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小传》新月与愁烟

10、第 10 章

　　这边园中姊妹到齐，一齐用了晚膳，各自散去。王熙凤又跟老太太商量了初一去清虚观打醮的事，方才回房。行到半路又想起一事，也不迭回去，忙转道去了邢夫人那里。
　　邢夫人也才用罢晚膳，听说王熙凤来还有些奇怪，笑道：“哟，二奶奶怎么有空闲到我这儿来，可用过饭了？”王熙凤知道邢夫人的脾气，也不辩解，接过丫头手里的茶递给邢夫人，道：“太太用茶。若不是有急事，也不敢来扰太太。”把王婆子的事从头说了一遍，“要是别人碰上了也就罢了，偏是宝玉，他又不经事，直楞楞的把人绑了还送到了知雨厅，现下府里只怕得有一半人知道了。我已经把宝玉安抚住了，让他先别告诉老太太。王嬷嬷是咱们大房的人，竟做出这等没脸的事来，若是老太太知道，怕是要说咱们大房不好，怪罪太太的，所以我赶紧来讨太太个主意。”邢夫人大怒，道：“这老货一件好事不干。二丫头也是，连个婆子都管不好，人家三丫头还不如她呢，也没听说房里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王熙凤接道：“也不能怪二妹妹，年小性子又软，哪里压得住。想这王嬷嬷当初必是本分守礼的，否则太太也不会选她做教养嬷嬷了。可她竟变得这样坏，辜负太太的恩典，让大房蒙羞。聚众夜赌，偷盗闺阁女眷财物，若不重处，难以服众，再者老太太和老爷那儿也没法交待。毕竟园子里头住的都是未出阁的千金，如果有一丁点流言蜚语传出去，咱们这一家子的女眷可都没脸活了。太太，您可得早下决断啊。”邢夫人被唬的更没了主意，这个那个的半天也没给出个准音。王熙凤只好说：“现下要紧的是先压服住王婆子一家，要是她们闹腾起来，更不好收场。我虽管家，可到底是年轻，那些管家奶奶跟本不把我放眼里。您看是不是找一位有体面有威信的妈妈先震慑住他们。”
　　王熙凤在邢夫人这商量妥当方才回房。平儿迎上来，笑道：“奶奶怎么才回来，可用饭了？怎么这般疲累？”王熙凤揉着肩膀道：“别提了，还不是那该死的王婆子。”大概说一下事情经过，平儿边听边服侍她半躺到榻上，又服侍着净了手，看着丫头们端上饭桌，方回道：“我说奶奶怎么迟迟不归，宝玉把人扔到厅上什么也不说，可把我愁坏了。还好奶奶已经处理好了。”王熙凤道：“王婆子自己作死，倒连累了咱们。甭管她犯了多大错，只要是我动手处置，大太太肯定会恨上我。所以才连唬带吓的让大太太把这事儿揽过去了。明儿一早你让旺儿媳妇去大太太那边，跟着王善保家的一块儿办，但是别多嘴，一切都听那边儿的。”平儿笑道：“知道了，奶奶放心就是。”
　　宝玉这边儿也没闲着，带着探春去了迎春的院子。把司棋几个大丫头召集起来开会。
　　宝玉看着司棋是真发愁啊，撵出去吧怕她活不了，留着又怪闹心的。
　　“王婆子的事你们也都听说了吧？她偷盗财物，聚众夜赌，所以抓起来了。你们天天与她一处，却知而不报，同流合污，论理也该一起发卖了才是。”宝玉决定先吓吓她们。但是大家都知道宝玉怜香惜玉的性子，虽然嘴上求饶但心里并没有很怕。求了半天看宝玉还是冷着脸不说话，这才有点慌了，求饶声也变得急切起来。宝玉这才开口：“你们着实让我失望，一个个看着聪明伶俐的，却连主子的财物也守不住。二姐姐不在意，你们不是应该更上心吗，连辅佐主子的才能和最基本的忠心都没有，那你们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探春悄悄捅了迎春一下，迎春方开口道：“宝玉，她们都跟了我好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这事也不能全怪她们，就饶了这次吧。”宝玉叹了口气，道：“二姐姐你也太心软了。好吧，既然姑娘都替你们说话了，发卖的事就暂且放下。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就以三个月为限，看你们的表现吧，若能尽心尽力，兢兢业业，就留下，如若不能，就各寻出路吧，反正大观园里是容不下的。哦对了，有些东西大概还没出这院子，在谁手里谁偷摸还回来，这次既往不咎。今晚上你们也别睡了，把二姑娘的东西都理一理，做个账本，再把丢了的单独列一张单子，以后再有丢失，你们照价赔。”
　　宝玉因着明天一早还得进宫，不敢多耽误时辰，也懒得再理司棋她们，就向迎春告辞回了自己院子。
　　探春送宝玉到门口，回来对迎春说道：“这里也歇不成了，今儿二姐姐去我那里睡吧。侍书留在这儿帮忙吧。”迎春亦无二话，就跟着一起去了。夜间，两姐妹商量了许久又说了许多贴心话，感情更胜从前。次日头一件事就撤了司棋贴身大丫鬟的职，留用查看，由绣桔接任。绣桔也是自小跟着迎春的，虽然也算细心能干，但是背景没有司棋强，所以不大显眼，一直居于司棋之下。
　　第二天天还未亮，宝玉就被揪起来了。直到梳洗完了，脑袋还晕晕的。做了无数心理建设仍旧紧张的睡不着觉。后半夜才迷迷瞪瞪睡着，感觉睡了一会儿又被叫醒了，这个难受啊。
　　贾母、王夫人是万般不放心，一再嘱咐，还是王熙凤说再不走恐要迟了，才依依不舍的目送宝玉出去。
　　贾府离皇宫并不算远，一柱香的功夫就到了。就算是贾府这般的簪缨世家也是没资格走大门的，都是从西华门旁边的的小门进。这门被宫人们称为小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