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番外集-明月无心，杨花空落》淡酒清欢

14、第十四章：丹离 二哥黑化虐

　　叮咚，嗒，叮咚。
　　侯毅听着穴壁上的滴水，回忆起妻子曾经的音容笑貌。
　　初见，她虽身处囹圄，却不自怨自艾，风霜摧残，铅华沉尽，芳香如故。他在人群里，一眼就将她相中，失了魂，丢了魄。
　　婚后，在他的呵护下，她娇妍如春花，气韵如秋月，为他绽放她所有的美好。她对他的关爱，融进生活琐事里，让他如沐春风。
　　再看，妻子晦暗，死气沉沉的面孔。侯毅痛苦不堪。
　　他只要一入睡，就会梦见，村子里害瘟疫死掉的人，他的亲戚朋友，或是左邻右舍，从土里爬出来，朝他走过来，向他索命。侯毅眼圈青黑，他已经很久没睡过一次安稳觉了。
　　侯毅试着把手掐在妻子的脖子上。他想，只要一用力，妻子解脱了，他也解脱了。这是最好的结局，他劝自己。
　　好像说服了自己，掐在妻子脖子上的手慢慢地收紧。小猴子突然吵闹了起来，侯毅撤回手，忙去看小猴子。奇怪的是，小猴子闭上眼睛，又安然睡去。
　　侯毅看妻子，抱紧头，跪在地上，他真的快被折磨疯了。
　　他的妻子生性善良，待人宽和，处处行善积德，一生从未干过一件坏事，怎么得如此怪病？
　　鹤闻音进洞见侯毅跪在地上痛哭，把他搀扶起来。嫦娥倒了杯热水，递给侯毅。
　　待侯毅平静了一些，嫦娥启唇。“我跟你说一个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天上有十个太阳，江河干涸，草木枯萎，民不聊生。有一位天神，他见不得人间生灵涂炭，便用神弓射下了九个太阳。太阳都是天帝的儿子，天神因此受到了处罚。”
　　说到这里，嫦娥顿了一下，侯毅接道，“这说得是后羿。”侯毅怜惜地看了眼嫦娥，以为她接下来要讲嫦娥奔月的故事。
　　嫦娥肃容，接着说。“瑶池有位婢女，听说了天神的事，就向天后求情。天后没有答应婢女的求情，把婢女也贬下凡间，让这位婢女吃尽苦头，每一世都流落风尘，每一世都命不长久。”
　　“后羿英雄一世，到头来，只有一位小小婢女肯为他说话。”侯毅唏嘘道。“天后也太狠心了，给婢女那么重的惩罚。”
　　“天神到了人间，娶了位妻子。他的妻子偷了他从天后处求来的神药。”嫦娥很平淡地一笔代过自己的故事。
　　侯毅和鹤闻音都倒没骂妻子弃夫盗药，本人就在他们眼前，看着她，他们怎么也说不出那种话来。他们都相信，嫦娥是有苦衷的。
　　鹤闻音见侯毅木头疙瘩似的，话说到这份上，还没有悟出来，直言道，“你就是那位天神，姮娘是那位瑶池婢女。而仙子……”
　　侯毅突然暴起，青筋直冒，“你们是告诉我，姮娘没救了。”
　　“不是。”嫦娥安抚道。
　　鹤闻音拉侯毅坐下。
　　“现在你有一个机会，重回天庭。”
　　“那姮娘呢？”侯毅只关心妻子。
　　嫦娥接着说，“你也有一个机会，帮姮娘摆脱悲惨的命运。”
　　“救姮娘。”侯毅不假思索。
　　嫦娥面上晦暗不明，只是道，“我希望，你再好好想想，姮娘得道成仙，你却还要在轮回里苦苦煎熬，是否值得？”说完，嫦娥便起身走了，鹤闻音紧跟而上。山洞里只留下侯毅一个清醒的人。
　　……
　　天山雪峰。
　　嫦娥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前行，寻找适合她闭关的洞穴。
　　鹤闻音很是不安道，“你又何必要让侯毅做选择？直接救姮娘不就得了。”
　　嫦娥没有说话。
　　“除非，你是用当年服之奔月的那粒不死药救姮娘。”鹤闻音灵光一闪，难以置信道。 “药本来属于后羿，所以，你才让他自己做出选择。”
　　嫦娥在雪峰极深处，找到了一个满意的洞穴。里面有眼不冻泉，泉水汇成小潭，潭周开满了雪莲花。灵气纯净，充沛，正适合她将元丹逼离体内，而不受浊气的污染。
　　鹤闻音跟着嫦娥进雪洞，担心道，“ 没有神药，你会怎样？”
　　“不过成为凡人！”嫦娥语气平常，那神态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是……”鹤闻音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不想让嫦娥成为凡人，却说不出劝解的话来。难道姮娘就天生活该？
　　“我本是凡人。”嫦娥淡然笑道。
　　嫦娥指指洞口对他道，“你为我守住洞门，谁也不能放进来，特别是杨戬。”
　　鹤闻音一步三回头地朝洞口走去。嫦娥想了想，又向鹤闻音交待，“如果，侯毅选择救姮娘。你一定要在为姮娘驱除魔物，落下最后一口前，让姮娥服下神药，切记。否则，神药无用。如果，侯毅选择了服仙元，自己成仙，你也要成全他。”
　　这是交待后事，鹤闻音的心都揪起来了。他不舍地看了嫦娥一眼，突然下定决心，“仙子就将我的内丹拿去。”
　　嫦娥抬头看了眼鹤闻音，诧异地问，“你不报仇了。”
　　鹤闻音一楞，再一次被嫦娥问住了。他是不可能放下仇恨的。
　　嫦娥莞尔一笑，采了朵雪莲花，交给鹤闻音，让他给小猴子入药。嫦娥再三叮嘱，如果杨戬找来了，一定想方设法要把他阻拦住。
　　鹤闻音很不以为然，那天，他们可是从杨戬眼皮子底下出的杨府，都不见他阻拦。他不可能会来，他根本不在乎嫦娥。
　　……
　　事实证明，嫦娥所料不错。嫦娥刚闭关不到一个时辰，杨戬就找来了。鹤闻送雪莲在回天山的半路上，就遭遇了杨戬。杨戬来得如此快，鹤闻音实在没想到。
　　面对一身玄衣，手执三尖两刃，周身满是煞气的冷面天神。鹤闻音亦祭出紫玉杖，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杨戬的目光在紫玉杖停留一瞬，送出三尖两刃，冷笑，“原来是你。”
　　鹤闻音执紫玉杖，硬挡杨戬一招。“二郎真君久违了。”
　　杨戬连出几记杀招，枪法拦拿敏捷，扎刺凌厉，如长蛇出洞，似蛟龙搅海，鹤闻音应对吃力。杨戬欲速战速决，收拾了鹤闻音，让他交出嫦娥。
　　当年，九灵山，是杨婵有错在先。杨戬心里有愧，处处对鹤闻音留手，最后还饶他一命。早知有一天，鹤闻音会抓嫦娥作为要挟，报复他的话，他当初就不该放过他。看错人了，这心思也太歹毒了。
　　鹤闻音见招拆招的同时，不忘感慨，这些年，杨戬的武道更加高明，更上一个层次，他一日不停的修炼，回头却发现落在他后面更远。
　　紫玉杖险险架住三尖两刃，势有千均，鹤闻音咬牙坚持。
　　杨戬目光一凛，三尖两刃过面，寒光一晃，鹤闻音下意识眨了下眼睛，再睁眼时，只见杨戬持刃当空劈开，快如闪电，鹤闻音递紫玉杖一挡。
　　紫玉杖被劈成两半，鹤闻音来不及丢开玉杖，腾出手来，三尖两刃顺势而下，架在鹤闻音的脖子上。鹤闻音抬眼看，英武不凡，睥睨天下的天神，仰之弥高，难以逾越。鹤闻音垂下了眼眸，“你杀了我吧！”
　　杨戬收三尖两刃，拎着他的衣领的问，怒目圆睁，“交出嫦娥。”
　　鹤闻音想起嫦娥殷切的嘱托，便道，“杨戬，你来晚了。嫦娥仙子已经被我杀了。”一来求死，二来，为侯毅，姮娘，嫦娥拖延时间。
　　“你真的杀死了嫦娥？”杨戬怀疑道。
　　趁杨戬出神，鹤闻音趁机挣脱欲逃。杨戬却如鬼魅游到他身后，一拳拍上去，打碎了鹤闻音的五脏六腑。
　　鹤闻音仆地，咳出一口血，擦掉，狂笑道。“杨戬，你来晚了。我放了一把火，把你的娇妻烧得干干净净，就如同当年九灵洞，你妹妹杀我族人一样！”
　　杨戬仿佛看到嫦娥在火里丧生的场面，脸发青，双发红，全然愤怒。“你会为此付出代价！”杨戬大喝一声，递三尖两刃而去。
　　鹤闻音见此，闭上了眼睛，迎接自己的终结。此刻，他心里是宽慰的。嫦娥让他相信这世上还是存在正义。
　　眼见鹤闻音就要一枪毙命，最关键的时刻，杨戬收住了枪势。嫦娥受尽痛苦而死，他怎可如此便宜了他呢！
　　杨戬勾了勾唇，邪肆猖狂。鹤闻音心一沉，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杨戬反手抓住鹤闻音的四肢，生生折断。嚓嚓，鹤闻音可以听见他骨裂的声音，忍痛不发出一丝声音。鹤闻音软倒在地上，恨道，“你杀了我。”
　　杨戬一脚踩住鹤闻音的脖子，冷笑，“我曾放过你一马，今天，我要加倍讨回，让你生不如死。”杨戬先朝着他的脸踹了几脚。又一阵骨折声，鹤闻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杨戬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鹤闻音，冷笑一下，杨戬脚踏鹤闻音的手碾压。十指连心，鹤闻音被痛醒，眼前的人面目狰狞，犹如修罗。鹤闻音眼里噙着屈辱的泪水，哽咽道，“你怎么不杀了我？”
　　杨戬弯腰，抬起他满是鞋印，肿成猪头的脸，扬唇一笑，“那岂不是太轻松了。你都知道嫦娥是我心上人了。你如此折磨她。你说，我该如何收拾你呢？”
　　“让我好想想，先在这里，把真君神殿的十大酷刑一一上一遍，然后，我就送你去十八层地狱，让你以肉身每一层，每一层地领受。然后，等你死得不能再死，我就把你的灵魂剥出来，日日以三昧真火烘烤个六六三十六天，再送你去广寒宫，冰镇个九九八十一天。如此往复，日夜不停。你看可好？”
　　鹤闻音惊恐地望着杨戬，他眼里满是施暴的兴奋，他抽出一条鞭子，上面带了倒钩。这种鞭子，每一鞭子都要饮血吃肉，钩上有淡蓝色的光泽，应该还带了毒。
　　饶是鹤闻音骨头再硬，此时心里都有些怯怯然。杨戬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把鞭子慢慢抽出来，每抽一节，鹤闻音倒吸一口冷气，上面的玩意儿太多了。抽到□□上，会成为什么样子，简直不敢想象。
　　杨戬抽出整条鞭子，在鹤闻音面前晃了晃，就听杨戬很轻描淡写地说，“忘了说最重要的一件事。我还要在九灵山放一把火，将你八个兄弟及其妻儿的魂魄，烧得干干净净。”
　　杨戬很满意地看到鹤闻音双瞳一缩，脸色苍白，瑟瑟发抖。很好，他的意志已经被击溃。
　　杨戬捏着他的下巴，问，“说，你把嫦娥藏到哪里去了。”
　　“杀了。”鹤闻音恨恨地望着杨戬，犟道。
　　“很好。”杨戬怒气更甚，大笑。杨戬挥动鞭子，啪的一声，就抽了下去。
　　鹤闻音强忍着鞭子没入肉中，擦过骨头，如蛆附骨的疼痛，咬着牙关，不发出一丝声音。
　　“好一个硬骨头。”杨戬欣赏道，兴味正浓，他还要来第二鞭。
　　鹤闻音见鞭影落下来，闭上了眼睛，做好忍耐疼痛的准备，突然听见嫦娥的声音，“杨戬，住手。”
　　鹤闻音睁开眼睛。嫦娥从雪山上跃下来，冰绡银丝流仙裙飘飞如蝶，脑后的银丝飞起，呈一条流利刚劲的弧线。
　　嫦娥如雪绒花飘然落地，她没有理迎向她而来的杨戬，与他错身而过，来到鹤闻音面前。“鹤闻音，你怎么样？”
　　鹤闻音冲嫦娥露出个虚弱的笑容。“仙子。”然后，很惊讶地看见，嫦娥满头白发，眼角多了好几道皱纹，瞬间老了二十岁有余。鹤闻音不适应道，“闻音不报仇了，仙子把我的内丹拿去。闻音还是喜欢年轻漂亮的仙子。”
　　本来嫦娥的样子，已给了杨戬一个冲击。他可以忍耐，暂时不发作。但一听这话，杨戬再也压抑不住怒气。原来这两人果有奸情。
　　杨戬阴沉着脸过来，把嫦娥拉开，一把掐着鹤闻音的脖子，一下子把人提了起来，恨不得把这勾引他妻子，不知羞耻的奸夫挫骨扬灰。为嫦娥奉献内丹，他也配？
　　嫦娥拉着杨戬的手，急道，“他说笑的，当不得真。”嫦娥见把杨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安抚道，“先把人放下来。有话，咱们好好说。”
　　杨戬手一松，人落到地上，鹤闻音伤情加重，又吐了好几口血。
　　嫦娥眼角抽抽，瞪了杨戬一眼，真的太暴躁了。杨戬瞪回去，“解释。”
　　“我分离了羿的仙元，现在已是凡身。”嫦娥心虚不敢直视杨戬，埋头道。
　　杨戬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道，“这么重要的事，你自作主张？”嫦娥羞愧难当，把头埋得更低。
　　“哼！”杨戬冷哼了一声。
　　嫦娥看杨戬平静了一些，赶紧道，“这些事，我回头再和你解释，快随我下山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