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259、鹬蚌相争7 死神们的集

　　“这么说，学长和我哥加入了圣女教的阵营，杨氏因为郭媛爱的事先准备也只能资助圣女教。另一方面小兰和杜子序联手组建的积分制度，其实是温和派於克己他们和另外三个主战派合作建立的？真是有意思。敌人成了朋友。朋友成了敌人。”
　　“不过是各有所图罢了——你在器索情况怎样？”令月问。
　　陈烨的语调不疾不徐，听不出他的情绪是开心还是消沉。
　　“杨朔来找过我。说她考虑清楚了，只要你将小兰从杨氏带走，她这边就准备复活杨庸。替代的身体也已经找好了。”
　　“这件事，最快要明晚我才能给她答复。欢喜宴的事呢？”
　　“我找到杨朗，明白告诉他文立德利用八达通运送欢喜宴的事，也说清楚了欢喜宴究竟有什么用，杨朗很愤怒。他觉得文立德蒙骗他，害他少赚了不少钱，因此决定垄断欢喜宴的进出口——”
　　“啊，这确实像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是啊。之后我们又去见了阿子一面。阿子认为只要能达到目的，和什么人合作她并不在意。但是欢喜宴的原料在器索国内日渐稀少，恐怕很难继续。”
　　“阿子什么意思。”
　　“当年那两种花灭绝导致返魂香失传，后来有人用另外两种花代替，制造了现在的欢喜宴。这两种花，一个是红色石蒜，另一个是绣球花。”
　　“红色石蒜还好，可是绣球花……”
　　因为对土壤酸碱度要求过高，加上绣球花在易人教的传说里是代表极盛而衰与华而不实的含义，所以器索境内的绣球花连年减少。
　　“其实土壤和寓意都是表面原因。真实原因是魔女在背后操纵。”陈烨带来的情报令月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地质运动时期绝对魔女就对器索下了指令，不会再有新的绣球花出现了。也就是说现在器索境内的绣球花都是从地质运动时期幸存下来的几棵母本繁衍来的，一旦母本死去，器索境内的绣球花也会灭绝。到时候欢喜宴就彻底无法制作。阿子希望尽快找到充足稳定的绣球花来源，最初锁定的就是黑尔斯。但是黑尔斯连年战乱，计划落空。现在阿子希望杨朗能利用杨氏的影响力，与全球绣球花第一大国百江签订进口协议。而且百江也是红色石蒜的原产地，只要两种原料齐全，欢喜宴的产量就能稳定。”
　　“原来如此。百江的国花就是紫色绣球花——那么，某位百江皇室的后裔要不要参与这件事？”
　　“既然你这样说，你这位即将成为百江皇室后裔家人的优秀警察，要不要参与？”
　　“才不呢！谁要做什么皇室后裔的家人！”
　　聊了些近况，挂了电话，令月整个人沉进浴缸中，只留下半颗脑袋漂浮在水面上。
　　明天，六月三十日。很多事都要在这一天见分晓。
　　回想这两个月以来，还是和梦一样。世界好像天翻地覆，又好像一成不变。
　　以前想着十年后自己要怎样，现在才发现，连明天的发展都无法左右。

　　6月30日，那个特殊的时间终于到了。
　　晚上23:59:59，令月穿戴好站在阳台镜子前，等待通道打开。
　　穿过冰凉的镜面进入固滦山，还没来及寻找小兰在何处，令月首先注意到固滦山好像变了。
　　地板上有一个大坑，用胶带横七竖八贴住，敷衍了事。
　　路过的文员告诉令月，这是上个月大爆炸导致的。令月正想问大爆炸是什么，一只黑猫滑到令月脚边：“小惠子找你哦。”
　　跟着黑猫穿过门，进入林间小楼，惠子的办公室没有任何变化，变的只是里面的人。
　　小兰已经到了，见到令月，立刻跑过来：“圣女教的事我真得没有想到！我也没有办法——”“你处理得很好啊。没必要担心。”
　　“她从此也不用担心这件事了。”转椅转过来，惠子坐在椅子里，右手托着下巴，“我们之前约定好的，集会开始以后小兰就要回来——不要讨价还价。你在杨氏做的怎样大家有目共睹，虽说也不是全无成绩的，但是确实不是这块料。”
　　“我也没想到会让我做掌门……”小兰躲在令月身后，令月隔着斗篷拉住她的手：“你回来吧。我们整个六月没有完成一个目标。这个数据太惨了。”
　　“也不能这么说。前古村的事有一半是你们的功劳，将功补过了。”惠子起身，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说法有什么不妥，“总之，现在最要紧的是你们两个我给我集中精力带孩子。今年底，我要让死神与魔女的存在为人所知——”“什么？！”
　　令月和小兰都吃了一惊。
　　惠子却不给她们追问的机会，看了眼窗外不知何处，将两人向外推：“行了，集会就要开始了，黑蜜她们也会过来。你们两个快去吧。”
　　说完，只听惠子打了个响指，三人一起来到了一个有着高大穹顶的会场。
　　这是一间金碧辉煌奢华复古的大厅，波浪纹饰自十米多高的天花板垂下地，被鲜花与装饰物接住，缠绕着圆形大厅地板绕了一圈，最后汇聚到正中心的一个高台上。
　　高台有三米高，由整块的黑曜石雕刻而成，以金箔与玉石装饰，显得高贵而大气。高台之上竖立着三位大魔女的雕像，与贺城市的圣女像分外相似。
　　礼堂四周，以高台为圆心，成半圆形分布着数十排座椅，都是金色的扶手，鲜红色天鹅绒椅背，柔软而舒适。
　　座椅对面，则是宽广的舞台，重重帷幕吊在半空，还有几个人站在控制室里调整帷幕的高度。
　　这里平日很少使用，非重大节日与重要会议不轻易开门，而如今，为了死神系统的见习生加入才开放。
　　“小兰啊。”令月小声说，“这里是不是和杨氏酒店的地宫有点相似。”
　　“有吗？”小兰不以为然，“地宫只有一个讲台，座椅是绕着讲台一圈一圈摆放的。比起这里差多了——”“我是说，主要的元素。比如高的离谱的空间。圆形的结构。魔女的雕塑。黑色背景为主——”
　　“就算一模一样也没什么吧。毕竟地宫里供奉的也是一位魔女。”
　　突然有声音传来，两人回头一看，原来是老熟人。
　　意外车祸事务科的七橙正领着自己科室的死神按照顺序落座。
　　一见七橙，令月立刻回头看小兰：从前七橙自认为自己才是最适合成为特死科死神的，没想到惠子选择了小兰而七橙落选，为此七橙对小兰一直颇有微词，小兰也有点害怕七橙。
　　出乎意料，小兰迎着七橙的目光很自然得打了个招呼：“你们科室今年新人多吗？我听说交通科要扩建办公楼了。”
　　听小兰这样一说，七橙顿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接话，特死科与殊死科的成员也到了。师父江户与林黎走在最前面，跟在林黎身后的马跃一看令月俩人，立刻小跑过来：“两位前辈！原来你们提前来了！”
　　“遇到了惠子。被她带过来的。”令月和小兰起身，特死科的众人在江户的带领下一一落座，大家都板着脸，连寒暄都没有。
　　小兰拉着马跃小声问：“大家怎么这幅表情？”
　　“你不知道？”
　　“什么？”
　　“不知道现世哪个心狠手辣的人成立了一个宗教，业务跟咱们科室冲突了。今年下半年我们压力可大了——”
　　“啊，我们科室要加几个人？”小兰听了赶紧转移话题，马跃抽出笔记本正要看，林黎走到两人中间：“不准交头接耳。”
　　然后夹着马跃坐到一旁。
　　不知何时，空旷的大厅已经坐满了人，上头也多出两层的空间，舞台上也升起四个座椅。
　　四个？
　　小兰小声问：“不是只有三位大魔女吗？怎么多了一个位置？”
　　“不知——”
　　“咳咳，都听得见吗？嗯，都把右手举起来！”
　　惠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进耳朵，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右手高高举起，不受自己控制。
　　这是惠子的天赋之一，言灵。关于这位大魔女的实力，大家从来没有真实准确的认识，只是知道一点，她很强。如果惠子说没办法，那就是真的没有办法。
　　被强制举起的右手臂放下之后，会场就陷入寂静。场内的灯光全部熄灭，舞台上一盏大型水晶灯缓缓降落，令月正想说连水晶灯都与地宫的相似，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一定又是惠子在操纵。
　　片刻后，惠子出现在中间偏右的座椅里，穿着一身紫罗兰色一字肩礼服，乌黑的卷发如云朵般堆在白得放光的肩膀上，面带笑容：“我们就不耽误时间了。这次集会除了之前预定的见习生的事，还有一些小事要宣布。首先，魔女系统的黑蜜和魔女学院的中元也参加了这次的集会——”
　　话音未落，会场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尤其是男性死神们，嵩呼绝对魔女的名讳，自发鼓掌。
　　惠子带着嫌弃的眼神等着黑蜜和中元坐好，伸手做了个合上的手势，会场里瞬间鸦雀无声。
　　“大家可能也注意到了，我身边还多了一个座椅。有些死神应该也知道，大魔女原本有四位，只是奇迹魔女遇到了一点麻烦事，所以直到今天才得以重返魔女世界——”
　　“不会吧！”
　　令月忍不住叫出声，小兰拽着她：“是惠子不让我告诉你的。”
　　“问题是，奇迹魔女不是分裂成了好几个人？今天来的是谁？”
　　就像之前黑蜜说的那样，戴熙颜与穆小暮，都是奇迹魔女的一部分构成的。难道惠子把她们合二为一了？
　　“其实，奇迹魔女被封印时将自己的灵魂转移到自己的物品上，通过这种方式，有的人继承了她的容貌，有的继承了她的性格，还有的继承了她的意志。”
　　“熙颜一定是容貌。此外还有引发最坏结果的天赋。另外的几个呢？”
　　“穆小暮是性格，还有带来希望的天赋。最后一个是郭媛爱——”“啊，果然是她。”令月只觉得噩梦成真。
　　见令月这样的反应，小兰笑道：“惠子不让我说，可她说你也应该能猜到。”
　　“她有没有说我还能猜到今天来的是哪一个？”
　　“那倒没有——你能猜到吗？”“我不猜。看就行了。”
　　令月看向舞台，第四位魔女已经在万众瞩目下缓缓登台。
　　距离太远，看不清五官，但从走路仪态上令月推测是戴熙颜。
　　只见这个人拖着长长的礼服裙子，低着头小心翼翼走到最中间，然后被地毯绊了一跤。
　　“唉……”
　　场内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这个所谓的奇迹魔女，靠谱吗？
　　惠子可不理会这些人：“奇迹魔女身体未愈，大家多多体谅。各位同志要携手共进，渡过难关。接下来各个科室来认领一下你们的见习生。”
　　没有任何过渡，舞台后面的幕布忽然打开，一群手足无措的新人被不知名的力量推着走到了舞台中央，粗略一看，至少有四百多人。
　　从数量来看并不多啊。
　　惠子继续说：“这里是每个科室的见习生代表。反正来开会就是走个过场嘛。自我介绍什么的你们到了自己的科室自己安排。嗯……大概就是这件事。最后——”
　　忽然就到了最后，好在大家对惠子的画风也习惯了。
　　“最后，有件小事要和你们说清楚。我们几位大魔女商量过了，年底之前会向现世公布死神与魔女的存在。”
　　全场愣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