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小传》新月与愁烟

9、第 9 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热的缘故，连廊下的鸟都懒的叫，静悄悄的倒也舒服。宝玉把节礼分完，觉得太热也不想去书房，就倚在榻上看书；可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睡着了……
　　因宝玉睡着了，袭人和麝月就在外间守着，边绣花打发时间。袭人心里有事儿，又不好直接说，欲言又止了几次，才道：“二爷最近也不知怎么了，这么勤奋，大节下的还看书。”麝月道：“是呢，也不知怎么了这是。以前那么厌恶读书，怎么就转性儿了。不过，我瞧着老太太、太太挺高兴的，虽然天天嘱咐不让二爷累着，可是那笑纹就像是绣在脸上了。”袭人道：“是啊，咱们跟着的人也高兴呢。但是，你没觉得二爷的性子也不一样了吗？”麝月大概也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二爷最近明显开始重用自己，冷落袭人，此时不管说什么，在袭人听来都不是好话，况且自己也看不透二爷为何如此。只道：“珠大爷十四岁就中了秀才，二爷与他可是亲兄弟，日后必是青出于蓝。从前小爱玩闹，如今年岁渐长，可不就转了性儿，要考功名了。”这样的话袭人怎能信服呢，可又不能挑明了说，急的直咬嘴。
　　正说着话儿，就听见外头有响动。原来是老太太派了鸳鸯来传话。麝月如蒙大赦，忙起身相迎。三人进到里间，也不敢高声怕吓着宝玉，袭人只轻推一下，轻声道：“二爷醒醒，鸳鸯姐姐来了。”鸳鸯看宝玉迷迷糊糊的，掩嘴笑道：“二爷睡得可好？”宝玉尴尬的挠头，又整整衣服，哎，他还是不能适应被一堆小姑娘围观，忙道了声，姐姐好。鸳鸯笑道：“老太太说，让你明儿五更进宫谢恩呢。随侍，轿子都安排好了，二爷明天可得早起。”宝玉站起来回道：“必不会迟了的，请老太太放心就是。”鸳鸯传达到位，也不及吃茶，告辞而去。宝玉却愁上心头，这会儿的皇宫可不是现代的故宫，有点儿怕。
　　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这话果然是不错的。不到一天的功夫，府里就传满了各种风言风语，主要围绕的点还是金玉良缘。宝玉不喜却又无可奈何。快到晚膳时分，宝玉提前出门，特意在园子绕远路，现在一天到晚不动弹，唯一的运动就是走路了，所以宝玉很珍惜，能多走几步就多走几步。
　　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头，正想发作这事儿呢，就有人送上门来了。才走到沁芳亭，就见俩婆子背对这边坐着，聊的热火朝天。一个婆子道：“听说你昨儿赢了不少钱。”另一个道：“唉呀，别提了，昨夜轮到我坐庄，原本是赢了的，大伙儿都眼红非让我请酒，这请完了还剩什么。”“你有来钱的地方，输了也不怕。哪像我啊，就是做做粗活，按月领钱，输了几次再不敢玩了。听说宝二爷给了二姑娘一匹好料子，还是宫里娘娘赏的呢。我看她一时也用不上，你倒可以借来用用了。”听到这儿宝玉就想起来了，另一个婆子就是迎春的奶娘啊，就说怎么听着耳熟呢。奶娘笑道：“那不行，太打眼，还是取些平常物件的好。说起来，这宝姑娘的金锁需得玉来配，可不就是宝二爷了。娘娘连赏赐都给的一样，应该就是准了吧。”“怕是八九不离十了吧。宝姑娘真是既随和又大方，上回我去她院子里送信儿，还赏了我钱呢。”
　　宝玉听够了，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站在她俩回头也看不见的地方，看见个婆子丫头就拦下来，凑了四个人，就说道：“过去把那俩婆子绑起来，送到二奶奶那儿去。不要跟她们多说。我去找二奶奶。”这四人都是粗使之人，难得有跟宝二爷献殷勤的地方，连忙就过去了。一看是二姑娘的奶娘王嬷嬷，就停了手，向宝玉道：“二爷，是二姑娘房里的王奶奶。”还不待宝玉说话，王婆子谄笑道：“二爷好。二爷这是要去老太太那儿了吧，想必我们姑娘也要去了，我们这就告退了。”说着就转身想走。宝玉示意那四人拦住，道：“二姑娘就不用你操心了。你们把她二人绑了送到二奶奶的议事厅去。”
　　没个因由就被绑了，王婆子自打做了迎春的奶娘何曾受过这等委屈，自然是不服，要闹腾一翻的。四人先前不敢用力，看宝玉皱了眉头，不发一语，也不敢再怠慢，解了汗巾，把她们绑了个结实，又抽出帕子堵了嘴，就送往王熙凤平日理事的知雨厅里去了。这会子正在饭点上，往来的人不少，都跟着看景儿，有与她们交好的，忙着去各家送信；也有交恶的拍手称快，指指点点。
　　老太太屋子里头笑语不断。宝玉一来，丫头们有人忙着打帘子，有的进去报信儿：“宝玉来了。”还不待行礼，老太太就喜的一把搂过来，摩挲着宝玉的脸，道：“这小脸儿怎么瘦了，是不是读书太辛苦了？”宝玉实在不习惯这种亲昵，边笑边往后退，道：“没瘦，应该是长个儿了，您瞧瞧是不是高了”老太太满含笑意的打量“嗯，是高了些。”大家伙儿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讨喜的梗，都来凑趣儿说笑。过一会儿，宝玉趁大家不注意把王熙凤拉到了一边，把王婆子的事说一遍，又道：“这个婆子不但聚众夜赌，还偷盗二姐姐的财物，现又想偷娘娘赐的节礼，着实可恨。我实在看不下去，才绑了她们。这大节下的，怕老太太生气，不如悄悄处置了吧。”王熙凤心说，从大观园到知雨厅，走了大半个贾府，还怎么悄悄处置？无奈道：“行了，这事儿我来办，等过了节再回老太太。你别漏了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