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170、5月19日之事7 打狗也要看

　　“文家的另一个孩子？”
　　“你看，戴立忍最早出生，之后是杨玥，然后是你，之后是我，接着是陈灼，五个足够了，所以文家的两个孩子——”“不，我的意思是，文家怎么还有一个？”
　　“文立德啊。”
　　泠彩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令月这样告诉她。实际上她之前并不知道文立德是谁，从小到大也没听说过这个人。
　　可是杨五也不知道，这就奇怪了。如果每家都送去一个孩子，文立德也应该和他们一起在孤儿院长大，杨五怎么会不知道呢？
　　事实却是，杨五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我不认识什么文立德。”杨五这样说，“或许他被送去了别处——总之，陈灼是午，也就是他放了蜂巢扰乱西南集会这一点没有错。”
　　“对！”
　　泠彩忍不住想，杨五的注意力全在这些事上啊。难道就不在意其他的事吗？他还记得以前的自己吗？如今用着泠素的面孔面对他，泠彩觉得不甘心。就在她想要变回自己真正容貌的时候，杨五停下脚步，看着她：“你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泠彩有点失望。
　　“我听说你在这里，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我现在已经取得了杨朔的信任，但她被杨庸安排去器索联邦。穆春华暂时还没有对我们几个起疑心，所以我们决定尽快在杨氏站稳脚跟，控制杨氏。”杨五滔滔不绝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杨庸这几年身体每况愈下，已经撑不了多久。既然你说杨玥就是亥，我想，我们可以扶植杨玥，让她成为杨氏的掌门人，进一步控制杨氏，实现以前未完成的计划。”
　　哎呀，还是这么胸怀大志！泠彩眼里的杨五几乎要冒出金光来，她连连点头，但是忽然想到一件事：“可是，辰和申，也在。”
　　“他们？不过是畏手畏脚的小角色！”
　　“不，你在调查的审核组，就是辰在操纵。还有酉，他们三个现在分别化名於克己、於斐烨和靳平远，能量不能小视。”
　　“那太好了！”杨五的反应出乎泠彩意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远交近攻这是兵家常理，眼下审核组与我们的目标都是杨氏，何不里应外合，打杨氏一个措手不及！”
　　“可，杨氏一旦倒台，那审核组不就做大——”
　　“你记着。”杨五回身，单手背在身后，道，“我们不是要消灭杨氏，而是要取而代之，成为杨氏的新主人。桌面上的牌和筹码还是那些，但是玩牌的人，要换一换。”
　　泠彩一下子明白了：“那我立刻去找月儿——”
　　“不必了。”杨五转过身，继续向前，“恐怕你来这里见我，会说什么做什么，那只乌鸦的主人都知道。”
　　乌鸦？泠彩环顾四周，杨五笑道：“不用找了，它不想你看见，自然是不会现身。想想看，是谁主动告诉你我在这里，又是谁在关注我的行踪？让你来见我，让我们两派联盟，陈烨未必不是这样想的。他虽然不是降临神，但也不是寻常人物啊——”
　　话音未落，一只黑色大鸟从树丛中扑棱着翅膀落在杨五面前，漆黑的羽毛掉落下来两根，张开嘴，传来的竟然是人的声音。
　　“夏中先生过奖。”
　　“还是叫我杨五好了。不可张扬。”
　　一人一鸟对话，场面有些怪异。但在陈烨那边，更加奇怪。
　　令月眯着眼睛看着陈烨对着空气又说又笑，心想，那些被关进精神病院里和空气说笑的人说不定也不是疯子，而是有天赋的人呢。
　　陈烨和杨五达成了一致，切断了与乌鸦的联系，回头看到令月咬着吸管出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令月回过神，立刻找了个别的借口：“我在想吕先生怎么不在咖啡馆。他不在，我们来这里待着也没什么事做啊。”
　　“你也有想不通的事？”“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
　　“说不定你比神还厉害。”
　　“得了。我可不觉得成为神有什么好的。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平平淡淡过一辈子，没有什么库瑶宝，更没有什么死神。”
　　“跟我说说死神的事吧。”
　　“那有什么好说的？”令月白了陈烨一眼，陈烨笑：“若你不是，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可你是死神，所以我想知道。”
　　“你这人好没道理——”
　　刚说完这句话，陈烨的手机铃声大作。

　　这边陈烨收到了电话的紧急通知，另一边，夏巽也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对劲儿了。
　　崔市长家的女人一出门，不分青红皂白指着在场所有人的鼻子一通大骂，说谁敢动她家的狗，就让对方在贺城市混不下去。戴立勤一股无名火顶上来，当即怼了回去：“你算哪门子市长家人？崔市长家有你这样狗仗人势的东西吗？”
　　一句话，在场人都笑了，女人觉得丢了面子，立刻给崔市长打电话，转身回去找人。
　　警员知道崔正度的命令，不敢动手，居民们却忍不住了，而事件的主角，那三条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捆住了爪子，装进了笼子，就等警员来处理。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还得从那个买菜的小保姆说起。原以为狗跑了就跑了，买菜回家之后再抓也不迟。没想到保姆到家刚把狗跑了的事说出来，劈脸被崔正度大儿子崔明家打了一巴掌，崔明家的女儿崔馥吓得哇哇大哭，崔市长的妻子吴明玉立刻上前拉开儿子护住孙女，哄她上楼玩。崔明家把火气全撒在保姆身上，训斥她狗跑出去的当下就应该告诉家人，怎么能拖到这时候呢？而这时，外面声音越来越大，警笛声由远及近，看来，狗还是闯祸了。
　　吴明玉担心自己一家是市长家属，不好出面，正巧，家里有个远房亲戚正在做客，这位客人自告奋勇出去看情况，这一看不得了，几十号人围在一起揽着警察要打狗。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位远房亲戚是来求市长办事的，自然要帮市长平事。于是她一声怒吼：“哟，我看看是谁敢在市长家门口闹事！”
　　民众一下子愤怒了，和女人对骂起来。
　　吴明玉躲在家里越听越不对劲儿：这岂不是要把事情越闹越大？三条狗而已，杀了就杀了，怎么把市长的名字也搬出来了？这时候最要低调！
　　大儿子崔明家却不以为然。刁民要管，狗也要继续养！于是几通电话打过去，又来了一队警察。
　　夏巽混在人群之中，把整个过程看了个透彻：下一步就是，一队警察带着狗离开，另一队留下，教育闹事的群众，刚刚那个女人说的话也会变成造谣，根本没有市长的问题，他可是全城打狗的首倡者，怎么会放纵自己的狗呢？然后，该谈话谈话，该教育教育，该回家回家。而被带走的狗，过一段时间等风声过了，就再送回来——也免不了叮嘱几句注意影响。别的就没了。
　　夏巽对这种处理办法可谓烂熟于心，这也是他所不齿的。
　　果然，新来的警察分工明确，和夏巽的设想一模一样。可夏巽怎么会冷眼旁观？他直接站出来，大声说道：“别的狗都就地打死！怎么这三条特殊些！”
　　一见又有刁民，警察立刻走过来，夏巽就等着他来，亮明了身份：“你好，我是沙江晚报的记者夏巽。请问对于这三条狗的处理为什么和一般方法不一样？和这三条狗的主人是市长是不是有关？”
　　一见是记者，警察停住了脚步。处理一个人不是大问题，但对方是记者，搞不好就要把事情闹大。
　　以为事情平掉的崔明家看到又冒出来一个记者，一拳头砸在门框上，转身就要解雇保姆，又一脚踹在沙发上，沙发上的女人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说大公子，你怕什么？不就是一个记者吗？您父亲可是市长！整个贺城市，还有谁敢不听市长——”
　　“表侄女，你要不先上楼吧。我怕小童一个人无聊。”吴明玉清楚自己儿子的脾气，对着女人挤眉弄眼，女人还想奉承，被吴明玉推着上了楼。
　　二楼书房，被自己父亲训了一顿的崔馥已经破涕为笑看电视，她旁边坐着一个闷闷不乐的八九岁男孩小童。男孩不开心的原因很简单：崔馥要看公主王子的童话故事，他一个男孩子对这个可不感兴趣。
　　见母亲过来，小童立刻扑到妈妈怀里：“妈妈我想回家……”
　　“乖啊童谋。你哥哥的事还没个交待，你再耐心等等。你的兔子玩偶呢？让他陪你玩。”
　　小童乖乖坐回去，从背包里翻出那个兔子玩偶。
　　兔子对他眨了下眼睛，小童的意识就跑到了他们的秘密世界——这里可比电视里的童话世界好玩多了。
　　而现实世界里，柳童谋的眼睛闪了下红光，降临神之一的卯，再次附身。
　　“妈妈妈妈，外面出了什么事呀？我听到好多人在吵架。”柳童谋天真无邪的样子，妈妈哪里知道自己儿子体内住着另一个人。
　　“你别管。也别往外头跑。外面有大狼狗，吃小孩的。”
　　“大狼狗？比童话里的大灰狼还可怕吗？”
　　“那是当然。”面对自己儿子的童言无忌，女人漫不经心回答。崔馥对此却有不同看法：“大灰狼更可怕！”
　　“可是我妈妈说大狼狗可怕。”
　　“大灰狼可怕！就是大灰狼可怕！大灰狼能把奶奶吃进肚子里——”“我不信！明明是大狼狗可怕！你家就有三条这么可怕的大狼狗！”
　　“我家的狗都是乖宝宝，从来不吃人！”
　　“要是你家的大狼狗不吃人，他们为什么要把大狼狗打死？”
　　“打死——奶奶！不让他们打狗！不让他们打狗！”
　　崔馥哭闹着跑出了书房。女人听得心烦，一心只想着自己的事，柳童谋一步接着一步退出了屋子，女人也没有察觉到。
　　而当柳童谋来到外面的时候，混乱的局势已经无法收拾了。
　　崔明家怒不可遏上前打人，戴立勤一马当先，按住崔明家，警察犹犹豫豫，准备拽开戴立勤，夏巽与常夏火上浇油，发动群众反抗。
　　混乱之中，狗被愤怒的居民乱棍打死，戴立勤被四五个警察拽着，而群众又拽住了警察的手脚，崔明家急红了眼睛，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打，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传闻也越来越丰富，直到最后，一辆车到来，冲突才算平息。
　　从车上下来的人，正是崔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