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206、那日之后的事2 器索欢迎你

　　陈烨面带微笑，清清嗓子，说道：“我觉得，对方说得对。”
　　说完，继续喝杏仁露。
　　夏巽和令月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小兰也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媛爱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结果。
　　穆春华身子前倾，似乎还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陈烨见大家这幅反应，双手一摊：“有什么问题吗？我也觉得挺合理的。这样一来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陈烨！”夏巽赶忙拉住陈烨的胳膊，“惠子真得这么说？”
　　“所以说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嘛。她告诉我，不管对方说的啥，就说对方说得对！何况我觉得也没什么错。”
　　“她的真实意图不是这么简单！”
　　夏巽着急要解释，陈烨耸耸肩：“我知道。”
　　令月也把耳朵贴过来。
　　却听陈烨说。
　　“真希望能聚在一起，在海边喝酒烤肉啊。”
　　“陈烨？你是不是药效也没过去？”
　　夏巽着急起来，令月却舒展了眉头。
　　真希望能聚在一起。这些兄弟姐妹们。
　　可是还差了一个人。
　　这个人，如今远在器索。
　　这正是去器索的绝妙而正当的理由啊。
　　既然只要南嘉里稳如泰山，杨氏背靠大树，库瑶宝就没有翻身之日。那么，跳出南嘉里不就可以了？
　　纵观整个世界，可以与南嘉里比肩的，除了百江帝国，就是器索联邦。
　　夏巽看着放松下来的两人，虽然还不太明白问题怎么就解决了，但是他信任着自己的同伴。
　　既然惠子这么说，既然陈烨这么看，既然令月这么想，那就应该是这样。
　　“穆主管久等了。”夏巽重新打起精神，“我觉得我们可以进行更细节的商讨了。不如，就从之后如何安排各位安全离开开始吧。”
　　小兰从指缝里偷看这些人。刚才的交锋她似懂非懂。
　　媛爱又抽出一张紫色的纸，这次她折的不是千纸鹤，而是月季。
　　终于进行到这一步了。
　　器索，欢迎你们。

　　“可算是都送走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啊！这句老话真是一点都不假！”
　　王大神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直接躺在会议桌上，孔昱见状，嫌弃得用文件夹轻轻打在他的肚子上：“这是哪国的老话啊！”
　　“终于送走了！”
　　随后进来的李想和小熊也东倒西歪躺在椅子里，连倒水的力气都没有。
　　令月紧跟在於克己身后，在她之后，还有三个人。
　　陈烨走在最后，简明和戴立勤一左一右，走路动作僵直，像是活死人一样。
　　小熊接过令月递来的水，刚喝了一口，抬头看见戴立勤和简明，直接一口水喷出来：“活的！”
　　“什么话啊！难道还能是死的！”
　　戴立勤笑着骂了一句，却看见一块黑色炮弹飞向脑门——李想干脆抱着戴立勤的脖子挂在他身上，一手拉着简明的胳膊不松。
　　“得得得，差不多得了。才几天没见——哎！给人简明领口扯松了！走光！”
　　戴立勤嘴里埋怨着，脸上却是笑着的。回到熟悉的人身边，他才是真正开心。
　　陈烨站在窗边拉窗帘，百叶窗降到一半遇到阻力，侧身，只见王大神贴在窗户上，半张脸黏着玻璃：“陈老兄，只有咱俩是多余的——”
　　“我说王大神！听说你遇上难题破不了案了啊！”
　　“谁胡说呢？孔昱又是你吧！”
　　“怎么是又！你还有几个案子没破？”
　　王大神立刻活跃起来，陈烨合上窗帘，转身走过去，对简明伸出手：“前辈好。”
　　“客……客气……”简明苍白的脸立刻红了，“我听说了杜翩翩的案子。你没有轻率判断是他杀，真得很……不错。”
　　“你也听说这个案子了？”陈烨觉得这里很奇怪。
　　因为，简明应该没有时间的。
　　从昨夜的混乱发生后，除了几个关键人物之外，其他人都被分开隔离。三个小时前，夏巽与穆春华终于达成一致，杨氏在专案大队的护送下离开酒店。所有离开的人都要经过严格检查——不仅是身体，还有记忆。霍显儿、邵清吉这些人的不该有的记忆全部被删除，杨朔也被严密看管起来。
　　再加上其他杂事善后，专案大队一直折腾到下午四点多，才终于解放，浑身散了架一样回到酒店。
　　当然事情远远没有结束，陈锦安已经乘专机离开，令月的录音笔会给他很大帮助。另一方面，工作还要继续。
　　而情况比较特殊的几个人，被留在了酒店，至今仍被严密监视着。
　　杨五，戴立忍与韩泠彩。
　　这是於克己直接下达的命令，令月有心帮泠彩说几句话，还是忍住了。从泠彩跳楼的那一刻开始，令月的朋友就不在了。
　　现在那个身体里跳动的，是属于降临派未的心脏。
　　因为专案大队还要留下办案，王大神主动提出，干脆把戴立勤和简明接过来，都是自己人，没什么不好的。
　　直到这时候，这两人才从观察室里离开——熙颜由常夏陪着，和戴荣军等人一同先行离开了。
　　可是这样算来，简明是如何得知杜翩翩案的呢？就连戴立勤此刻也不知道专案大队在查什么案子。而简明，竟然连杜翩翩之死看起来像他杀这种细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看出陈烨的疑惑，简明咳嗽一声：“是小熊。他在帮你做事，要用到大型计算机和服务器，我那里有。是我追问你们在查什么案子。毕竟，我在杨氏，或许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这么说，我拜托小熊的那件事，你也知道了？”
　　“小熊说，他和你商量过，我可以加入……是不是惹麻烦了？”
　　“没有。有你的帮助一定事半功倍。”陈烨笑道，“你其实很想回来的是吗？”
　　简明环顾四周，看李想和王大神一唱一和对着戴立勤开玩笑，小熊在一旁憨憨看着，眼神里有一丝落寞：“总觉得，和这群人在一起更开心。”
　　“会有机会的。”陈烨拍拍他的肩膀，“不过，既然你听说了这件事，有些事就需要你的帮助了。”
　　“请说。我会尽力而为。”
　　陈烨凑近简明耳畔，如此这般说了几句，简明下意识伸出手，摩挲着喉咙，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确定？”
　　“当然，要是你觉得为难——”
　　“不！”简明看向令月，“只从与令月姐谈话之后，我一直想要做点什么。请放心交给我！”
　　“我相信你。”陈烨点点头，正好孔昱板着脸敲黑板：“都安静都安静——王大神！从桌子上下来！”
　　“孔大姐，有什么事你就说呗。听得见。”
　　“不是让你听！现在还是工作时间！一个个像什么样子！於先生你也不管管！”
　　於克己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从一堆文件和电脑中间探出头：“啊，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让大家松口气也行——”
　　“不行！又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那个凶手不会又行动了吧？”於克己看了眼手表，“不是把11号12号弄进看守所了吗？13号14号都有人跟着，怎么，15号出事了？”
　　“柳家出事了？”令月问。
　　孔昱挥手：“和他们没关系！是刘怀璋！”
　　“刘怀璋？”
　　令月与陈烨相视一眼，戴立勤立刻起立：“你们要讨论案情了？我和明儿是不是……”
　　“戴队你留下！”王不留神代替大家发声，“这个没立案，不算讨论案情。”
　　“刘怀璋到底出什么事了？”於克己追问，孔昱拿出一份传真：“刚接到的消息，刘怀璋昨晚深夜被巡逻的城警发现倒在北边自然保护区某条山路上，神情恍惚，身上有多处擦伤，但是身体指征正常。今天上午面对记者采访时忽然开始胡言乱语——”
　　“行了行了。”戴立勤摆摆手，还是之前做队长时的状态，“这种新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当初刘怀璋失踪，负责立案调查的也不是咱们大队。现在人回来了，受了惊吓开始说胡话，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令月又看了陈烨一眼。她一直觉得戴立勤是个粗神经。破案断案指挥行动，戴立勤的能力是没话说，但是少了点细致与大胆的想象力。不过，也有可能是戴立勤担心此事与令月有关，所以刻意袒护她。
　　孔昱被打断，颇为不爽：“如果只是这样，我还拿出来说什么？关键是，刘怀璋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亲口承认了，早在十一年前就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妻子霍清黎！”
　　“当真？”
　　戴立勤坐不住了，起身走向令月，小声问：“是不是你？我记得你之前查过刘怀璋的事。”
　　令月只是摇摇头，没说话。
　　李想抓耳挠腮：“这可是大案子啊。国宝级教授杀妻！”
　　“还不止。虽然校方紧急停止了采访，但是警方赶到的时候刘怀璋还在不停念叨几个名字。经核实，这些名字对应的多为女性，且大多数都已死亡，其中就包括二十二年前在Y大圣女堂吊死的曾青。还有一些同名同姓无法确定刘怀璋指的是哪一个的，也正在核实关系。现在推测的是，刘怀璋很可能与这些女性的死亡有关。”
　　“喂。”戴立勤再次小声问令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戴大哥太高抬我了。我怎么会有时间做这种事。许是刘怀璋坏事做得太多，良心受到谴责，干脆主动承认罪行。”
　　“是吗？”戴立勤将信将疑，可令月不承认，他也没有办法。
　　“我说，既然刘怀璋的案子不归我们管，那还等什么？”王大神一把拉开门，何方领着几名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今晚咱们，不醉不归啊！”
　　“大神！你也太够意思了！”李想和小熊直接把王大神扛起来，孔昱还想反对，但是看到奶油小方直接投降。
　　今晚，是专案大队的聚会。要有什么烦恼，留待明日再说。

　　此时的高空，陈锦安合上膝头文件，按铃叫来空乘为自己准备一杯香槟。
　　虎副部果然对此事大发雷霆。
　　原本的计划是剪除杨庸羽翼，慢慢削减杨氏的力量，最后再一举击垮，没想到杨庸竟然直接死了。所有的计划全被打乱。
　　对陈锦安来说，这更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因为，总统的换届选举，就要拉开帷幕了。
　　九月中到十一月，是各省市长官的换届选举，明年三月，议事会代表换届选举开始。掌握议事会尽可能多的席位的党派，就有更大希望取得总统大选的胜利。但也只是更大希望，因为南嘉里的总统选举，是全民票选制。所谓全民票选，即以省为单位进行投票，凡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公民都有选举权。胜出者于2020年1月1日正式继任总统。
　　与器索联邦的政教合一制度不同——器索的国家首相也是易人教教主。与百江的君主立宪制和两党制并行也不同——百江皇室对政府的影响力虽然大不如前，但是还保留着对内阁大臣的任免权，且百江政坛两党平分秋色，近几十年来轮流执政几乎成了惯例。而南嘉里的总统选举，历来都是国际瞩目的大事，因为南嘉里政坛中派别林立，党派之争从未断绝，无党派人士和小党派跃跃欲试，甚至数次出现省票领先但总票数不敌对方的情况。
　　自1900年改制以来南嘉里一共产生过二十一位总统。除了最初几年任期长短不一，以及世界大战期间受到战争影响，有着卓越功勋的那位总统连任长达十六年，其余总统的任期均为四年或八年——四年为一个任期，默认每位总统的任期不得超过两届。在这二十一名总统中，有十三位出自陈锦安所在的公民党。
　　而如今的总统所属党派，则是公民党的老对手自由党。如果自由党借杨庸之死攻击公民党，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就是陈锦安他自己，紧接着就是公民党的重要人物，当前的党魁，沈自如。
　　当然，这些复杂的政治规则陈锦安从来没有和年轻一辈们说过。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儿子去做个演员主持人之类的，每天嘻嘻哈哈娱乐大众与娱乐自己，不要卷进政治风波里。或者退而求其次做个医生学者，潜心做学问，两耳不闻窗外事。最不济，去做生意，天南海北得跑，生意做大做小，成功失败都无所谓，但求心安。
　　可惜，还是自己昂首挺胸大踏步走了进来。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哟。
　　倒是令月那孩子，真是越来越像老文了。不管是眉眼，还是那神态。不慌不忙胸有成竹的模样。
　　想到这里，陈锦安嘴角浮现出笑容：要是真的嫁过来，那可真是好呀！
　　“部长，您愁眉不展一天了，这会儿终于笑了。”秘书端着香槟过来，在陈锦安侧后方坐下，陈锦安拿着文件夹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你这个小家伙！光看着我是开心还是高兴了？”
　　“夫人特意关照过，说您是小孩子脾气，要多哄哄您——”“没大没小！她也是，几十岁的人了，什么都往外说。”
　　秘书偷笑：“我觉得，您和夫人感情很好呢——”
　　“好了！”陈锦安放下香槟杯，闭上眼睛，“我先睡半个小时。到点了叫我。”
　　“是。”
　　飞机在空中划过，像是一道流星，消失在层层云朵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