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小传》新月与愁烟

3、第 3 章

　　贾政即气愤又懊恼，自己宠了多年的女人竟是这般蛇蝎心肠。贾珠早亡，宝玉是唯一的嫡子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这房还有什么指望。再看老妻，平日的雍容不见，脸都气变形了，加上辛苦照顾凤姐宝玉多日，更显疲态，不免心疼愧疚，过去拍了拍她的臂膀，叹口气，二人相对无言。
　　晚间，王夫人回了上房，跟王熙凤和宝玉讲述此事，怒道：“万没想到这脏心烂肺的竟狠到要你二人性命，实在该死。我气的当时就想把她乱棍打死。老爷虽然全权交给我处理，可她到底是探春和环儿的生母，还是要有所顾忌。”王熙凤也是气的柳眉倒竖：“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她平日里就是个歪心邪意，狐媚子霸道的。我也就罢了，管了几年家，恐是得罪了她，所以想治死我。可宝玉一个孩子，没招她惹她的，想是宝兄弟有个差池，她那个环儿就能立起来了。混帐东西，若不抽筋剥皮，岂不便宜了她。”宝玉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这会子倒忘了，当初为了赚三千两银子害死了两条人命的事儿了。心里吐槽了下，赶紧接话：“太太顾虑的是。咱们两房子嗣不算兴旺，玉字辈儿就琏二哥哥，我和环儿；若是再为个妾室，弄的兄弟不合，倒是不值了。探春还好，是个聪明孩子，又是女孩儿；环儿嘛还小，或许能改的过来，咱们就算不指望他出息，也不能让他裹乱，拖了后腿。依儿子看，赵姨娘还是留她一命吧，一来时时提醒她们两个，赵姨娘之恶，太太宽宥之恩；二来给老爷留个面子，毕竟恩宠了多年。太太、凤姐姐管家这几年，日夜辛苦，竟还被奴才忌恨，实在气人，倒不如借这事清理一些不服管的奴才。咱家下人不少，留着好的，把不懂事的心思狡诈的都弄出去吧。”王夫人一笑，抚着宝玉的头：“傻孩子，哪有这么容易，别看她们只是下人，却也是千丝万缕啊。难为你想的这么周全。赵姨娘不死也好，让她活着用后半生好好赎罪。只是还得找个地方安置。”王熙凤眼珠子一转就想好了：“她一个奴才秧子，却享了这么些年福，让她活着吃苦倒比死了要更让人解气。太太，不如把她送到家庙去，让她每日诵经念佛，在佛祖面前赎罪。庙里清苦，担水洗衣扫地，好好洗洗她身上的罪孽。再跟住持说说，什么苦活累活都给她干，也不许她再见外人。”王夫人点头，道：“嗯，就这么办吧。她院儿里的人都撵出去，环儿身边另派忠正老实的伺候。”宝玉心中有些不忍，他是因祸得福活下来的，对赵姨娘没有那么恨，但是她太能惹事了，后来大观园里的纷争大多都是她还有怡红院的丫头干的，攘外必先安内。她杀人未遂，撵出去受苦也是应该的，可是贾环本就是个缺爱的孩子，如果再没人管教只怕会变得更坏了，想到这就说：“让环儿住进园子里吧，就安排在探春那里，探春是个聪明人，让她照管必定妥当。环儿毕竟还小，有玩的地方，又有这么多姐妹一起玩，想必也能让他改掉坏习惯，变得懂事些。”“我看宝兄弟说的对，出了这个事，若是太太再管，严了松了都有人说话儿，就让探春管着吧。这环儿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冻猫子，也省得太太生气。”王夫人也不想管他，这样正好。就对凤姐说：“也好吧。住在秋爽斋有点儿挤，旁边饮宴用的晓翠堂一时也用不着，加几个隔断，让他住那儿吧。这事儿也没那么急，等你好了，连同伺候他的人，一并安排吧。”凤姐忙站起来：“是，太太。”
　　次日，王夫人直接派人送走了赵姨娘，然后才跟贾母、贾政汇报，因道：“赵姨娘一去，环儿失了人照管，恐不妥，不如也搬进园子里与姐妹兄弟们同住，每日一处玩耍，性子也能开朗些。”贾母在后宅混了几十年一听就明白了，原本就不待见她娘俩，这次差点失了宝玉，早恨不得她死，知道王夫人不可能放过她，也就懒得管了。看眼贾政，也不用他发表意见，就直接跟王夫人道：“就这样吧。你辛苦了多日，回去歇着吧，晚间也不用过来伺候。你俩一起去吧。”贾政夫妇遂起身告退。
　　话说，三十三日之后，二人功德圆满出关，平儿来接了凤姐回家，宝玉也回了大观园。
　　以前，贾宝玉旅游的时候去过拍摄87版红楼梦的大观园，那都是良心剧了，刚才一路走过来，仍然产生了正品和山寨的感觉。此刻，坐在怡红院，偷偷打量着屋子，四面皆是雕空玲珑板，名手雕镂，销金嵌宝的，再有个玻璃大镜，这年代可是稀罕物件。一边偷听丫鬟们说话，分辨着丫鬟们的身份。就像林黛玉刚进贾府时候，是一句不肯多说，一步不敢多走了。之前王夫人是失而复得，好比鸽子蛋变成了凤凰蛋，宝贝还来不及，根本就不会在意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样；但这些丫头不同，人多且复杂，更有个跟原来的宝玉有过肌肤之亲、心机还不浅的袭人……正想着呢，袭人同志就走过来了，道：“怎么又发呆了，你大病方起，就别老闷在屋里，出去走走吧。下午姐妹们肯定要来看你的，到时你可没空出去了。或者你就到各房里去坐坐也好，你病的时候大伙儿可是日夜悬心哪。”宝玉看着肩膀上的玉手，也有点坐不住了“好，那，那我出去走走。”
　　走出怡红院，也不知道去哪里，就顺着路走，一步一景倒是好看。没一会儿就来到个小院子前，抬眼一看竟然是潇湘馆。正犹豫进还是不进，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个小丫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