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小传》新月与愁烟

2、第 2 章

　　于保佳，呸，贾宝玉休养数日总算养好了，只是未到三十三日，王夫人不许他出房门；整日闷在屋子里无所事事，正好盘算下以后的事情。贾府已露败相，并且是从根上烂的，要想力挽狂澜，谈何容易；上下几百人，还不算亲戚宗族，如果只保自己应该问题不大吧，不行不行，太狭隘了，能保一个算一个，就当积德了。最稳妥的应该就是读书出仕，三年高考都熬过来了，应该没问题吧……心里没底。可就算考功名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还是先从小事起吧，一件一件来，反正还有五六年的时间。
　　这次的事就是马道婆和赵姨娘合伙干的，差点就杀了人，于贾宝玉言，她们死不足惜，于保佳却是因祸得福。但是占了人家身体总得替他报仇。马道婆送官，按律法处置；赵姨娘比较难办，她犯下了这样的事，王夫人绝对不会让她活；可她是探春和贾环的亲妈，如果处死了，恐怕会有后患。
　　贾宝玉想了一天，总算是有个计划了。一天早起，整个计划在脑子里过一遍，应该可以了，就坐在炕上故作深沉，果然一会儿就引起王夫人注意了。王夫人就剩下这么一个宝贝嫡子了，这次失而复得，更是捧在心尖尖上了，道：“宝玉，怎么了，可是又有不适？”“没有不适，太太放心吧。只是突然想起那天昏迷时做的一个梦，有些疑惑，所以多想了会儿。我想去问问凤姐姐，看看她有没有梦见，不知道起了没。”“起了，在里头坐着呢。什么梦啊，还值得这般。”“等问了凤姐姐再说给太太听。”
　　虽说一家人，到底男女有别，所以二人醒了后，就把凤姐挪到里头床上，宝玉仍旧在炕上。凤姐正倚在床上，百无聊赖，看见他们进来，忙站起来：“太太。宝兄弟可好些了？”“好多了，姐姐精神复初，应该是大安了。我来是想问姐姐之前病时可做过什么梦，梦里有什么人吗？”凤姐皱眉思索“病时？那时乱糟糟的，周围全是鬼怪，青眉火眼的，都要杀我，吓死我了。拿刀砍它们，却总是砍不尽，就在我筋疲力尽，感觉快不行了的时候，一道光过来，那些鬼怪全不见了。然后就醒了。”宝玉略一沉思：“这些我倒是跟姐姐差不多。只是后来，在那道光里，我看见了一个癞头和尚和一个跛足道士，他们朝我招手，要我跟着走，边走还边说话：‘这马道婆倒是有些本事，竟差点得手了。’‘一个修佛之人竟然害人，手段还这般狠毒，实在可恶。’‘可惜她是凡间人，你我不能直接插手。’虽说梦中之语不能当真，但我听的真切，这回又病的奇怪。所以才想问姐姐是不是也梦到了，若是相同，那就准了，不想，只有我一个人。若知道马道婆说的是谁就好办了。额，总不能是我那个寄名的干娘吧？”这两位都是自小长在深宅又管家多年的人，此次事件关乎性命又毫无头绪，别说这会儿有个确切的名字了，就是只有一星半点的消息也足以让她们咬住不放。凤姐：“我们病的前几天，那马道婆可不来咱们家了么。我们跟她远日无仇近日无怨的，若真是她，图什么呀？”王夫人一脸寒冰：“不管她图什么，先查了她再说。要真是她，哼。那两位仙师可不是凡人，宝玉能在梦中见到可能是因为那玉的缘故。”王夫人指着门上挂着的玉。“既然有了线索，就好办了，必要查个明白。”起身去了厅上，传了几个管事进来，吩咐一番。
　　晚间，王夫人跟贾政说了此事：“我已让管事去盯着马道婆了，明日老爷就给衙门递个帖子，让他们出面查查。”贾政皱眉：“仅凭宝玉的梦中之语，恐怕不好行事。万一不是她怎么收场？”“我看八九不离十。宝玉那日还晕睡着呢，没见过两位仙师，却形容的分毫不差，这就是凭证啊。搜搜她家里，肯定有那些脏东西！”被触到逆鳞，王夫人也不装佛爷了。
　　次日，衙门以某府失窃为名，搜了马道婆的家。这一搜可真不得了了。搜出好些泥塑的小人，有的头戴脑箍，有的胸穿钉子，有的项上拴着锁子。柜子里有无数纸人，最底下还有几篇小账，上面记着某家应验过，许银若干。得人香油钱不计其数。再细细审问，竟问出许多官员家大户太太姑娘们的隐私来，贾府一桩也在其中。审问明了，马道婆被判了秋后问斩。因为牵扯太多，那些大户人家涉案的内眷，都由自家处置。
　　贾府，赵姨娘哭天抢地喊冤枉。贾环年纪小，已被吓傻了，想求情也不知道说什么。探春是直接气怔了，她从小就恨自己的出身，这几年，凭着的自己的聪明在老太太、太太面前也被另眼相看了，现在全毁了。得罪了贾府最有权势的三个女人，最宝贝的宝玉，赵姨娘怎么可能脱罪，自己还有前程吗。贾政冷脸看着赵姨娘：“马道婆已经全部招认，且被判了斩刑，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冤枉？你莫玷污这俩字儿。”赵姨娘爬过来拉住贾政衣角：“老爷，跟我没关系啊，都是马道婆干的，我冤枉啊，老爷。”贾政一脚踢开她，回头对王夫人说：“你处置吧，不用顾念别的。”任凭她怎么哭喊都没再看她一眼。赵姨娘看求贾政无用，又去求王夫人。王夫人也不装佛爷了，一个茶盅丢过去，吓的她没声了。“你还敢喊冤！平日里你再胡闹我都不管，可你不该这么毒辣，凤儿和宝玉差点没命，这次我断不会相容。来人，堵了嘴拖出去，先关到屋子里，不许松绑，不许给吃食，也不许跟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