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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夕 怪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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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据说已是八天后,看到陌生男子欣喜的面容,我迷惑了,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先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全身像被马车碾过一般,疼痛难耐。
“这是哪?”我是尽全力吐出几个字,却发现声如蚊蝇。我试图用手揉捏发胀的头,却发现自己根本是不上力,双臂像不是自己的一般,根本不听使唤。“姑娘,大病初愈,使有些是不上力。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我叫东方晏,这是我家,……八天前小生途经阳县在出云谷发现姑娘身受重伤,将你救回。”东方晏羞涩地看着我,见我力不从心,本想帮忙,但想到男女大防,只得红脸放弃。
我迷茫地点点头,干涸的嘴唇使我异常难受,烈火灼烧般的喉道提醒我水的需求,我再次拼尽全力将心中所想吐出:“水,我想喝水……。”红脸盯着我的东方晏闻言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迅速从座椅上惊起,慌忙向桌边跃去,匆忙间竟带倒了身旁的梨花红木小凳……。
我不觉轻笑,冒失的男孩呀!他大概十八九岁,可能是害羞的缘故,俊逸的脸上总是微布红晕,灿若星辰的双目像水晶般清澈,不似他人的复杂,秋香色的广袖深衣一丝不苟的穿在身上,使全身上下弥布着一股书卷气……。
可能是我打量的目光让他非常不自然,慌乱间竟打翻了杯子,我不觉又绽放了几分笑容。很腼腆的男孩子呢。
东方晏不好意思地冲我笑笑,最终“艰难”地将茶水倒好,小心端到我的面前,可是对于目前的我来说,完成起身喝茶这样简单的动作,竟成了一种奢侈。无奈我只得用眼神求助于东方,可能是我的想法用眼神并不能表达清楚,除了俊脸在我的盯视下又增添了几分红晕外,他没有任何行动。
看到绿莹莹的甘露,心中对水的渴望越加强烈,口中越感干涩,而在场唯一可以施以援手的某人却像木头一样,无论本人怎样用眼神祈求仍毫无反应,在我郁闷得想要哭的时候,他一下窜出了门去,弄得我目瞪口呆,天呀,怎么会这样……。
正在我欲哭无泪的时候东方再次回到了屋中,不过这次身后却跟了一名女性,当然我可怜的需求在此次也得到了满足。得到水的滋润后,我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却引来该女子的轻笑:“姑娘渴坏了吧,”许是见我无力应答,她复道:“姑娘八天水米未进,全身无力也属正常,但姑娘大病初愈,不能进食油腻吃食,我且吩咐厨房准备一些清淡粥品,可好?”女子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年纪虽小,做事却非常周全,我满意地轻点头,并回以其感激地一笑。
一旁的东方晏脸色越加红润,竟偏过头去不敢再看我,女子见状冲他笑道:“二哥,且陪姑娘先说说话,小妹去去就来。”东方晏闻言点点头,却仍旧不敢与我直视……。弄得我非常不自然。
许是女子发现我的窘迫,无奈地向我解释:“我这哥哥什么都好,就是非常害羞,姑娘不必介怀。”我忙表示理解,这样的人现代虽少,却也不自于没见过,天性使然吧。
对于我的反映她投以欣赏的眼神,复笑道:“现在虽已入夏,但夜露深重,姑娘还是要小心着凉的,”说完来到床前,细心替我将被角掖好,再行离去,使我对她的赞叹喜欢又增加了几分。
女子走后屋中气氛竟一时变得沉闷起来,东方晏几次想开口与我交谈,都红着脸放弃了,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不得不尽力开口道:“公子不必如此拘谨,随意一点比较好。”
东方闻言忙红着脸点头称是,本想再说些什么,见他如此也只得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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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江南不可缺锦州,冶锦州不可无断桥。
断桥这地方,面湖临河,西邻“长堤春柳”,东迎“荷浦薰风”,断桥阁、曙光楼、来薰堂、海云龛……诸多胜地横亘其间,粉墙碧瓦掩映竹树,天风云影山色湖光,只一叶扁舟便览之无余,可称锦州北郊第一佳丽之地。这自然风光粉黛不施乃天生其美,历来勾得无数游子、骚人到此一扫胸中积垢块垒,留连忘返。
本就人潮如织的地界,今日更因乞巧佳节的到来越发热闹,平日深居闺阁的千金佳人,结伴到此赏景游玩,更有风雅者像男子般结成诗社,吟诗作对。
我坐在海棠阁中,听着耳边的娇笑与软语,心中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一番应酬后,便找个理由告出门去,许是喝了些果酒的缘故,竟觉得有些头晕,感到脚下虚浮,我赶紧握紧廊柱以维持身体平衡。一阵微风拂来,竟生出丝丝凉意。
不知不觉已在此地呆了一月,期间我的身体得到了很好的调养,完全康复。对于自己为何受伤,我至今仍无头绪,只记得焰来找过我后,自己便因寻母被老爷爷送到了这个玄间大陆。
我曾问过东方晏发现我时的情况,知道自己当时遍体鳞伤,看得出是从高处落下,这可以归结为降落的缘故,但奇怪的是从家中带出的家当不知丢失到何地,而母亲留下的玉佩却由龙型变成了凤型。
据东方晏说,在发现我的地方,并没见到任何东西,并且该地地处偏僻,鲜少有人,自己也是因为赶时间,才抄的这条小路……。
太多的疑问不断困扰着我,使我得思绪如同走进了一胡同,怎么也找不到出路。放眼望去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竟让我不能生出些许欣赏之感,反使我越感烦躁。
有道是:家当可丢,玉佩不能失,否则我如何寻找父母,那么我来这的意义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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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儿,今天难得出门,你怎么在这呀,大家都在等着你呢,”娇嫩的女声,拉回了我的思绪,我无奈转过身去只见飞絮正带着一帮小姐,丫环朝这边赶来。
飞絮就是那天给我喂水的女孩,是东方晏的三妹。今年十六岁,长得很甜美,性格也非常活泼,十分讨人喜欢,许是我们非常投缘,短短时间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颇有些现代与四大死党的味道,况在我养伤期间,对我很是照顾,使我非常感激,对她更是喜欢,相处也愈发自然。
飞絮片刻已来到了我的跟前,用暧昧的眼神将我全身上下看了一周,向众人调笑道:“大好的日子独自一人在这,难道我们的嘉儿在思念牛郎?”
此话一出,大家都掩嘴轻笑起来,有的脸开始发红,有的嗔怪她来,饶是我是来自现代,在这样的气氛下,也稍觉尴尬,想不到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也会有这样的人物……。
这丫头仿佛没半分自觉,继续调侃我道:“大家不要笑,今日乃七夕佳节,想那牛郎织女都已团聚,嘉儿有此心思也属正常。”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使得大家的笑意更深,更有几个忍不住地竟笑出了声来,我无奈的摇摇头,嗔怪道:“就知道寻姐姐开心,小心我打你。”说着,轻捏粉拳,作势打她。
见到粉拳轻轻落下,她赶紧伸手将其握住,故作委屈,小嘴却不停歇:“还是妹妹我自己来吧,仔细打疼了未来姐夫心疼。”
众人先是发怔,片刻后,上上下下都哈哈的大笑起来.有的撑不住,一下倒到了丫头身上,张小姐笑岔了气,伏着廊柱嗳哟,李小姐早滚到了姐姐怀里,马小姐笑的用手指着絮儿,只说不出话来,据说向来以端庄著称的薛小姐也撑不住,将丫鬟刚上的茶倒了我一裙子, 地下的无一个不弯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此时我简直又好气又好笑,先前的烦闷已一扫而光,却又一时找不到话反驳,正想将话题转开,却听见下人来报表少爷来访。
此时,众人的笑意更是扩大,现场乱成一团,不过对象却由我换成了飞絮。原来飞絮与其表哥,好像是叫什么柳公子的已经定亲,看来在场的人定是知道这茬的,飞絮的面颊也瞬间红了起来,见状我打趣道:“刚还说姐夫呢?这姐夫还没有,妹夫就已来了。”
顿时她的脸颊越发红润,简直可以滴出血来,一时竟不知如此反驳,只低着头娇羞道:“就拿这些胡话来气我,哪有什么妹夫……。”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不见,怀春娇态展露无疑,使我不由想起曾今听过的歌儿“少女情怀总是诗,如涧涧流水如落花之起,欢快明亮那般绚丽,一任温柔 片片殷红,流淌成春天跳跃的音符 绽放在盛夏遥遥的山岭。”
众人笑得越发大声,有的竟收不住咳嗽起来,薛小姐更是趴到我肩上,轻捶我来,现场越加混乱。
当我们风流倜傥的柳公子带着小厮过来时,见到的便是,平日端庄娴熟的大家小姐们,毫无形象地笑作一团,而她可爱的未婚妻正红着脸,娇羞地站在我们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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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论风光断桥可当魁首,若论起风土,那就又是一回事。桥北有个庙,名字起得也怪,叫“断桥灵娘娘庙’,据说是为了祭祀织女所建,每年七夕祀神庙会,俗名儿叫“问姻缘会”。逢到会期,早早的就有城里商家赶来,错三落五搭起席棚,围着这座娘娘祠连绵起市,一二里地间耍百戏打莽式的、测字打卦的、锣鼓,“马上撞”、小曲、滩簧、对白、道情、评话、打十番鼓的……喧嚣连天,湖下游船如梭,岸上香客似蚁,痴男信女从各方赶来祭拜。夹着高一声低一声唱歌似的卖小吃的吆喝:“张胡子的炒豆腐——谁要嘿?色香味美嘿!”
“走炸鸡——李家走炸鸡!香酥焦嫩!”
“施胖子樱桃肉,不吃算你没来锦州!”
“洪九公家拌鲟鳇——天下一绝啰……”
“猪头肉、猪头肉!江一郎十样猪头肉!”
“烤乳鸭、锦州烤乳鸭!神仙都称道哟!”
……
如此种种,更把庙会场子搅得开锅稀粥般热闹。
我兴奋的游走于各个小摊间,不时将那些小玩意拿起来看看,飞絮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早已和柳公子走前去了,剩下一旁的东方腼腆地看着我,对我不时地问话,给予回答。
“东方,你看这泥娃娃好看吗?”我兴奋地拿着一个面人递到东方晏面前。公子、姑娘这样的称呼对于我来说,太过矫情与别扭,还是名字随意。
可能对我的称呼他不太适应,他直接愣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支支吾吾地问道:“你……你……叫我什么?”
看来我还是太随意了,也许在这里男女之间是不允许直呼其名的,我赶紧解释:“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公子、姑娘的称呼太过生疏了。”
他赶紧摇摇头,焦急地冲我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我……。”许是在我的目光注视下太过紧张的缘故,他竟半天说不出后面的话来,弄得我非常奇怪,他到底要说什么?
他的面颊出现了可疑的红晕,许久才“艰难”地将后面的话吐出:“我觉得这样很好。”看我的眼神非常真挚,水晶般的睦中,有着化不开的笑意,看得出此时他很高兴。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向他笑道:“这样就好。”原来自己的称呼并没错。“这娃娃好看吗?”我继续刚才未完的话题,献宝似的将面人递到他的面前。
他再次呆在了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弄得我不由怀疑,是不是脸上有什么东西。
我不自然地摸摸脸,奇怪地向他问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他终于回神了,许是害羞得缘故,不自然地将脸别开,红着脸轻轻答道:“不是,我觉得你很好看。”
真是个腼腆、可爱的男孩,被这样的男孩夸奖是非常开心的,我愉快谢道:“谢谢夸奖,你将来的新娘会更好看的”高兴之余不忘逗他一下。
毫无玄念他的脸越发红润了,我笑着摇摇头,和这样的人在一块总有一种轻松愉快地感觉。
“东方兄,东方兄。”身后传来一阵呼喊,回过头去,只见一群书生样的男子,快步向这边走来,不多时便到了跟前。
为首的男子,长身玉立,一脸英气,紫色的长袍,硬是让他穿得贵气逼人,衬着午后灿烂的阳光,英俊的犹如阿波罗,我不得不承认若在现代俊男倍出的娱乐圈,他无疑也是顶尖的。
他和东方互相致礼后,玩味地看了看我,笑道:“东方兄和柳兄向来焦不离孟,今日却独行,原来是有美在侧呀?”他长睫弯弯,双眸深邃生动、流光溢彩,如旭日一般温暖人心。我不由看痴了。
男子的取笑毫无意外使东方出现害羞情态,他俊脸微红,回道:“哪里,只是随便走走,柳兄他们就在前面。”男子了解地点点头。
许是没见过我这样毫无矜持,盯着男子的女子,为首男子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笑容越发灿烂。“东方兄若不介意,何不介绍一下。”我顿觉失礼,本想解释,但舌头像不是自己的似的,不该说的话脱口而出:“你真好看!”在这个时代大概不会有男的喜欢别人夸他漂亮吧。
我的脸上顿时出现几根黑线,感到大家的注目,简直想买块豆腐撞死。东方轻咳几下,试图说话缓解尴尬,却被男子打断,很意外地他并没有不快,俊逸的脸上,灿烂笑容如绝艳花卉般,动人心铉。:“能得到姑娘的赞扬是齐轩的荣幸。”他温柔地看着我,眼中像是可以滴出水来:“敢问姑娘芳名。”
他的目光就像致命的迷药,蛊惑着我的心铉,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般,在此时我的眼中只有他,“司沐嘉。”
“我可以叫你嘉嘉吗?”温和带有磁性的嗓音和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重合,曾几何时,那个人也用稚嫩的嗓音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和他多长时间没见了,十年了吧。
我出现了一刹那的恍惚,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街上人潮涌动,美丽少女正目不转睛盯着对面的俊逸男子,仿佛被定身了般。
“我可以叫你嘉嘉吗?”男孩眨眨明亮的双眸小心翼翼地问身旁扎着蝴蝶小辫的漂亮女孩。
“不行,我爸爸妈妈才能这样叫我。”女孩微撅粉嫩的菱唇,摇了摇漂亮的头颅,发上的蝴蝶随之抖动,刹是好看…….
突然,胸口剧烈的疼痛,拉回了远游的思绪,头部强烈的眩晕使我不得不寻找依靠物。东方见状本想过来搀扶,却碍于男女大防,不敢行进一步,只在旁边焦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旧伤复发了?"
心口针扎般的疼痛,使我无暇顾及东方的问话,越来越不支身体使我异常难受,一模糊的身影在我脑中不断盘旋,温柔的嗓音通过大脑传入我的每根神经:“沐儿,沐儿……。”
为保持身体平衡,我不得不准备蹲下,就在这时伴着众人的抽气,我的身体一下腾空。居然是他……。
齐轩抱着我快步向城中走去,在我耳边焦急的宽慰:“嘉嘉,不要怕,一会儿就能看到医生了,不要怕。”
记忆中的大门再次被打开,浑身是泥的小男孩步履维艰背着腿受伤的小女孩朝大门行进,小脸憋得通红,豆大的汗珠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跌到柏油道上,因为疼痛,女孩不住哭闹,精致的脸颊皱成一团。
“嘉嘉不怕,有我在,一会就可以看到医生了。”男孩红红的小脸写满了坚定,根本没考虑自身条件的不足。
“沐儿,沐儿,……沐儿……。”温柔的嗓音再次驱散我的思绪,模糊的身影占据我的记忆,他到底是谁,是谁?
我拚尽全力想要在脑海中看清,却怎么也不能如愿,仿佛有另外一种力量,将它牢牢锁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胸口的疼痛越发难忍,头部双方力量的角逐使我无法顾及其他,泪珠顺着眼角颗颗流下,视线渐渐模糊,甜腥的味道从喉部不可控制地上涌,最终沿着嘴角缓缓流出,在齐轩的锦袍上开出朵朵妖艳的曼朱砂华……。
意识渐渐模糊,我仿佛听到东方失控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