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150、5月17日之事4 灵活的人

　　“这……怎么了？”
　　“杨五是夏巽的同胞兄弟。”
　　“啊？”
　　郭媛爱当然知道此事，但是在这个周期里自己目前还不知道这件事，于是表现出惊讶的模样：“双胞胎？可是……”
　　“你身为杨朔的助理，不应该不知道这些事的。”穆春华将照片平行推到左边，然后盯着郭媛爱，“她不告诉你，是因为你和这些人是同学，她怕你感情用事，影响判断。”
　　“什么啊……我和学长关系并不好。他的家事和我也没有关系。”
　　郭媛爱说的不算是谎话，穆春华没有追问，又依次拿出几张照片，和刚刚一样的动作，一字排开。
　　从左向右，戴立勤和戴立忍。
　　韩泠素和韩泠彩。
　　文令月和一个皮肤惨白异常的淡金发小女孩。
　　陈烨和另一个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小男孩。
　　两个微胖而陌生的男孩。
　　最后的这三男一女都是十几岁的模样，他们的长相有相似但很容易分辨出不是同一人。
　　将照片整齐排列好之后，穆春华单独将韩家姐妹的照片拿出来，问郭媛爱：“发现什么了吗？”
　　“发现……”郭媛爱不知道穆春华要问什么。是天赋？还是和降临神的关系？又或者是别的？“他们，都是兄弟姐妹吗？”
　　“都是。并且都是异卵双胞胎。除了这一对。”穆春华将韩家姐妹的照片重新放在中间，推向郭媛爱。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就连脸上的痣，都一模一样
　　郭媛爱眨眨眼：穆春华为什么突然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
　　“你想说什么……我不能理解。”
　　“那就努力思考一下。”穆春华像是在检验郭媛爱，“既然杨朔派你来协助，那就至少有点帮助。”
　　“我——”
　　郭媛爱差点脱口而出：杨朔派自己过来的目的穆春华应该很清楚，名义上是协助，实际上是监视。但是穆春华的气势逼得她不得不仔细思考对方的用意。
　　不可能是发现了他们与降临神的关系，而且穆春华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她在调查审核组那晚的行动，就不会突然说起别的。所以，特意拿出照片只有一个目的。
　　郭媛爱用皱眉掩饰笑意：“韩泠彩韩泠素长相一模一样，她们的天赋又是模仿人的长相。那么那晚和我一起被绑走的，就极有可能不是韩泠素，而是与审核组有关系的韩泠彩。”
　　穆春华看着郭媛爱好一会儿，然后低头一一收起所有照片，轻声说：“正确。”
　　郭媛爱松了一口气：游刃有余了太久，忽然出现变化，自己的应变能力还是有所下降。
　　“所以我去找了这个。”
　　穆春华又拿出一叠照片，依次摆在郭媛爱面前。
　　“这是刚出生。这是三岁，这是六岁，这是九岁，这是十二岁，这是十四岁——从这里开始，才出现变化。”
　　照片并不清晰，而且每一张都是黑白照。有的是从其他照片上截取的，有的是监控图片，还有的，是镜子里的倒影，他人照片里的入镜路人。
　　所有的照片下都注解了，这是韩泠彩。
　　可奇怪的是，泠彩与泠素容貌一模一样，难以分辨，可是十四岁之前的韩泠彩，与同龄时的韩泠素，模样有明显不同，简直是另一个人。
　　比如嘴从大变小，鼻子越来越高，脸型由圆变长，狭长的丹凤眼变成了圆眼。
　　最大的变化就是眼角的痣。
　　十四岁之前的韩泠彩，眼角并没有那颗痣。
　　虽然初中就认识韩泠彩，但是那颗痣是一直存在还是突然出现，并没有印象。
　　是了，越是经常在一起，越是难以发现那些细小的变化。就好像减肥的人每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差别不大，但是多日不见的朋友再次见面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正因为一直在一起，正因为每次都只变动微小的部分，正因为这种变化从十四岁开始一直持续到了十八岁，所以文令月根本没有发现，而郭媛爱，也是调查了很多信息之后才提出这个大胆的设想：韩泠彩，从十四岁开始就伪装成韩泠素的模样不再用自己的真面目示人。
　　和上次轮回一样，她没有任何破绽，也因此到现在还没有人怀疑过她。但是穆春华，她这次怎么提前发现了？
　　难道还有自己不曾掌握的细节？郭媛爱一瞬间陷入恐慌。
　　但也只有一瞬间。
　　很快她就镇定下来：“连认识她的我都没有注意到。你是怎么发现的？这太匪夷所思了。”
　　“我安排了忍去收集的。”
　　“忍？”

　　5月16日，在杨庸的病房门口，穆春华出言讥讽，赶走了有所图的杨朕之后，还没等她离开，就被人叫住。
　　忍夹着一个相册缩着肩膀低声道：“韩泠彩十四岁之前的所有照片都被销毁了，只找到这些。”说完，就低着头跑去找小兰了。
　　穆春华打开相册，里面，就是这些照片。

　　“忍？他们为什么调查韩泠彩，你安排的吗？”郭媛爱偏过头，露出无辜的模样。
　　穆春华并不回答，而是问：“你真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甚至没有想到韩泠彩会这样做。如果她真得从十四岁之后就开始逐渐改变样貌的话，目的何在呢？”
　　“不清楚。所以，需要你想办法接近她。”
　　“我？我都不知道她在哪里。”
　　“前古村。”
　　“前古村？！”郭媛爱又是一惊，这次她没有掩盖成功，但是穆春华误会了她惊讶的原因。
　　“这些人。杨五也好，韩泠彩也好，忍也好。从我们决定使用他们开始，就给他们装了定位器。可是一接近海边某个范围，定位器的信号就被屏蔽了。但是14日晚，假冒刘怀璋的那个打手与你一同被带走之后，当天深夜她的定位器重新开始移动，并且到了文令月家里。昨天晚上，她又去了历城市。今天清晨，她向着前古村进发。”
　　定位器。是了。郭媛爱一直说令月他们根本没有能力与杨氏抗衡就一味冒进，他们甚至连定位器都不知道，还敢这样大胆行动。
　　杨氏在每个重要棋子的体内都注射了定位器，包括刘怀璋。只可惜这些定位器在进入审核组酒店的范围内就失效，而审核组安排的假基地正好就在附近，杨朔和穆秋月才会上当。如果假基地稍微远一些甚至南辕北辙，那么自己那天的计划就根本不会让穆秋月上钩。
　　但是，离开基地之后定位器的屏蔽解除，杨氏就能重新掌握他们的位置——韩泠素并没有被安装，因为她与泠彩交换身份的时候，泠彩还被关在研究所，杨氏也没有打算利用她们执行任务。直到3月泠彩体内才被装入定位器。
　　哦，定位器。原来如此。郭媛爱明白了穆春华让忍调查韩泠彩的原因：如果那个打手是韩泠素，那么她应该不认识文令月，也没有道理在被带走的当晚就去令月家。除非她之前就认识文令月，甚至跟她关系不一般。而泠素一直生活在杨家这是肯定的，和令月关系好的，就只有韩泠彩。再加上其他几家都是异卵双胞胎，唯独能改变容貌的韩家姐妹却是同卵双胞胎，这个巧合让穆春华起疑，于是穆春华大胆假设泠彩与泠素利用某个机会交换了身份——比如今年二月初四叶草的一次离奇停电，保安发现韩泠彩逃出了禁闭室。很可能那个时候这两人就交换了身份。
　　在得出这个假设之后，穆春华命令忍去搜索照片，然后，穆春华得到了证据。之所以照片模糊不清且没有单人正面照，忍告诉穆春华，他在韩泠彩的老家没有发现一张照片——好像有什么人提前几个月将这些照片全部销毁。至于这个人是谁，不清楚。
　　而让穆春华注意到泠彩伪装的定位器，却是简麓声从N大的研究室里买来的。原本用来管理校内流浪动物，其中的一些设计理念，还是於克己提供的。
　　真是讽刺。
　　现在，穆春华说韩泠彩去了前古村，郭媛爱无比震惊。她震惊的的当然不是穆春华如何知道这件事——定位器的存在她早就知道。
　　真正让郭媛爱吃惊的，是她去前古村的时机大大提前了。
　　这原本应该是杨庸死后两个多月，凤梨曾在前古村出现的线索被夏巽发现之后，才会去往前古村。
　　除非，这次去往前古村的只有韩泠彩一人。否则，前古村要出大事。
　　郭媛爱问：“她去前古村做什么？您有做准备吗？”
　　“前古村的生意，不归我管。但准备一直是有的。”穆春华将所有照片收回笔记本里，依旧用不紧不慢但极其威严的语气说，“现在，海边有审核组真正的基地。前古村有韩泠彩。你认为我们应该去哪里。”
　　原来如此，原来临时停车是要问这个。但是，自己是杨朔派来监视穆春华行动的，这一点穆春华应该心知肚明，为什么还要特意询问自己的看法？难道说，真得别有用意？
　　郭媛爱决定小心为上：“我不明白，您是杨老先生指派的全权负责人，是有金鹰权限的。我只有银质徽章，我不能决定——”
　　“你也可以拥有金鹰。”
　　穆春华第一次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小口——几乎看不出液面变化的一小口。
　　郭媛爱一下子愣住了：金鹰徽章的赋予，只有杨庸本人才有权力。难道她的意思是……
　　“我想您应该知道。我是杨朔的助理——”
　　“你首先是杨氏的职员。”穆春华强力打断道，“你是个可用之人，但太过灵活。如果你还跟在杨朔身边，我们必须对你有所行动。如果你不想就此终止自己上升的道路，那就忠于杨氏。”
　　“杨朔与杨氏并不对立。”
　　“所以你选择杨朔。”穆春华放下杯子，低下头，“好的，我清楚了——”
　　“请等一下。”
　　郭媛爱起身拦住穆春华，大脑还在飞快运转。
　　是啊是啊是啊。自己怎么这么愚笨！自己选择杨朔的原因非常简单，杨朔心思单纯冲动好控制！不像杨庸老谋深算！并且杨庸在5月21日的洗尘宴上就已经死亡，杨朔成为了杨家新一任掌门人。所以这一次轮回自己还是选择了杨朔。
　　但是现在不同了！令月的出现，让杨玥提前回到杨家，杨庸确认了她就是自己女儿之后，明白药没有问题，他会继续服药，身体很快就会痊愈，洗尘宴未必会死！只要他不死，杨朔根本没有机会，自己再死心塌地培养杨朔，最后反而会成为绊脚石！
　　可是倒戈杨庸也是不可能的。穆春华说的非常清楚：你太灵活。所谓灵活，不过就是不忠心的意思。只要为杨氏做事，只要有利益，不管是哪个主子都可以跟随。但是如果选错了，不是掌门人看中的，那么自己这个有用却太灵活的工具，随时会被抛弃！杨庸不可能真心信任自己，穆春华也并不是要拉拢自己成为杨庸的帮手——杨庸根本不需要自己这种程度的帮手。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郭媛爱拉住穆春华的手，展露出让任何人见了都会动心的笑容。
　　“四小姐的安全，请交给我。”
　　穆春华顿了一下，让郭媛爱坐下，好一会儿才说：“希望你的聪明，能用在对的人身上。”
　　郭媛爱还以微笑。

　　此时的省人医门口，常夏将Y大校园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两位人权斗士——这时候常夏才明白，这两人虽然在对精神病患者犯罪一事立场不同，但都是动物保护组织的成员。之前听说Y大禁养宠物，他们组织立刻派人与校方商谈，希望监督学校将被遗弃的宠物安排到救护中心，产生的费用他们可以帮忙募捐一部分。学校一直找各种借口推诿，组织觉得学校根本没有诚心，于是与校方发生了矛盾。再去学校，发现已经被禁止进入了。
　　在校门口找学生一打听，才知道，学校里竟然发生了疯狗咬人和打狗事件。转移流浪动物刻不容缓，可是学校依旧拒绝沟通。
　　组织成员心生一计：如果能将Y大校园里的流浪狗伤人的事让记者报道出来，说不定校方迫于压力会妥协——这与常夏的思路，一致。
　　常夏站在阳光下，满心欢喜：两位大妈只知道红安琪被送到了省人医，找不到红安琪的病房，幸好遇见了自己。现在，各种信息都有了，如果需要照片，常夏还可以帮忙拍照。只会和稀泥的学校也该长个教训了！
　　然而单纯的常夏并没有想到，这，只是随后大地震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