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乱•情冢》千竿翠素心

27、第二十七章 建功

　　三月二十五日这天一早胤禛收到了胤祥的信，看日期已经是三十天前在清口写的，不知为何今天才到。信上把溜淮套的事说了一篇，最后更说他得到了一个有利于他们的消息，待查实了再告知。
　　胤禛便想，是什么有利消息？皇阿玛因溜淮套把一批官员给革职，降级了。难道里面别有内情？事关太子吗？胤祥曾于去年腊月二十八与他密谈，说太子如登大位，只会祸害百姓，只怕大清江山岌岌可危。胤祥恐怕太子不容有才之皇子，更怕众皇子不服，只怕到时会有一场风腥血雨。
　　胤禛也知道太子胤礽暴戾凶残、心胸狭窄又无实才。处太子之位三十年有多未登皇位心里焦急，与门下谋臣急于争班夺权。今年正月十五，胤禛曾与胤祥还有他自己的心腹戴铎讨论过太子的种种行为，认为太子长此以往，必被废之。
　　如若被废，则谁会被立？当时胤祥推心置腹对胤禛道“四哥，你谋划吧，十三弟我誓死效命。我自额娘死后寄养四哥额娘处得以继续享受母爱，我与四阿启蒙的是同一个启蒙老师法海，我俩自幼便晨夕聚处。当我稍为长大时，四哥遵奉皇阿玛之命，授弟算学，日事讨论。我十二岁那年，随皇阿玛秋狝十一月才回京，途中晚上贪玩外出不慎掉进冰窟窿，已然昏迷，命悬一线，若不是四哥想尽办法冒死相救，那还有今天的我。你我既是兄弟，更是挚友，我更视四哥如良师。如太子被废，弟誓死拥四哥为储君。”
　　话一说完，胤祥便快速地拿出小刀割开绑辫子的绳子“如有违誓，便落此下场。”
　　胤禛不料他有此一着，连忙找来绳子站到胤祥身后帮他把辫子给扎好。根据大清律法、清太宗祖训不留辫者立斩。胤祥此举可说是立下重誓了。
　　胤祥趁胤禛替他扎辫时道“四哥，你知道我的，我自小便好文学，虽精于骑射，却于政务不是太看重，这两年也是四哥多次教导提点才于政务有所建树。我是绝无争储之心，四哥信我。”
　　“十三弟，你我肝胆相照，一切尽在不言中。”胤禛握着胤祥的手道“假若他日太了真被废，我能继位，十三弟就必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用，四哥，只要能好好的辅助于你我便心满意足。”胤祥十分真挚的道。
　　胤禛陷在回忆中，忽闻报有加急圣旨到，便马上接旨。原来是济南属邑自去年雨季至今年二月只下过几场大雨，以至大旱。康熙封他为钦差赶往当地解决百姓所需，如查实贪官污史借机敛财以致民不聊生的，立斩。胤禛接了旨，便马上准备，带上了戴铎急急的便往济南属邑赶去。
　　当一行人等达入属邑时，胤禛便向农民了解到当地水源玉带河处于黄河下游、是雨源型河流，由于今年只下过几场雨，所以现在已经干涸了。农民都是靠这条河灌溉农作物的，所以今年颗粒无收。很多农民都是靠着以往的储粮勉强度日，但也于上月断粮了，家中及田地里能够吃的东西都已经吃光了。而且现在是春天，这几天下了几场绵绵的春雨，却苦于无种子播种，只怕今年又是失收一年，生活会更艰难。
　　胤禛听闻便马上赶往县衙，传来当地父母官宣读了圣旨。便嘱咐县官陈道马上开粮仓派米以解百姓燃眉之急。但陈道却道他到任时粮仓只有少许存粮，也于十日前加急奏请了皇上开仓派米了，但只够派了两天。
　　胤禛便道“断不会发生这等事，每州每县皆要储备一定粮食以备军晌。储存量不低，不会只够两天的。”
　　陈道便把两本粮食的帐簿呈上给胤禛，跪下道“下官于正月接任，接任时得到的是上面这本帐簿，帐薄余数是与实物相符，但这不是真帐。下面这本才是真帐，看守粮仓的小史是卑职的表亲，所以抄下一份给卑职。卑职该死，因其中涉及官员皆是本府巡府、按察史等。卑职恐惧不敢向朝廷上报。望钦差大人明鉴。”
　　胤禛拿起两本帐薄快速地看了一遍，知道这些贪官皆把官仓里的粮食卖到粮商手上去。他虽心里有数，但这些要押后再处理。现时下以解百姓之急为首要。
　　他对陈道说道“汝现时将本邑乡绅名册、粮商名单以及本府有养佃户的官员名单呈上，还有将本邑的地理面貌详细告知。望汝能将功赎罪。”陈道便叩头谢恩。胤禛留下他办事，带着戴铎往玉带河视察。
　　在玉带河仔细视察一遍后，凭着这些年内治理河务的经验，胤禛便知道这里虽不至于大雨大灾，但肯定会小雨小灾、无雨旱灾。胤禛对戴铎道“看来要杜绝这种情况再现，还是建好这里的水利工程才是长久之计。”
　　“四爷，此次如能解百姓之苦、惩治贪官，好好的完成皇上的使命，不只能得皇上赞赏，还能在百姓心中树立一个贤王的形象，所以一丝也不能松懈。” 戴铎说道。
　　胤禛也深知当中道理，于是当晚拿着县官交来的名册与戴铎，还把陈道与他的幕僚马先生叫来彻夜不睡的想方法。马先生说他是本地人，有办法知道这些官仓里的官粮都到了那些粮商里去，而且可以拿到真凭实据。
　　胤禛沉吟一会问道“我看过名册，这里的乡绅都是汉人。有些是秀才，这些乡绅对功名，对旗籍如何看法？”
　　“回四贝勒，这里的乡绅大部份爱面子，因经商家里有钱，总想后辈子孙能当官好光宗耀祖。至于旗籍，能抬旗籍继而当更大的官那是更好的了。”马先生回禀道。
　　胤禛闻言一拍大腿，对戴铎道“有办法令乡绅捐钱捐粮了。而且也想到了怎样把粮商里的官粮都拿回来。”其他三人一听都来精神了，只见胤禛继续道“陈道天亮后把这里的乡绅都请到县衙后堂里，我有事宣布。而戴铎与马先生，带着圣旨以及真帐簿还有马先生拿到的凭据到粮商处，恐吓也好，劝说也好，让这帮粮商明白朝廷已掌握这些贪官证据，准备革职查办严重者立斩，假若他们能即时把当时收下的官粮全部交回便既往不咎，不然定必将他们全数捉拿与贪官一起伏罪。当然我回派护军跟随，而陈道则奉圣旨派官兵跟随你们，到你们去的粮商屋外守候，如若当场不答应者，官兵随时留意当戴先生与马先生一离去那粮商府中有否人外出，如若发现即尾随，见有可疑马上将有关人等捉拿归案。诸位明白了吗？”
　　戴铎、陈道与马先生皆称明白，此时刚好过了五更，到了卯时。这三人都遵了胤禛的意思领旨去办。胤禛便趁机梳洗一番，坐着闭目养神。像刚睡着，陈道便来报众乡绅已到，在后堂大厅上等着。胤禛便穿皇子朝服，随陈道走进大厅，只见厅内站着约十来位乡绅。众乡绅皆是头一次有幸见着皇子，皆惶惶然跪下行礼。胤禛亲切和蔼道“诸位都赐坐吧。”
　　胤禛坐在正中央的椅上，陈道立于一旁。众乡绅也是站着。胤禛便再道赐坐，众人才敢轻轻的挨着椅子边缘坐下，都不敢深坐。
　　“今日传各位前来，皆为了本乡大旱，颗粒无收。百姓过着饥饿的日子，现时刚好是春天播种季节，农民却苦无种子可种，只怕今年境况更加难熬。所以今日请各位来，是传达本钦差的一个意思，只要在座各位于今日捐一千石米或者等同于一千石米的银两，便可入本钦差掌管的满州正红旗旗籍。如若诸位所捐总数超十千石，本钦差奏报朝廷让皇上颁旨敕造功德牌坊。诸位要明白，假如到时这里出现民不聊生，朝廷降旨征粮。各位还是要缴粮，到时可就没有此等机会了。诸位马上回府捐粮，便可得此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
　　一千石米约等于正四品官的两年奉禄，有些乡绅们听见有些犹豫，有些却拍手称好道钦差大人想的周到。胤禛不发一言，只是威严的坐着。后来，众乡绅都认捐了钱或米，有些想抬旗籍的捐多些，有些则只捐四五百石。经陈道一核算，总数超了十千石。胤禛便当着众人的面写了奏章，奏报此事道本乡乡绅皆热心捐资以助乡民渡过难关，值得加许，待灾情一过建造功德牌坊以宣扬此等美德。写完后马上八百里加急送到正在南巡的康熙处。众乡绅见胤禛言出必行，也马上回府把承诺的数量或银两送到县衙里。
　　胤禛便下旨马上开仓赈饥，说传皇上旨意着一户一人来领米，每户按户册登记按人均先派五日粮。更派人马上带着银两到附近州县里购买农作物的种子，着所有佃户逐户登记取种子马上开耕。
　　一时间属邑百姓皆感激流涕，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