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乱•情冢》千竿翠素心

28、第二十八章 天时，地利，人和 四月初五康

　　四月初五康熙南巡队伍舟泊杭州，康熙正准备再次登岸私访却在这时收到从济南加急呈报的两本奏折。
　　康熙便马上阅看，第一本写的是胤禛于抵达的第二天已经想办法从当地乡绅们的手里筹到十千石粮食赈饥，而且已经派发了农作物的种子让农民开始春耕。灾民的民生问题暂时得以缓解。现时已经抽调民兵加紧打井，以解决灌溉、钦水等问题。第二本奏折则是奏报，将捐资超一千石的乡绅抬正红旗旗籍，并奏请皇上下旨为乡绅敕造功德牌坊。
　　康熙看后脸上露出欣慰、赞许的表情，提笔便在第一本奏折上写上“勉励，助民自力更生为上”，在第二本只是简单写上“准奏”。盼竹在旁磨墨时看着，心里不禁为胤禛感到骄傲。只用一天时间就能解燃眉之急，真的不容易。
　　由于收到了这个好消息，再加上在杭州四天的私访也没发觉有贪官作恶等情况。康熙一高兴便带着众人，在当地府台的陪同下游览了被马可波罗赞为‘世界上最美丽华贵之城’的杭州城。盼竹也久慕自古至今被人称赞为‘浓妆淡抹总相宜’的杭州城，现在终于得偿心愿。
　　城内的灵隐寺、六和塔、飞来峰、岳王亩、龙井、虎跑泉、钱塘江的自然风光皆把众人迷倒。而阳春四月的西湖景色，莺飞草长，苏白两堤，桃柳夹岸。两边是水波潋滟，游船点点，远处是山色空蒙，青黛含翠。盼竹不禁心醉神驰，有点怀疑自己是否进入了世外仙境，她终于明白为何宋代大文豪苏东坡赞誉‘天下西湖三十六，就中最好是杭州’了。
　　　 陪同的府台笑着对盼竹道“司帐，西湖有两怪景。你可知道？”盼竹摇摇头，府台便道“一是断桥不断、二是长桥不长。断桥是指前方那条小桥，冬天这里下大雪后，远远看去就好像断了一样。第二的长桥就是当年祝英台和梁山伯十八相送，在桥上来来回回走了很多次因此得名的长桥，其实是很短的。”
　　“哦”盼竹听到祝英台与梁山伯，不禁想起了他们坚贞凄美的爱情，手不由自主的摸上了脖子上戴着的紫水晶项链，她于前几天无意中翻阅当年安文思等人呈送给康熙的《御览西方要纪》，里面记录到紫水晶在西洋被称为爱情之石，是男女订情的信物，据说此石有助人姻缘美好的作用。偏就这么巧她与胤禛每人一条，难道上天寓意着什么吗？难道她与胤禛还会有可能得以在一起吗？盼竹不觉自嘲的笑笑，这只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众人在杭州城足足逗留了十多天，准备起程往杨州时就收到了胤禛加急的奏折并附有不少证物。里面奏报济南有几个官员与粮商互相勾结，买卖官粮，证据确凿。他已经从粮商处调回同等数量的粮食，粮商配合不错并都主动指证涉案官员。胤禛请旨该如何处置官员及粮商。
　　康熙便下旨将涉案官员立即处斩，涉案粮商取消卖粮资格。待得舟行五日后，再次收到了胤禛的奏折。胤禛报济南属邑灾情基本稳定，所挖水井已经可以派上用场。当地百姓皆称皇上英明，曾一起朝向皇上所在的方向遥拜，口中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并按当地习俗为皇上立长生牌位，祈求皇长长命百岁。胤禛奏请留在济南三个月，着手治理该处黄河下游的水利工程，并请求朝廷拔款。
　　康熙想不到胤禛的办事速度如此之快，一个月时间不够就既能稳定民生、捉拿贪官，更心系百姓主动留在当地亲督河务。而且当看到百姓的反应更加龙颜大悦，下旨拔款。并下旨胤禛在治理河务期间如再查实有贪官作恶、阻碍公务可先斩后奏、自行处理。
　　盼竹心想胤禛今次可真立了大功，而且胜在绝不居功，看康熙的反应是对胤禛非常的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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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二十三日，南巡队伍回到京城。康熙在早朝中呵斥了办事不力的河道总督张鹏翮、还斥责了与苏州骗买少女的官员有来往的大臣阿灵阿、鄂伦岱、托合齐等。并把济南贪官的下场公告天下，再次重申对贪官损害百姓的此种行为绝不姑息养奸。
　　下朝后，康熙用过午膳便往和妃的寝宫去。康熙南巡四月之久想必也是很想念瓜尔佳氏的，瓜尔佳氏也殷勤的侍候着康熙，两人倒显得恩爱异常。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听到康熙传从苏州带回来的陈氏。这陈氏样子不是十分出色，却有一吧好嗓子。用苏州的吴侬软语来唱歌，可别说多动听了。盼竹虽然也是苏州人，但也听得如痴如醉。许久后，康熙好像忽然想起什么，对盼竹道“八福晋应该在德妃处学礼、静思己过的。朕要她每天抄写《女诫》《内训》三遍，睿儿，朕口谕你到德妃处，检查一下。”盼竹便遵旨前往。
　　到了德妃的寝宫，德妃正在午睡。盼竹便传了康熙的口谕，郭络罗氏面色不愈的把所抄的都交到给盼竹过目，盼竹只是略略瞧瞧便看得出有几种不同的笔迹。她也没点破，只是嘴角浮起了然于心的笑容，进行完康熙的谕旨，盼竹对郭络罗氏请安行礼道。
　　“奴婢见过八福晋，八福晋吉祥，八福晋在宫里还习惯吗？”
　　“那能习惯，如果你与自己的夫君分隔两地，你会觉得好受吗？”郭络罗氏语气不佳，忽地又不怀好意的笑道“我可真是失礼，都忘了司帐可是一生只能待在皇阿玛身旁，不能婚嫁的人，该死、该死。”
　　盼竹淡然笑笑没有说话，看来这郭络罗氏不只性格泼辣、读书不多，连基本的礼仪称呼也没有外，还真有些不怕死的性格，在宫里该忌讳些什么全然不管。盼竹才不会与她进行这些低级的口舌之争。
　　郭络罗氏见盼竹并不反驳以为自己击中了对方的痛处，得意的笑笑，对盼竹道“不过我也就再多待几天而已，以后也不用看见那些令人厌烦讨厌的人了。倒是有人要一辈子留在这里了，哈哈，想想也痛快。”
　　“那奴婢祝愿八福晋万事如意。奴婢告退了。”盼竹福了福身，郭络罗氏只是哼了一声，盼竹无所谓的径自走了。
　　谁知走了不太远，便听到后面有人大声的叫道“武盼竹，你给我站住。”盼竹很意外，在宫里没有人这么叫她的，而且这还是宫里，谁这么没规矩。她转过身，见到郭络罗氏冲她跑过来，盼竹还未来得及问什么事，便被郭络罗氏狠狠的左右扇了两个耳光。把她打得头眩耳鸣，脸上感到辣刺刺的，不用想也知道肯定红肿起来。
　　郭络罗氏指着盼竹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小人，谁要你替我向皇阿玛求情。我宁愿被杖打也不要来到宫里学什么规矩。半年不在府里，让那俩个小贱人得以有机会勾引胤禩。现在张氏怀上孩子差不多两个月了，如果我在府里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都怪你……。”
　　郭络罗氏再次扬起手想再赏盼竹一个耳光，盼竹马上躲开了，而郭络罗氏的手也被赶上来的宫女给拦住了。德妃站在后面，对郭络罗氏严厉道“八福晋，俗语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何况你打的还是皇上的司帐，你看司帐的脸都肿起来了，一会儿司帐回到皇上那里要如何解释？八阿哥刚走去向皇上那里禀报喜讯，奏请带你回去，你现在这样是不是想在宫里再留半年。”德妃吩咐宫女“带八福晋回寝宫里去。”郭络罗氏极不情愿的被宫女半拖半拉的往寝宫里走去。
　　盼竹想了想，对德妃作辑道“谢谢德妃娘娘相助。奴婢有一事相求。奴婢这样子回去实在难以向皇上解释，娘娘可以赏奴婢一些药膏涂涂以消肿吗？”
　　德妃便带着盼竹回到寝宫，亲自替她涂了些去肿消瘀的药膏。拉着她的手柔柔道“这八福晋自小承欢岳乐安亲王膝下，性格自然是骄纵横蛮的。进了八贝勒府胤禩又一味的纵容、忍让，令到她越发的不知天高地厚了。稍为明白的人都知道皇上身边贴身侍候的人是最不能得罪了，幸亏司帐也是宽厚的人，不然被皇上知道了肯定要被处罚的。”
　　德妃呷了口茶继续道“子嗣向来都是皇室的要事，她再这样糊闹下去，将来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幸亏你求了皇上让她进宫，不然这八阿哥府里不知何时才能听到小孩儿的欢笑声。我每天都对她谆谆教导，可毕竟她是良妃的儿媳妇，妾身虽然是奉皇上的圣旨，倒也不好对她太严厉了。想不到她在宫里半年，还是没有一点改变，真的本性难移啊。说真的这八福晋在这里，我可不好受。”说到最后，德妃也不禁婉然一笑。
　　盼竹细心的听着，有些明了为何康熙会封乌雅氏为德妃；为什么这三十年来康熙从未间断过宠幸德妃；就算德妃已经是年老色衰了，有个正在得宠的和妃，康熙还是会到德妃寝宫闲坐聊天。看来，德妃有康熙最为欣赏的品德。大清祖训在选储君时向来是子以母贵，胤禛在这一点上可是占了优势。
　　盼竹感到脸额应该消肿了，便向德妃告退说要回去复命。快到和妃寝宫时，有个宫女跑过来对盼竹说皇上吩咐了见到她传她到书房去。盼竹说知道了，准备要走，那宫女却惊叫道“司帐的两边脸上怎么有手指印？”
　　“哦，没事。你回去吧。”盼竹想了想，便赶到书房里去。到了门口通传了便低着头走进去跪下回禀道“回皇上，八福晋在宫里安份守己，诚心受德妃娘娘教导，已知悔改。得知府里张氏怀上孩子可高兴了。”
　　“嗯，那也不枉朕与德妃的心意。起来吧。”康熙似乎心情不错。
　　盼竹站起来，依然把头垂得低低的往康熙身后走去。康熙察觉出有些不对劲，把盼竹叫住“睿儿站住，抬起头来。”
　　盼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来。康熙细细的察看她，恼道“你的脸上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是刚才奴婢以为有蜜蜂飞到脸上一时焦急自己打的。”盼竹表现得有些不安。
　　“自己打的？自己打能打成这样吗？什么时候你也在朕面前说起谎来了。是八福晋打的吧!”康熙拍案怒道。
　　盼竹马上跪下叩头道“奴婢该死，只是八贝勒府中好不容易传来喜讯，奴婢不想八贝勒府里再生事端影响皇室子嗣，所以欺瞒皇上，望皇上降罪。”
　　“皇阿玛，儿臣求皇阿玛饶恕司帐。司帐虽然欺瞒皇阿玛，但她也是为皇室着想。是儿臣不懂教导贱内，有辱国体，请求皇阿玛处罚儿臣。”来报喜讯未离去的胤禩也跪下叩头道。
　　康熙也体谅盼竹的心意，只是深恶郭络罗氏，更瞧不惯胤禩如此纵容其妻。不愿简单了事，想了想对梁九功道“传朕口谕，八福晋秉性顽劣、不知悔改，在宫内肆意行凶。本应废其嫡福晋称号，念司帐为其求情，现罚其向司帐跪叩捧茶。朕特许郭络罗氏留在宫中随行木兰秋狝。”
　　盼竹一听，马上求情道“皇上，这万万不可，奴婢怎能受此大礼。”
　　“不要说了，朕旨意已决。”梁九功便领旨去了。
　　盼竹吃惊不少，让一个受朝廷册封的皇子嫡福晋向一个奴才叩头认错，那可真大大的侮辱郭络罗氏。况且还让她随行木兰秋狝，表面上看似乎是圣恩，其实是康熙知道她的恶行不愿让她回府，把她扣留下来好让胤禩增添子嗣。
　　盼竹非常抱歉的望向胤禩，胤禩也很无奈的回望她。盼竹想，看来她与胤禩又走近一大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