不多，因为气候恶劣，靳平远一路上没有注意其他，直奔最可能有人隐藏的建筑群，通过溯源得知这里在几年前曾经发生过内讧，所有极乐岛成员几乎都死于自相残杀，仅剩三人乘车逃出了建筑群。但靳平远的目标不在于此，也就没有进一步溯源。
　　在西北侧的地下一楼，靳平远发现一个运行良好的冰柜，打开之后发现那些“肉”，且无法溯源来历，于是他将这些“肉”带回东山岛，重新封冻在冰柜之中。
　　这时王大神也赶来了，听说岛上的尸骨全都消失，王大神也吃了一惊：“这不可能！当初我们离开之后，岛上没有留下一个活口，知道这件事的人也没法再回到岛上。不应该这样啊！”
　　“没法回去，是什么意思。”靳平远问。
　　王大神摸了摸鼻子，傻笑。
　　令月冷冷的解释：“特死科对所有极乐组成员都有记录。包括岛上的一百一十六人，以及分散在南嘉里大陆的九百七十二人。这些人在这三年之中，先后都被回收。无一例外。”
　　靳平远有点吃惊了：“一千多人？你们怎么做到的？”
　　“不光是特死科。他们也有自己的仇人。”令月不想多说这件事，“总之这三年中不应该有人回到极乐岛。靳先生，我希望你能载来一趟，溯源这里。”
　　“我也一起。”王大神赶紧说，“岛上还有一些密室之类的。你不知道。”
　　“如果你是说藏在山里的那些，我清楚。”
　　“哎呀呀呀——那我还能说什么呢？”王大神耸耸肩，“那我也要去！”
　　“那就立刻过来。带上陈烨。”令月补充，“岛上面积太大，我们需要帮手。”
　　“唉……行吧。”

　　陈烨他们带来的帮手，还有小熊交给他们的无人机：“用这个可以探测整个极乐岛，帮我们绘制地图。”
　　“这个交给我。”穆小暮拉着古丽上前，“别看我是个演员，如果不做演员兴许就是个高级技工呢。”
　　古丽也红着脸表示自己对机器很有兴趣，在穆小暮拍戏的片场，她甚至无师自通学会了操纵威亚，定向爆破等等意想不到的技能。
　　王大神则与令月和小兰一起走遍了建筑群，最后确定，一具尸体也没有。
　　“公墓和王家冢也去看过了。没有异常。”
　　公墓是为一般成员准备的，就在山谷西侧。王家冢则为组里较高等级的成员准备，三年前那里只埋葬了七名高级干部，小兰一一检查过，没有多也没有少。
　　“所以，只有那时死去的人的尸体不见了。在此之前埋葬的人都还在。”王大神摸着下巴，“到底是谁？”
　　“溯源结果出来了。”
　　陈烨跑着过来，靳平远皱着眉头紧跟其后：“三年前事发后不到两天，有一队人到了这里。”
　　“三年前就……是谁？”
　　“不好说。”靳平远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掂量着，扔向一个方向，“他们从那里来。”
　　回身望去，茫茫大海，什么都没有。
　　但是再往西，那里，是百江帝国。
　　“你是说，百江的人在三年前来到这里，带走了极乐组成员的尸体？”
　　靳平远没有开口，只是点头。
　　又是百江。他们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卷入了整件事？又有什么目的呢？

　　离开极乐岛之后，众人并没有立刻回东山岛。在东山岛与极乐岛之间偏南几海里处，就是极乐组的另一个小岛，无忧岛。无忧岛一直是被当做仓库和备用地存在的，当年这类只有少量人看守，令月想着以防万一还是过去看看。
　　结果，和极乐岛一样，所有尸体都不见了，至于运走尸体的人，与极乐岛上的一样。
　　回到东山岛，众人对这个发现反应不一。但大家一致认同一件事：这个隐藏在背后，逐渐开始展露出獠牙的对立者，就是百江。
　　远在千里之外的陈锦安听完靳平远和於克己的汇报之后，沉默了几分钟，最后也只是说，他要考虑考虑，并没有给出立场。
　　而贺城市的事，已经容不得陈锦安慢慢思考了。
　　天赋者的数量，远远超过了政府的预想。
　　甚至，也超过了令月的想象。

　　“什么？数百人同时觉醒天赋？！”
　　消息传来的时候，负责发布信息的戴熙颜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戴立勤握紧了拳头冲到靳平远面前：“到底怎么回事？一开始不是说只有圣女教的信徒和最近接种疫苗的人才有可能——”
　　“轰！”
　　东山岛上，忽然火光冲天。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天赋者暴动了。
　　然而赶到事发地时，却发现完全不是这样。
　　实验楼后面的仓库旁，小熊和孔昱跌坐在地上，不住咳嗽，不远处滚滚浓烟逐渐散去，竟然是李想，他的上衣被撕破，灰头土脸，手臂还有擦伤。
　　微生物赶紧上前想要帮他检查伤势，却被小熊和孔昱大叫着制止：“李想觉醒了！”
　　竟然是李想？
　　微生物没有停下脚步，她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李想身边，摊开便携充气担架，刺破密封口，充气担架像是出了膛的子弹弹射在地上，微生物和戴立勤合力将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李想抬到担架上，又给他注射了抗生素。
　　令月扶着孔昱站起来：“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清楚。听到广播的时候还好好的，李想正在检查氧气罐，忽然就发生了爆炸。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当时爆炸特别剧烈，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生还，但是李想，毫发无损！只是有点擦伤！这不是天赋觉醒了是什么？”孔昱有点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微生物又丢给令月一个小包，打开来是两盒镇静喷雾。令月给孔昱和小熊都喷了一点，两人激动的情绪暂时得到控制。
　　再看李想，他已经恢复了神智，抓着微生物的手腕：“是我！我的手心忽然出现了一个火球！点燃了氧气！然后就——”
　　“闭嘴休息！等你没事了再说话！”微生物塞给他一粒药丸，果决的模样与平时完全不同。
　　令月等人重新回到会议室，熙颜和常夏都在里面，魂不守舍。
　　穆小暮还算镇静，拉着令月的手腕：“刚收到的消息。贺城市的天赋者爆发式觉醒——又觉醒了近百人。”
　　“怎么会？预估的不是只有二百人左右？怎么突然这么多？”
　　“不清楚。”穆小暮额角有汗水，“省长宣布进入紧急状态，但是……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说？”
　　“天赋者在行动。”穆小暮打开电视，“菲利普小组的那些人，攻占了监狱，要重新审判里面的犯人。”
　　“什么？！”令月一时心情复杂，她希望南嘉里陷入混乱，但并不是以这种形式。
　　“实际情况比电视里报道的还要糟糕。”银白悄无声息出现在令月身后，看来，令月的预感成了现实。
　　那是在调查崔红案的时候令月意识到的。
　　崔红的养子，崔成敏，三岁就被送到了箱流省。可是他也觉醒了天赋。或许百江瞄准的不只是贺城市，也不只是力束省，而是整个南嘉里——他们怎么做到的？
　　猛地，令月站起身，掏出镜子联系小兰。
　　小兰正在东区监视天赋者们的反应：他们还不知道贺城市的变化，但以防万一，还是谨慎为好。
　　与小兰一同监视的戴立忍最先注意到镜子的变化，小兰赶紧和附近的泠彩换班，然后奔向令月：“怎么了？”
　　“你见到陈灼的那段记忆。发生在哪里？”
　　“蟠龙山水库啊。怎么了？”
　　“糟了……”
　　令月缓缓坐下去，眼里失去了神采。
　　闻讯赶来的嘉辰见姐姐这副模样，赶忙吃下信息素，还没有细细咀嚼就意识到大事不好：“太绝了！”
　　“怎么回事到底？”小兰她们还摸不到头脑，令月低声解释：“我们都被圣女教的假象蒙蔽了思路。天赋源和药。我们都以为疫苗提供了天赋源，而药只能通过圣女教的欢喜宴发挥作用。但我们忘记了，对立者也在行动。接种的人拥有了天赋源，但药不只是圣女教在传播！还有一个传播路线！已经来不及了！”
　　“令月你到底在说什么呀？”小兰又着急又担心，嘉辰拉住她的衣袖：“你遇见陈灼的地方。”
　　“盘龙山水库啊，怎么——你的意思是？！”
　　水库。盘龙山水库，这里是贺城市的两大供水源地之一，另一处在东北自然保护区附近。
　　全市有一半的饮用水，出自盘龙山水库。如果这里的水被动了手脚——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5月！不，小兰遇到陈灼是5月，但更早之前呢？陈灼是什么时候回国的？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陈灼是术士，是午的转世。午当年控制了百江帝国，如今百江帝国的术士，其天赋都来自于午。库瑶宝上原本有两瓮返魂香，丢了一瓮。极乐岛上的尸体离奇消失，七公主骨肉分离。
　　所有的一切，在令月脑中逐渐连在一起，但还是拼接不成完整的画面。
　　到底怎么回事？
　　“几乎可以确定水有问题。而且不止贺城市，从崔成敏的情况来看，恐怕全国的水都有问题。”嘉辰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这样一来，太精彩了！我立刻吩咐他们去检查水质！天哪！竟然连姐姐都没有想到！真是天才的办法！比圣女教的效率要高太多了！在水里动手脚——可是。”
　　嘉辰忽然站住，转身看着令月：“目的呢。”
　　是的，令月之所以沉默，就是因为想不通目的。
　　从二号桶出现到现在，令月什么都想不通。
　　如果没有二号桶，根本没人留意到七公主与整件事的联系。可是二号桶出现了。
　　如果没有失控的天赋者，也不会留意到还有对立者在活动，可是失控的天赋者就这么简单得落入审核组手里。
　　如果没有傀儡动手想要杀害令月，他们也不会这么快让令月等人留意到极乐岛的变化。更何况对令月下手有什么好处呢？除了暴露自己。
　　现在也是，让南嘉里人拥有天赋，可是之后呢？百江帝国虽然有术士，但更多的还是普通人。一旦南嘉里的天赋者众志成城，到时候百江帝国有自信能打败拥有无数天赋者的南嘉里吗？
　　从头到尾，这个来自百江的对立者似乎都在做一些意义不明的事。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令月想不明白，这比郭媛爱当初留给她的谜题还要难解。
　　郭媛爱的目的已经清楚了，就是为了找到季冬云。但是这个对立者呢？
　　不明白，不清楚，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