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258、鹬蚌相争6 无法独善其

　　公开全部审讯资料，这是局里对爱丽丝姐妹案的态度。
　　全部公开透明处理，才能让公众了解案情真相，防止圣女教混淆视听。
　　对此，令月和王大神一样不报乐观态度。
　　民众想要看到的是杀伐决断快意恩仇，而不是漫长详细的处理过程。杀了，大快人心，不杀，那就是不公平。
　　被害儿童家长更是如此。
　　一方面想要为自己的孩子讨回公道，另一方面，为了声誉不想暴露自家信息。反正在民众眼中，有了前几次案子的铺垫，圣女教这种先公布罪行然后直接杀人的做法，最酣畅淋漓。
　　可是局里已经做了这样的决定，甚至还决定将文立德在器索和南嘉里犯下的所有命案一一公布，企图唤醒大众良知，认清圣女教害人的真面目。
　　但，令月认为这样只会适得其反。因为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文立德挑选的那些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犯大罪者，与小恶不断者，都为人所憎恨。
　　可是上头已经这样决定了，区长也大力支持，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6月29日，全市各大媒体都公布了这一信息，局里甚至打算成立一个新报社，专门用来发布与文立德相关的案件信息。而负责这个新报社的主编不是别人，正是夏巽。
　　在局里见到夏巽，令月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夏巽办完了手续，常夏帮着布置新办公室——就在警局院子的另一幢二层楼房里，房子旧了点，是二十年前盖的砖头小楼，但是盖完没用多久就建了现在的办公楼。
　　令月去的时候，常夏已经收拾出了一个房间，电还没有通，房间里除了一张堆满资料的桌子和两把椅子，什么都没有。
　　夏巽搓着手，脸上的表情却很坦然：“我们是希望与警方通力合作的。”
　　“凶手和警察合作？”
　　“严格来说，文立德并没有真正动手杀人。”夏巽打开窗户，让风吹进来，驱赶室内的闷热，“而且令月，我觉得你也要考虑一个问题，就是天赋。”
　　“什么意思？”
　　“之前相信是吕先生在操纵，我们这些人拥有天赋的事虽然在小范围内被人知道，但是始终没有引起注意。但是他能隐藏多久呢？这件事迟早会被大众知晓。你觉得到时候会导致什么结果。”
　　早在海岛的时候令月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人类之中突然有人拥有天赋的事一旦被公布，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器索民间拥有天赋的人不在少数，但一来易人教的存在弱化了这件事，二来他们的天赋不稳定，时有时无，所以影响力也不大。但是南嘉里与器索不一样。
　　令月问：“你们打算怎样做。”
　　“我们希望像易人教那样，将我们的天赋公开，并为信徒谋福利。”
　　“学长，你确信你没忘记自己的本来目的吧。”
　　“确信。”夏巽的态度诚恳，令月也只能点头：“但，这样一来就是与审核组对立的。我恐怕不会支持你们中的任何一方——”“不，恰恰相反。”夏巽赶忙说，“你需要双方都支持。”
　　“双方？”
　　“你是不可能置身事外的。审核组也好，圣女教也好，别忘了我们的对手始终只有一个，就是南嘉里。”
　　“可是圣女教和审核组怎么会允许我双方都支持？”
　　“因为你们文家与他们不一样。你是他们都要争取的对象。”夏巽话里有话，令月想了下，问：“文立德把降临派和高地球的事都告诉了你？”
　　“是。”
　　“这样的话……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就在这时，令月的手机响了。
　　於克己，要见她一面。

　　“天赋公开？果然不出所料——好吧，不出嘉辰所料。但我不同意。”於克己补充了一句。
　　令月看了眼手表：已经是晚上19:48，约好今晚九点与陈烨通话的，只能向后推迟了。
　　於克己清清嗓子，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只好又低头喝水——见面的地方在菲利普咖啡馆，看样子於克己和惠子的关系并没有破裂。
　　令月便主动开口了。
　　“圣女教那边，夏巽已经打入了。”
　　“哼。”
　　“他想借助圣女教动摇南嘉里——”“痴人说梦！”“我觉得未尝不可。”“那你呢？”“我？”令月笑了，“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们呢？没有应对计划吗？”
　　“怎么可能没有！”於克己掏出记事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些，都是积分政策的笔记！只要这个政策在全市推广，什么圣女教，根本不在话下！”
　　令月耷拉着眼皮，没有说话。
　　“还有，我有帮手。”
　　“嗯……”
　　“你难道不好奇是谁？”
　　“还能是谁。”令月冷笑，“泠彩他们呗——”“你怎么知道？信息泄露了？嘉辰跟你说了？”
　　“这种事，稍微动动脑子都能知道。”
　　“可是！他们都是主战派的转世哎！我们的死对头！你怎么想到的？”
　　“什么死对头什么合作者，不过是眼前的利益是否一致罢了。”令月笑着搅拌着奶茶，并不打算喝，“他们也加入了你的这个积分政策？”
　　“你这种不屑的语气……不要小看我的积分政策！有区长的扶持绝对没问题。”
　　区长。又是区长。支持将文立德所作所为公开的也是区长，看来杜子序是坚定支持审核组的。
　　而积分政策里又有杨氏的支持，杨氏又是圣女教的资助人——这样一来……
　　看来还是自己迟钝了。夏巽说的没有错，自己根本不需要选择支持任何一方。因为表面对立的双方，根本上已经经由杨氏联系在了一起。但是今天已经是六月的倒数第二天了，明晚死神系统集会，惠子承诺过会让小兰回来。她一旦离开杨氏，如今这个摇摇欲坠的格局会不会再次被打破？
　　可要是不让小兰回来……太危险了，她太艰难了。
　　见令月眉头紧皱，於克己还以为她对积分政策的前景忧虑，更加努力想要说服令月。
　　“其实，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看样子你还是不明白啊。你知道这个积分政策是什么吗？那是我们高地球在成为联合体之后实行的基本国策。”
　　“啊？”冷不丁听於克己这样一说，令月还真有点吃惊。
　　於克己见有了效果，更加激动：“我早就说过，现在的社会有很多问题，我有更好的解决办法，那就是积分政策。在我生活的年代，积分制度是一项基本制度，公民的生活质量全部都与积分挂钩。只可惜你们这里还没有这种意识，所以我就在N大小范围内推行，然后抓住这次全城打狗的机会，将积分政策推广到全市，等到时机成熟，全省甚至全国都可以纳入积分系统里！为了这一天，我整整准备了九年。”
　　“九年？从你苏醒之后就开始了？”
　　“是。”於克己带着点骄傲说道，“要在全国范围内推行一项新政策，我必须有资助人，也就是陈部长。而要实现积分政策，需要有庞大、详细的居民信息作为支撑。于是2015年，虽然很艰难，但是五一法案通过并实施。算是我们的第一个小小的胜利。”
　　《公民权利法案修订案》于2015年颁布，全省，尤其是贺城市的所有公民的个人信息全部被录入网络，从出生开始的每一个重要阶段都会被记录在档案里。因为该法案从5月1日正式生效，因此又被称为五一法案。
　　“紧接着，我们开始着手建设天眼系统。现阶段看来天眼系统只是为了追查嫌疑人，实际上也是为我的积分政策服务。但是阿子知道了我的计划，利用郭媛爱数次阻挠天眼计划实施。一直到今年才终于完成。”
　　“这么说，阿子是反对积分政策的？”
　　“不。她不是反对积分政策，而是反对我。可以说圣女教现在所做的事，与积分政策没有什么区别。我们殊途同归——甚至我可以说，你们特死科所做的事与积分政策也没有区别。”
　　“特死科？”
　　令月仔细一想：特死科根据现世人类犯下的错积分，达到标准的就会被回收。积分政策简单来说就是做好事加分做坏事减分，好人有好报，坏人被惩罚。而圣女教更加简单粗暴，不管做过什么好事，只要有违法违纪道德败坏的人，就对其进行报复。
　　从本质上来说，圣女教和特死科，都只是更激化一点的积分政策。
　　政策是一样的政策，只是主导集团不同，既得利益者也不同罢了。
　　“或许圣女教一时风光，但我们有政府的支持，赏罚制度也更加完善。”於克己信心百倍，“所以我根本不担心什么圣女教。他们成不了气候的。但是我也有一个担心。就是我一出生，积分制度已经非常完善了。享受政策是件简单的事，可是政策怎样从无到有，怎样建立怎样运作，我需要别人帮助。”
　　於克己松了松领带，令月问：“你说的这个人，就是夏中他们吧。”
　　“是。丑以前就是区长，对积分政策的运行烂熟于心。可是想要得到他的帮助，就必须满足他的条件，给未和戌自由。”
　　“你放心吗？”
　　“这件事，说起来也讽刺。我们以前与主战派斗得你死我活，现在他们反而看的比我清楚。”於克己笑笑，“他们虽然保留着主战派的灵魂与天赋，但好歹也是作为人类重生，有些想法也发生了改变。韩泠彩只是想要跟随丑，想要为韩泠素报仇。戴立忍满心想的都只有贺兰姗的事。夏中虽然想要成为掌权者，但也认同现在不是发动战争的时机。到头来，反而是这三个主战派更赞同我的观点，同意帮助我建立积分制度。”
　　“还有一个人呢？”
　　“还有……你说陈灼？他从未露面，我们谁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令月知道他现在是圣女教的分会长，可这个陈灼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印象中就没有正面出现过。
　　“不管怎么说，你能加入我们最好。毕竟圣女教一旦公布天赋，你不可能置身事外。”
　　又是这句，不能置身事外。令月苦笑：“是啊。我怎么可能独善其身——明天是死神的集会。集会结束，我会给出我的选择。”
　　於克己点头：“恭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