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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652 天空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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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得仿佛末日将临,如刀般的寒风将大地上的所有切割得丝毫不剩,露出光秃秃的冻土,可却不见一片雪花从天上飘落。
这里是葵之国的西方边境之地,玛卡斯。
如果是十年前的话,这里应该被称为樱之国的东方边境之地,是个名叫玛卡斯的小国,但在那场战争中,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时至今日亦是如此,没人管制,也没人居住,如果说这里有什么的话,除了焦土和残垣断壁之外,也就只有无数的骸骨和漫天的乌鸦了...
而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中,如此的废墟之中,却有一个人支开了画架,拿着画笔和调色盘,为它拾回早已被抹灭的色彩。
褐色的披风被狂风撕扯着,原本戴在头上的毡帽被它卷飞,不知道去了哪里,那支叼在唇间的烟卷早已熄灭,可他却浑然不觉的望着眼前的废墟,用拿着调色盘的手按着画框的上沿,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自己的作品上。
“殿下!差不多该回了!”
一个侍从模样的人焦急的说道。他顶着凛冽的狂风,牵着不愿前行的马儿,向着写生者的身后艰难的走着,可写生者却摆了摆手中的画笔,微微的扭过头,用他那低沉而嘶哑的声音说道。
“还早...只差一点...”
他的面色凝重,就像如果不完成这幅画作的话,世界便会因此而毁灭一样。
——只差这一笔...至关重要的一笔...
赤色的短发如同翻转的烈火,如炬的双眼似要在画布上烧出两个窟窿一般,清秀脸颊上的胡茬像是一条条敏感的触角,不放过这一环境下带来的任何一丝灵感。
终于,他的嘴角轻轻的上扬,手中的笔将要落下,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声野狼的狂吠,画笔悬在了半空,写生者皱起了眉头。
“巴顿!”
“我这就去处理!”
侍从俯首应道,将马拴在了一旁的断壁上,便提剑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只见是三匹野狼正在追赶着一个披着黑斗篷的少女,她的手中提着一柄雪亮的长剑,身上染着血泥,看样子已经与狼群经过了一番苦战,可此时的她已无力再战,只是死命的逃着,眼中虽然含着泪,却没有哭喊出来。
侍从连忙赶至近前,不出五招便将那三匹野狼解决干净,并把那少女带到了写生者的眼前。
“感谢你们出手相助,我还在赶路,再见...”
少女的脸色煞白,生硬的说道。
她斗篷的下摆已被野狼撕扯成一条条的烂布,白嫩的脸颊上满是泥土,黑色的长筒袜上破洞百出,脚上长靴也跑丢了一只,脏兮兮的大脚趾突兀的露在外面。
看着她这身古怪的装束和狼狈的样子,写生者不禁笑出了声,也不知是哪来的新人冒险者结束了自己的初战,还是谁家的大小姐遇了险,可那件奥利哈康的胸甲和秘银铸成的长剑,可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少女白了他一眼,便转身要走。
“等下!”
写生人大声叫道,可少女却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
“你若继续沿着那条路向东走的话,就到葵之国的首都骄阳城了!”
少女停下了,呆立了数秒,才猛然回过身来。
“可我要去的...是侍之里啊...”
“......”
写生者表情僵住了,笑意渐渐升起,随后大笑出声。
“我就猜到你肯定不会要去骄阳城!但实在想不到...你居然要到侍之里去...”
少女讨厌的他的笑声,就像是在嘲笑着她的无知和愚蠢一般。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向着救下她的随从行了个礼,变道向另一条路走去。
“啊...!那边的话是白狼村...要去侍之里的话,你该向南走,穿过葵之国的南方边境到达镜之国,然后乘船到那去...”
“...南...”
听过随从亲切的忠告,她小声的嘀咕着,认真的沉思良久过后,便又跨步向前走去。
“那边是北啊!白狼村在北!你该向南走!向着莺啼岭的方向,到德诺镇去!”
少女回过了头,恶狠狠的向着写生者瞪去。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指路?”
写生者的笑声停下了,表情渐渐缓和了下来。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就像我不会问你你是谁一样。”
少女的心中一惊,不敢在深问下去。
——难道他已经看出我的身份来了?
她的目光瞟向了一旁,却无意间落在了写生者尚未完成的作品上。令她吃惊的是,面对着残破的废墟和漆黑的阴云,呈现在他的画面上的,竟然是晴空万里,喧闹的街市。两旁的建筑大开着房门,孩童从窗户向外望着,橘色的肥猫在窗台上晒着太阳,两个顶着水壶的妇人谈笑风生,从街心走过,扛着锄头的男人望着商铺上诱人的果实,向面带笑容的商人询问着价钱...
这样的画面令少女对它的作者产生了好奇心,可她知道,不能再过多的停留在此,不论他是谁,如果他确定了自己就是樱之国的第二王女的话就糟了...可能画出这样画面的人...应该也不是那种会把自己告发的人...况且,他的随从还在刚刚救下了自己的性命...
“从这里到侍之里去可是一段漫长的旅程,这一路上你会遇到的可不只是狼群那么简单的东西,如果遇到强大的魔物或是魔女的话,你只有死路一条,我劝你还是到德诺镇的那间名叫灵格堂的酒馆里,雇佣几个护卫,护送你过去得好。”
写生者看着她愣在原地,便自顾自的对她说道。
“那里的女主人与我是旧识,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她一定会帮助你的。”
少女猛然回过神来,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
“灵格堂...?好奇怪的名字...”
“啊...在葵之国的古语中,是‘净土’的意思,老板娘是个痛恨战争的人...”
写生者说着,渐渐沉下了脸。
——净土...么?
“在葵之国的古语中,还有什么与‘净土’有关的词么?”
“灵格丝...意为‘站在净土上的人’...”
少女的脸上渐渐浮出笑容。她从没想到,葵之国中也有像她一样痛恨战争的人,也有像眼前这个人一般,温柔的家伙存在,更没想到,葵之国的古语是这样的神秘而动听...
——正巧我还没有新的名字...一直顶着过去的名字,只会招来麻烦吧?如果用葵之国的古语当做自己的名字的话,就不会有人发现我是樱之国的人了...
“话说回来...”
写生者抬起了头,望向了眼前这个从樱之国的方向逃来的少女。
“你为什么要到侍之里去?”
“我在寻找...”
少女怯生生的说着,随后突然抬高了嗓门,将自己所不敢相信的事情,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的事情吼了出来。
“...彻底根除战争的方法!让全世界的土地,都变成‘净土’的办法!”
写生者怔了怔,随即再度大笑起来。少女的脸涨得通红,低下头叹息道。
“...果然...除了薰之外,没有人会相信...你一定觉得,我是疯了吧...?”
“不!”
写生者皱起眉头,奋力的摇了摇头。
“你一定会找到的!那种地方是存在的!”
“...诶!?”
少女来不及雀跃而起,这种突如其来的肯定令她为之震颤,浑身麻酥酥的,愉悦得动弹不得,仿佛一股暖流在体内四处乱蹿一般。
突然间,天空中卷起起鹅毛大雪,将她灿烂的笑脸和欣喜的泪水淹没其中。
“殿下!我们...该走了!”
侍从向写生者说道。
“嗯,好!再等我一下!”
侍从无奈的叹了口气,以为自己的主子又要在自己的画作上踌躇上一阵子,不料他竟然反握起手中的画笔,‘嘭’的一声击穿了钉在画框上的画布,随后一脚踢翻了画架,将手中的调色盘丢到了一旁。
——终于...终于有人迈出了第一步!枉我还是个男人!竟然还有闲心在这里画这些东西...我也该...做些什么了...
他顶着狂风暴雪,向少女的方向走去,将自己染满了颜色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不论以后遇到什么样的困难,身边发生了多么悲伤的事情,活下去!永远都别放弃!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