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信任 一切都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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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出现在灌江口，一身深紫色衣裙，头发已然花白，眼角的皱纹又深刻了一些。
众人艰难地辨认出这就是嫦娥，待杨戬进来，牵起嫦娥的手，一起走向人群，他们才完全确认。
哮天犬，三圣母，及帮杨戬镇守灌江口的梅山兄弟都惊呆了。珣玉和瑶姬很镇定。一直隐身，随在珣玉身边的杨戬，则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
婚宴当日，玉帝送了王母回人间之后，就返回了天庭，宾客们也依次离开。沉香和小狐狸很闲，就就在灌江口陪母亲等舅舅和舅母。灯笼铺离不开人，刘彦昌先走了一步。
沉香，小狐狸懂事，见人落下云头，就迎上去唤，舅舅，舅母。小狐狸还想在她爹爹怀里赖一赖，然而，看到她爹爹头发白了，人也突然显老了二三十岁，吓到了。
“爹爹，你怎么了？”小狐狸惊叫。
杨戬很无奈地看了眼小狐狸，她还是改不了，叫嫦娥爹爹啊！杨戬趁机道，“你舅母做了件大好事，小玉不该哭，应该为舅母高兴。”
说高兴，除了杨戬脸上堆笑，在场无一人笑得出来，瑶姬疼惜地看了嫦娥一眼。
众人都很疑惑，杨戬所说的那件大好事怎么会把嫦娥变成这样？杨戬把瑶池婢女和后羿的事给大伙解释了一下。
众人一听，一开始觉得，嫦娥救那瑶池婢女脱苦海，真是功德一件。
只是……众人都看了杨戬，往深处想，都露出遗憾的神色。凡身的嫦娥如何与杨戬相守，嫦娥暗淡远不如往昔的颜色，又如何配得上杨戬俊美无俦。老妻少夫，怕又要惹人闲话。大伙佩服嫦娥舍己为人的胸襟，但是，她刚为人妇，此举欠妥。
杨戬则笑了笑，牵着嫦娥的手，向众人宣布，“她是三界独一无二的嫦娥仙子，是我杨戬认定的妻子，我杨府的主母。”不容置疑。这也是定亲到成亲以来，杨戬第一次公开表明态度。
嫦娥望了杨戬一眼，感激他为她开解。否则，旁人不定想成什么样呢？
同时，嫦娥亦觉得杨戬在提醒她。嫦娥仙子当是什么样的？杨戬的妻子又该是怎样的？杨府的主母又该是怎样的？身份不同，责任也不同。
既然杨戬不介怀，他们又操什么心呢？众人释怀一笑。
小狐狸单纯，只觉得眼前的嫦娥越发高大，仰慕道，“将来，小狐狸要和爹爹一样。”此言一出，珣玉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
沉香眼里闪过几丝异色，后羿和瑶池婢女本是戴罪之身，嫦娥完全可以不帮他们，久远之事，嫦娥不说，谁又知道，谁又会说嫦娥自私。嫦娥也不是那么良善的人。抢他小玉，绝不是无心之举。
这事，有心人得知，恐怕会成编排成，嫦娥对后羿余情未了，心不甘情不愿地嫁了他舅舅。
三圣母还私下拉了嫦娥说话，旁敲侧击，后羿在嫦娥心里的地位。嫦娥把她和后羿的前缘都与她说一遍，三圣母方才放心。同时，还很惊讶，嫦娥与她二哥早就相识，还是故交。
……
一个月后，侯毅和姮娘带小猴子登门道谢。前世，后羿对嫦娥的恩，今世，嫦娥杨戬对侯毅和姮娘的恩，两两相抵，情分却加倍，只让这两家亲如一家。姮娘和嫦娥性情相投，更是心心相惜，颇有种相见恨晚之感。
侯毅私下找了杨戬，原来侯毅决定参军，保家卫国。杨戬面上平静，心里暗笑，这后羿如此献殷勤，果然非奸即盗。看看，这是托付妻儿，给他和嫦娥添包袱来了。脸皮真是厚。
话说，他是不是该感激，他不是直接找嫦娥说，而是先和他说。嫦娥心软，一定应承。而到他这里，还有一定转圜余地。
杨戬明言，他上战场，一定有去无归，让他慎重考虑。侯毅直言，他一定要上阵杀敌，否则，日夜难安。杨戬其实明白侯毅的心情，养魔物为姮娘续命，害了他一村乡邻性命，侯毅深感负罪。此去他就是找死去的，压根没考虑活着回来。说白了，天道已经开始推着他去死了。
杨戬见他去意已决，又考虑到，他确实需要战场的洗礼。古神羿，从射杀九个金乌开始，几千年轮回转世，每一世都是将才，脚下白骨成山，杀业磊磊，兴许，比他杨戬封神一役，司法天神任上造的业还多。后羿杀人，他弑神，都是负罪累累，这样说起来，还真是有些惺惺相惜。
杨戬叮嘱侯毅，战死沙场，且先不忙投胎，待他来寻，自有大事相商。侯毅想起杨戬最近声名之狼藉，忍不住调侃他几句，拉他一起，祸害三界。杨戬脸色突变。侯毅笑，沉香没你这个舅舅怕是很难成事。
前世，后羿的背叛，虽然嫦娥不放心上，但杨戬始终很难释怀。就算他说了这番公道话，他对他的印象也没好上一分。后羿可以合作谋取共同的利益，但要防着他，绝不能相交生死，杨戬已经在后羿手上吃了一次亏了。
侯毅一家在杨府留宿了好几日才返家而去。
……
瑶姬享受了两个月，有的儿子，女儿，儿媳，外孙，孙女（小玉）的在侧孝敬的日子。在玉帝的催促，瑶姬无奈归天。瑶姬走后，三圣母放心不下刘彦昌一个人，便回了华山。沉香带着小玉跟随。
天庭，女仙之首王母和女仙中资历最长，最有威望的嫦娥仙子都走了，瑶姬回天，正好填补她们俩的空缺，替玉帝掌控后方。
瑶姬还包揽下新天条，与太上老君分庭抗礼。这个平衡，玉帝将就满意。就是，瑶姬坐阵中宫，主持大局，手下还缺个大将，出生入死。当下局面，最合适的还是沉香。看来，他是时候向杨戬施加压力，让他把沉香送上天来，让沉香这一棋子到他该到的位置。玉帝倒不担心，沉香不胜任司法天神一职，沉香身后有杨戬，他大可高枕无忧。
玉帝不介意换掉旧天条，就是要有足够人，足够的势力来支持新天条的运行，不影响三界平衡。
杨戬上千年的苦心经营，已为新天条出世造好了势，但是没有一个先锋，领路人，这新天条正式面世怕也难。
论这三界谁有这样的魄力，还是杨戬。可惜杨戬只能在幕后，束手束脚。玉帝也知道杨戬的难处，可是他安排欠妥，怪谁？受着吧！
还有一点，天庭体制变革，神心动荡，有内忧，必有外患。由于新旧天条之争，天庭瘫痪了这么久，西方，魔族，妖族都已经蠢蠢欲动。希望杨戬已经做好了准备。
总之，当务之急，杨戬的代言人沉香必须先成长起来，担任司法天神一职，稳定天庭大局。
……
大家都离开后的，灌江口就只剩杨戬，嫦娥，还有哮天犬，两人一狗。
婚后，两人并不腻歪在一起。杨戬该做什么做什么，每天早出晚归，不过晚上总是要赶回来，不会像从前一样几天都见不到踪影，这就是顾及嫦娥了。哮天犬被杨戬留在家里，保护照顾嫦娥。哮天犬鼻子灵，万一家里出事，找杨戬也方便。
白日，嫦娥常常就一个人，哮天犬陪在她身边。晚上，不管多晚，杨戬总是会回来看嫦娥。嫦娥从不问他在外面做些什么，也不疑他。只是不管多晚，嫦娥总会等他。杨戬回来，两人总是只说得上几句话，杨戬就又出门了。嫦娥也从不问杨戬的去向。
为免嫦娥担心，杨戬给了嫦娥一块灵石项坠，里面存有一滴他的精血，可以预示他的安危。嫦娥整日把坠子挂在脖子上，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哮天犬见嫦娥整日沉默，都不多说一句话，总觉得嫦娥比在广寒宫还孤独。他人笨，不会说话，不能像玉兔一样，逗嫦娥高兴，他就只能陪着她，一起为杨戬担心罢了。
比起在灌江口闲来无事，哮天犬还是喜欢跟随杨戬一起出去，并肩作战。可是，主人把他最为重要的东西交给了他，他必须用心去守护。狗狗除了保护主人，还要看家护院嘛！
至于会不会怨憎嫦娥是累赘？哮天犬表示不会。哮天犬知道，嫦娥守在灌江口，对主人的支持，就是他主人的一份力量，这是什么都换不来的。哮天犬真诚地希望，女主人能用她的爱，带给主人温暖与幸福。如果可以，他还希望，家里能添上一位。
主人很喜欢小孩子，对沉香，还有侯毅家的小猴子那样好。如果他能拥有自己的孩子，肯定会更开心。
看嫦娥一日苍老过一日，日薄西山，他也只有失望了。
照嫦娥衰老的速度，恐怕不到五年，就要老死灌江口了。哮天犬非常不希望嫦娥就这样死去，主人是个专情之人，千百年来，也就只倾心嫦娥一位。嫦娥一死，主人恐怕很难走出悲伤，更难接受其他的人。
哮天犬曾大着胆子，问过杨戬，是否有帮嫦娥延寿之法。杨戬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不过，杨戬面部紧绷，似是隐忍着极大的痛苦。哮天犬失望至极，也不敢再在杨戬面前提及这个话题。
一天，哮天犬他趴在嫦娥脚下，悲不自胜，没忍住就哭了起来。嫦娥见他失态，很着急地问，“是不是杨戬……”嫦娥知道杨戬在做很危险的事，一直都很担心。
哮天犬摇摇头，涩声道，“仙子不要丢下主人，哮天犬不要失去主人。”
“何意？”嫦娥脸色大变，肃然问。哮天犬哭道，“哮天犬听见主人亲口说，仙子敢死，他也绝对不独活。”
“杨戬不是这样的人。”嫦娥下意识否认。哮天犬不赞同道，“主人遇到仙子，就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不会。”嫦娥坚持。哮天犬合着眼，耷拉着耳朵，趴在嫦娥脚下，不高兴。
嫦娥也担心。但杨戬为她殉情？嫦娥还是摇头，应该不至于。杨戬重情义，不单重与她之情，更重亲情。瑶姬，三圣母，沉香，哮天犬……这些人，他舍得下吗？
……
“主人。”
嫦娥听见有人远远地唤，就见珣玉红着双眼从云上跳下来，正好落到嫦娥的膝上。嫦娥拥着少女，疑惑道，“珣玉，你怎么来了？”
“主人留下珣玉好不好？”珣玉在嫦娥胸口蹭了蹭，请求道。
“广寒宫……”嫦娥面有难色。
“玉帝已颁下圣旨，立小狐狸为广寒宫宫主了。”珣玉化为兔子，躺在嫦娥腿上，惬意地打了个哈欠。“没珣玉什么事。”
“怎么是小狐狸？”哮天犬深以为异。
珣玉嗤笑道，“因为我要照顾我主人。靠你这只笨狗，我主人安能好？”大有排挤哮天犬这新进之宠的架势。
“珣玉，小狐狸资历尚浅，她需要你的辅佐。”嫦娥揉揉她的耳朵，语重心长道。
珣玉抹下耳朵，嘟了嘟嘴，凉凉地道，“反正，我已经向玉帝请辞离开月宫了。”
“你真的要跟随我？”嫦娥目光一定，问。“嫦娥时日无多。”嫦娥不忍道。
“嫦娥，自你诞生之日，我就在你身边了。这些年，我可有离开过你？” 珣玉肃容，反问。
嫦娥勾了勾唇角，她知道，珣玉来历不简单。“为何？”
“你是我主人，我受你约束。”珣玉变成人，跪到嫦娥脚下。她抬头看嫦娥，虔诚道，“在这里，能让我臣服的便只有你。”
嫦娥的神情越发怪异。哮天犬越看越糊涂，总觉得，嫦娥和玉兔之间的关系，不只是主仆关系那么简单，至少要比他和杨戬之间复杂些。
“你想说什么？”嫦娥将珣玉扶起来，目光幽亮。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是为你而存在的。”珣玉抱着嫦娥，在她耳边轻声道。“一切都有我在，你不必担心，也不必害怕。”
嫦娥眸子沉了沉，她自是十分信赖珣玉，就像信赖自己一样。
珣玉突然放开嫦娥，背手鞠躬，向嫦娥递出一只手。“嫦娥，你愿不愿意和珣玉一起赌一赌？”
嫦娥看珣玉的目光越发温柔。两人相依为命，走过了许多许多年，默契不是谁都能比的。
哮天犬沉入珣玉的心境，一时痴了，他是否能做到让主人全身心地信任他呢？哮天犬想起，无数次，他做错事后，杨戬包容的笑容。一盆冷水浇下来，哮天犬打了个寒颤，还差得远呢！
嫦娥笑容腼腆，将手交到珣玉手里。“我信你，始终。”
哮天犬看着珣玉，心生羡慕。他也想得到主人全部的信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