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165、5月19日之事2 N大的实验

　　“原来是这样呀。我还以为学校打狗是为了讨好冯北固呢——”
　　“谁？！”
　　常夏的一声低语，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常夏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什么啊。学长你也不知道这些。”泠彩忽然露出得意的笑，“这丫头什么都没有和你说吗？”
　　“不是我不说。”常夏赶忙解释，“学校害怕这件事闹大，所以封锁了校门不让学生出去。学长赶回来之后为了帮我们，找来动物保护组织的人围住了学校，事情闹大之后学校发现舆论对自己有利，才同意放我们自由。我也是刚刚才离开学校见到学长的。”
　　原来动保的人围攻学校是夏巽的杰作。
　　“既然这样，冯北固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他？”
　　不光令月不明白，夏巽也不明白。他刚刚从陈烨那里知道冯北固的身份，没想到常夏也与这个人有接触。
　　常夏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就是瞎猜的。因为学校里的流浪狗差点伤了一个老人，然后这个老人又出现在办公室，校长对他很谄媚，我就想他是不是个大人物，校长为了讨好他才决定全校打狗的。所以我就查了一下。结果发现他就是冯北固——你们怎么了？”
　　不得不说，常夏的这个推理是有道理的。下属对上位者的巴结与讨好，往往是过犹不及的。
　　只是令月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冯北固为什么会出现在Y大，又为什么是清晨这种奇怪的时间。
　　“算了，这些细枝末节的。说不定他是去微服私访之类的。”泠彩在想不通的问题上从来不愿意浪费时间，所以她擅长决策，而令月重视细节。
　　夏巽则更看重整体与未来。
　　“不管冯北固为什么去Y大，这件事的发展已经偏离了理性的轨道，如果不加以控制，会酿成惨剧。”夏巽坚定的语气让大家都严肃起来，“必须想办法阻止。”
　　“阻止？就凭我们几个？未免不自量力了吧。”泠彩立刻反驳——就像令月说的那样，泠彩总是会和夏巽顶嘴。
　　陈烨则笑了：“学长的意思是，让审核组出手？”
　　夏巽点头。
　　“说到这个。”常夏补充，“於先生好像很激动的样子……嗯，大仇得报——这种感觉。”
　　“大仇得报？”令月一下子想到了一件事。
　　那件事，第一次让她觉得於克己生硬冰冷的态度只是伪装。

　　刚进校园，一条通体雪白的小狗就跑向两人，蓬松圆润的大尾巴不停摇晃，眼里满是善意。
　　令月对狗不喜欢也不讨厌，只是冷冷看着白狗，白狗感觉到了令月的冷淡，只是围绕着於克己转圈。
　　“走开，今天没时间陪你玩。”
　　於克己嘴上这么说着，手还比划着让狗一个翻身仰天躺在地上，露出肚皮。
　　令月问：“你养的狗？”
　　“学校的流浪狗而已。”
　　“流浪狗？”令月不禁多看了几眼，想起自己学校里的流浪狗，哪个不是脏兮兮神经质，见了人要么躲要么叫。
　　见令月惊讶又不解，於克己带着点优越感说：“我们学校是禁止任何学生私自养宠物的，只要被发现了就开除，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现在校园里剩下的流浪猫狗都是以前就有的，都绝育了，每个月定期洗澡消毒检查身体。每只流浪猫狗皮下都有芯片，能够随时监控他们的情况。”
　　“这可真……”
　　“你是想说浪费钱吧。”於克己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不屑道。
　　令月吐吐舌头：“会有人说这样很麻烦吗？干脆全杀掉就行了之类的。”
　　“怎么没见说这话的人来杀呢？还是说，你要亲自动手？”
　　於克己的反问咄咄逼人，令月立刻表明立场：“亡羊补牢为时已晚。比起出了事才处理，从一开始就控制数量提高质量的做法我更赞同。”
　　“算是个明白人。”
　　於克己领着令月沿着操场围墙走，忍不住带着自豪的语气又说：“其实最主要的是让师生养成习惯。学校有专门的组织管理这些流浪动物，不只是狗，还有猫和其他遗弃宠物。每个月由成员按顺序照顾它们，每参与一次活动，根据表现能获得积分。这些积分是算入平时成绩的，评选奖学金或保送深造都会作为依据之一。如果面试与我们学校合作的公司，这一项加分也会成为优势。形成习惯之后，至少在我们学校，流浪动物的问题基本就解决了。”
　　令月带着笑意边听边点头：於克己平时毒舌傲慢，没想到谈起流浪动物的事头头是道。
　　於克己又补充。
　　“其实成本我们考虑到了。就拿芯片来说，芯片的主要用处在别处，比如实时监控动物园内动物的情况，或者是野外濒危动物的保护——比起以往用塑料环标记的方式，皮下芯片更加高效，能最大限度避免人类观测对野生动物的影响，还能更全面了解目标的情况，这才是我们研发芯片的最初目的。”
　　“原来如此。我觉得你做的事非常有意义。”
　　“这是当然。”
　　看着令月走进操场，於克己突然反应过来：“我可没说是我做的！”
　　“找翟樱的室友吧！”令月招招手，於克己挑眉：“算你还记得正事！”

　　之前有次令月去了Y大，就是确认圣女教信徒身份的那次，几只流浪狗靠近自己的时候，令月忍不住想到过N大对流浪动物的处理方式。虽然后来发现当时围上来的狗是陈烨下的命令，但是Y大的流浪狗与N大的流浪狗，给令月的感觉完全不同。
　　威胁，与友好。就是这样的差距。
　　现在，令月感觉，如果流浪狗的事交给审核组来处理，未必不是一个好事。因为於克己肯定会不遗余力推广N大的治理办法，将流浪动物的管理与管理者的利益结合起来，就像学校规定那样，遗弃就要开除，从根源上杜绝出现新的流浪动物，然后对照顾流浪动物的人给予奖励。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令月认为这样似乎也是个解决办法。但是——
　　“於先生肯定会支持。但是，现在火候还不够。”夏巽似乎早就有了打算，成竹在胸道，“事件的发展已经开始荒唐起来，只有更加荒唐，代价足够大，才能让尽可能多的人同意於先生的管理模式。所以，还需要更多的荒唐。”
　　令月在夏巽的脸上看到了久违了的情绪：兴奋。
　　泠彩也激动起来：她所爱的，就是这样的眼神。一如数百年前的战场上不顾一切冲向军队中心的丑，那种目空一切的自信与野心，对她而言有致命的吸引力。
　　陈烨带着笑意不知道在计划什么，只有常夏隐隐觉得不安。
　　“可是学长……我总觉得很不安——”
　　“害怕就不要参与。”泠彩毫不留情，“说到底你也就是一个普通学生，没必要——”“常夏跟着我就行。”夏巽一点也不客气，令月和陈烨同时表情微妙交换了个眼神，泠彩双手一摊，不再说话。
　　就算是常夏也感觉出了夏巽和泠彩的奇妙关系，她夹在两人中间，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最后求救似的看向令月，令月冲她笑笑：“习惯就好。这两人就这样，说不了三句话就要吵起来。”
　　“谁跟他吵架了！我——”
　　“哎呀，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咖啡馆门外，站着一个出其不意的人。

　　因为吕笑难不在，咖啡馆没有营业，几人干脆没有上二楼会议室，直接在一楼说话。因此，戴熙颜推门进来的时候，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见到泠彩的时候，熙颜还没有反应过来，客套了几句话之后她才突然跳了起来。
　　没有夸张，是直接跳了起来，小跑到泠彩身边，伸手戳了戳她的脸，然后惊呼：“韩泠彩！你怎么没死——不是，你还活着？！”
　　“我谢天谢地你那乌鸦嘴就憋着别说话了——”“真的是你！这种语气！绝对是你！令月你真得找到她了！”
　　常夏拧着眉毛看着这一幕，夏巽对她小声说：“你看，泠彩就是这种性格。习惯就好。”
　　“你的朋友们，真得都挺有特色的……”“夸不出口的话，不勉强也没关系。”“没，我真心这么觉得……”
　　熙颜表达了惊喜之后，泠彩催促她赶快进入正题：“到底什么事？”
　　“对！令月！还有陈烨！虽然我知道我不该开口，但是……你们能不能求求陈叔叔，让小勤回去吧……他们下午被安排去打狗，同队的城市警察被狗咬了。我怕小勤他也……”
　　令月看了夏巽一眼，果然夏巽很关注：“被咬了？严重吗？有没有生命危险？信息来源可靠吗？”
　　“被送去我们医院，所以信息绝对可靠。还有之前Y大被咬的女孩，叫红安琪的那个，虽然打了疫苗，但是情况很不好，她已经出现了明显症状，恐怕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红安琪？Y大被咬的是红安琪？”泠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妈妈还在碧——”
　　“碧城市离我们这里有些距离。我们会想办法通知。”令月赶紧打断，毕竟熙颜对这些事还一无所知，令月也不想告诉她太多，她握住熙颜的双手，这个姑娘在发抖，令月轻声问：“戴队还好吗？”
　　“不太好。他是反对打狗的。可是谁会听他的意见呢。”
　　“这件事交给我吧。”夏巽毛遂自荐，熙颜慌忙站起来感谢，可她恐怕误会了夏巽的意思。夏巽说的交给他，是指打狗的事。而熙颜的目的，是让戴立勤能早日返回专案大队。不管怎样，夏巽的这句承诺还是让她放心不少。
　　令月看向陈烨，陈烨微微摇头，看来他和令月的想法一样，戴立勤短时间内是不会回归的。
　　说完了这件事，令月抓住机会留下熙颜：“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其实，我是想去大队找你们的，但是地铁做错了方向，到了这里，想着说不定能在这里碰见你们中的一个。没想到你们都在这里。”
　　这个姑娘，虽然是个乌鸦嘴，对她自己而言运气倒是不差。令月想到了那起车祸，有一瞬间的不平，可转念又想，那毕竟不是熙颜造成的，她也不知情。
　　“对了，你们为什么都在这里？不用去上班吗？”熙颜问。
　　“我们——”
　　“我们刚从前古村回来。”陈烨抢先说，令月看了他一眼：当真要说？陈烨很肯定：这是个好机会。大家都在。
　　夏巽也被陈烨吓了一跳：这种事，把熙颜卷进来没问题吗？
　　可熙颜并不知道前古村意味着什么，只是似懂非懂点了下头。
　　陈烨补充：“我们得到了线索，凤梨在前古村——”“当真？！你们见到凤梨吗？她怎样！”
　　大家再次看向陈烨：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一定要让熙颜知道这件事吗？
　　突然令月明白了：山洞里杀害穆小暮的凶手说过的那句话里，明确提到了熙颜的名字。令月确实想找机会和熙颜见个面。眼下就是好时候。
　　“我们没有找到她。”于是令月补充，“但是我们觉得，十二年前的3月2日，还有很多被我们忽略的事，比如凤梨所说的，重复的一天。”
　　“文令月，你觉得她能知道什么？”泠彩很明显并不想提起这些事，常夏也有点手足无措，甚至想要离开。
　　但是熙颜的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我听郭媛爱说起过那一天的事。她也记得重复的3月2日。”
　　“郭媛爱？”
　　令月和泠彩交换了一下眼神：郭媛爱也对上了。但是她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详细说说！”
　　“啊……那个……”
　　之前与戴立勤吃饭时说过一遍，熙颜清了清嗓子，重复了那几天的故事。

　　熙颜说的喉咙发干，可是没有一个人打断她。她一直不停往下说，3月2号的事说完了，班里丢钱的事也说完了，还是没有人打断她。于是她继续说，连那日没有告诉戴立勤的部分，关于黄招娣的故事也说了出来。
　　渐渐地，她发现大家的表情凝重起来，就连常夏也皱起眉头，熙颜不自信起来，终于将那几件事都说完，赶紧问：“你们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有人说话。
　　熙颜又问了一遍，嗓子带着沙哑。
　　回应她的依然是沉默。
　　过了一会儿，常夏起身说去倒饮料，泠彩首先发话：“熙颜你，是不是受过伤？尤其是脑子这里？”
　　某个瞬间，令月还仔细思考了一下泠彩的意思，然后反应过来，她在讽刺。
　　“怎么了？你们到底怎么了？令月，出了什么事啊？”
　　令月看着戴熙颜的双眼，一字一句问：“戴熙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