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番外集-明月无心，杨花空落》淡酒清欢

15、第十五章：救人（略修改） 娥子终于变

　　嫦娥和鹤闻音只离开了两个时辰。这短短两个时辰，侯毅却感觉好像用了一生去等待。
　　当嫦娥出现在他面前，朱颜辞镜，花辞树的遗憾，他终于深切地体会到了。他无法直视嫦娥满头的银发和眼角细微的皱纹。
　　侯毅压抑不住惊讶，“仙子，何至于此？”
　　嫦娥却无所谓一笑，“生老病死，不过寻常。”
　　“侯毅，你想好了吗？”
　　侯毅点点头，沉声道：“救姮娘。”姮娘，他的妻啊！他怎可放弃她。
　　嫦娥展颜一笑，冰天雪地开出花来。容颜虽改，她的气质风韵不变，还是看晃了侯毅的眼。
　　“咔嚓！”突然一声脆响，惊了侯毅。他警惕地望向洞口，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
　　侯毅看着从洞外走进来的男人，心里为之一震。他是完美的，天地造化的完美，天生就该成为神一般的存在，旁人可望不可即。
　　“你是二郎神！”额心上的两道流线金纹，呈一只眼睛的模样，那是他的标致。
　　杨戬对这个曾经他最大的情敌，连给一个眼神都吝啬，他视而无睹地从侯毅面前走过。
　　侯毅被如此冷待，也不恼怒，笑着打趣嫦娥，“这种人，最难相处了，仙子还真是勇气可嘉。”
　　冷嗖嗖一个眼刀就过来。侯毅打个寒颤，心里却得意，看你还高傲不？不知为何，他心底就是埋藏了一丝对二郎神的不屑。
　　好啊！搬弄是非，挑拨离间，这后羿果然一如既往地讨厌。杨戬对后羿也是恨之入骨。
　　嫦娥瞄了杨戬一眼，小声对侯毅说，“就靠他救姮娘了，你少说几句。”鹤闻音受伤后，嫦娥一直在不露声色地讨好杨戬，为的就是这刻。侯毅可别把人得罪了，让她一切的努力都打了水漂。
　　侯毅面上露出一丝慌乱，很快又掩饰下去。杨戬观姮娘气色，黑气充盈印堂，魔气攻心，又看了看旁边昏迷不醒的小猴子，露出心疼之色。杨戬勃然大怒，“是哪个蠢蛋？用这种阴损的方法。”
　　侯毅埋下头，尴尬得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嫦娥走过去，杨戬哂笑，“原来，你就是为了救她。值得吗？”嫦娥将羿的仙元交到杨戬手里，掷地有声道，“值得。”
　　“可是，杨戬觉得不值。”杨戬背过身去。
　　“仙子，你不必做如此牺牲。”侯毅插话道。
　　“你闭嘴。”杨戬憎恶地瞪侯毅一眼，吼道。
　　嫦娥不得已吐露自己的苦衷，“我这具凡躯支持了千年，已到极致。仙元对我，作用已然不大。而姮娘，她还很年轻，仙元能帮她延长五百年到一千年不等的生命。”
　　“你没骗我？”杨戬强作镇定，向嫦娥确认道。
　　“难道你没发现，近年来，我的容颜变化得特别大。”嫦娥反问。
　　嫦娥这一提，杨戬才想起嫦娥的妆容一日厚过一日，心里发寒。以前只当嫦娥爱惜容貌，原来是在粉饰太平。杨戬看嫦娥，不知该怎么表现才好。
　　嫦娥垂眸，眼底泛起泪光。久久，杨戬从嫦娥手里接过仙元。“你先出去吧！”
　　嫦娥沉默转身，带着侯毅走出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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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侯毅和嫦娥回到山洞。姮娘已然苏醒，小猴子已经无事。侯毅一家团聚，其乐融融。
　　这日，嫦娥终于从姮娘和侯毅热情的千恩万谢里脱身，偷偷出了山洞。杨戬一直都有留意嫦娥，她走，他当然要跟。
　　嫦娥坐在潭边，颔首望着水底倒影，她拈起一缕银发，顾影自怜。
　　朝如青丝，暮如白雪。这次，我要记得你，爱着你，直到生命的尽头。嫦娥在想，她要不要趁机脱身？一个人远走，兴许要好一些。她时日无多，又何必牵累别人？
　　杨戬悄然走近，忽然道，“你在广寒宫千年，真的没修炼过道法吗？”他总觉得，依嫦娥的性子，总是会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兀自出神的嫦娥吓了一跳，缓过来，又下意识逃避杨戬的眼神。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嫦娥不知如何作答。
　　杨戬却笃定道，“一定有！”不给嫦娥反驳的机会。
　　“那是无情之道。若要得道飞升，必须断情绝爱。”嫦娥见杨戬已然看穿，只能老实交代。“而我……”
　　突然，杨戬朗声一笑，“没想到，似嫦娥仙子这等冷若冰霜的人物也看不破七情六欲！”
　　杨戬这一笑，把嫦娥本来要说的话打断过去。“你是看透了吗？”嫦娥语气奇妙地问。
　　杨戬挑眉，反问，“仙子，以为呢？”
　　嫦娥垂眸不语，垂在膝侧的手，下意识攥紧裙边。原来是她肤浅了。
　　杨戬不管嫦娥心底如何激荡，从袖中掏出桃花饰样的木梳，打散嫦娥的头发，重新为她绾发。
　　嫦娥望着潭水里的倒影，杨戬将她披肩的长发，一一梳起，用一只梅花玉簪固定，作已婚妇人打扮。嫦娥恍然大悟，懊恼自己的疏忽。她现在身份不同了。
　　无一处不妥了之后，杨戬就将桃花木梳塞进嫦娥手里。梳子趁手，略有些分量，观其色泽，有些年深了。嫦娥不解地看杨戬。
　　“早就想赠你了。”杨戬笑答。这把木梳，他专门为嫦娥亲手做的，不知多久以前做的。
　　结发同心，白头偕老。嫦娥将梳子贴身收藏。见嫦娥这般珍之慎之，杨戬眼底笑意更深，总算不费他一番心血。
　　“吾妻，嫦娥。”杨戬望着嫦娥依稀如旧的眉眼，深情绻眷地吐这句话，吻了吻嫦娥的发梢。“无论嫦娥老了，死了，还是魂飞魄散了，都是杨戬的妻。”
　　即使，白了头发，脸上爬上了皱眉，丢失了青春，嫦娥在他眼里，依旧是少年时，他们初相见时的模样。沧海桑田，都无妨，嫦娥于他，只如初见。
　　嫦娥出神看着水中的两人的倒影，一少一老，落下一滴眼泪，搅乱一潭碧波。他有无尽的寿命，而她只有匆匆十年了。这便是差距。
　　杨戬下巴顶在嫦娥头上，手抚着嫦娥已满布岁月痕迹的容颜。“嫦娥，即使没有羿的仙元，你还有一千年的修为，这不是你的本相。你欺骗杨戬也就罢了，但你不能欺骗你的心。”
　　嫦娥望着她水中不再年轻的容颜，谁不想长生不老呢？嫦娥摇头坚持，“我不能。”
　　杨戬俯身拥住嫦娥，将头埋在嫦娥颈窝，嗅着她脖间清香，瓮声瓮气道，“我的好仙子，为杨戬，不慕长生，不慕青春，不慕富贵，不慕名利，置生死于度外。可是，杨戬不需要，不需要仙子这样的牺牲。”
　　嫦娥正要反驳，杨戬突然起身，转移话题道，“我要去看那只鹤妖，你去吗？”
　　嫦娥狐疑地看了杨戬一眼，递出了手，杨戬牵住嫦娥的手，将嫦娥拉起，促狭道，“你怕我杀他灭口？”
　　“到底怎么回事？”嫦娥反问。
　　“改日，我带你去九灵山，一看便知。”杨戬却卖一个关子。
　　嫦娥把鹤闻音安排在附近的一个山洞里，已经和侯毅一起照料了他几天。人醒过来了，伤势也有所好转。
　　杨戬对鹤闻音好一场嘘寒问暖。鹤闻音恨透了杨戬，当然不会领他的情。他就冷眼看着某人装模作样，充分展示了他的“宽容大度”，在嫦娥面前为自己挽尊。
　　嫦娥则笑意盈盈地看着，不经意间流露的是爱意吧！鹤闻音有种很糟糕的感觉。
　　杨戬拉嫦娥到外边，私下商量，“鹤闻音身上有伤，我知道，你不放心。我想好了，送他去梅山养伤，你看可好？”
　　嫦娥稍沉思，点点头，“你来安排。”杨戬喜悦于嫦娥的信任。
　　“我们回灌江口。”杨戬又道。
　　嫦娥靠到他身边，杨戬搂定嫦娥，驾云往灌江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