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喃 似水吟》金缠

34、10-3 “你是

　　“你是谁？为什么这么说？”

　　灵格丝疑惑的问道，尽管她很想相信这个女人的话。

　　“我是莫芙，一个流浪的魔法师，因为我的水晶球可以看到未来将要发生的和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所以大家都习惯于这样称呼我——窥视者。”

　　她的声音低沉而神秘，不知是本就如此，还是在故意装腔作势，灵格丝觉得她很可疑，更加不敢相信她所说的话，但阿特拉斯却似乎没有这层疑虑。

　　“我听说过你，告诉我，关于阿里和紫云楼，你看到了什么？”

　　莫芙笑了笑。

　　“感谢你信任我这个陌生人，高贵的精灵。我看到他们被神秘的水栖种族所救，不过状况很糟，虽说现在还活着，但之后就不好说了...”

　　“他们会死么？如果活了下来，还会回来吗？”

　　灵格丝显得有些焦急，莫芙却不慌不忙的说着。

　　“是生是死，要看他们自己了，每个人的命运都是注定的，但也有人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使所有将要发生的事情全部发生改变。比如说你，皇女殿下，在你我原本的命数中，是永远都不会相见的，而你的改变，也造就了其他人的改变，发生了与我的预言相悖的事情，像是战争，像是你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至于另一个问题，我想你们的心中早有答案。”

　　——确实，就算他们还活着，也没有任何理由回来了。

　　“不过你们之间的缘分还没有断，如果他们活了下来，一定还会在哪里相遇，不过是敌是友，就不好说了。”

　　“命运...是很容易改变的东西吗？”

　　艾尔莎问道。

　　“不，仅凭一己之力是很难做到的，而且，很多人无法准确的预见自己的命运，更不知如何才会改变，命运的改变是在无意间发生的，它可能使人走向辉煌，也可能使人走向破败，连同周遭的一切...”

　　灵格丝听得入迷，也因此想起一个人来。

　　“你能帮我找到一个人的下落吗？他叫薰，是个侍之里出身的男人。虽然他说他会回到自己的故乡去，但我还是很担心他...”

　　“当然，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为你们所有人预见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不过我无法说得详细，这也是为了你们自身和周围的人们着想...”

　　莫芙说着，便轻抚起自己的水晶球来，里面的景象越来越混乱，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而莫芙却似乎已在这个谜团中得到了答案。

　　“他现在人在侍之里，身体很健康，只是精神很是混乱。他心中所想的事情很多，也很繁杂，但想要将那些东西分门别类也很简单。一面是侍之里的百姓，一面是叫做魁的魔物，再有一面，便是你...来，皇女殿下，请将你的手放在水晶球上。”

　　听到薰的消息，灵格丝的心中很是激动，按照莫芙的吩咐，将手放在了水晶球上。莫芙皱了皱眉，似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但却没有说出口，改为了对她未来的预言。

　　“终有一天，你的名字将会响彻这片大地，菲·Y·捷马芬克第二皇女殿下。”

　　灵格丝期待着她会继续说下去，但她却挪开了灵格丝的手，让艾尔莎把手放在水晶球上，陷入了沉思。

　　“...不久的将来，你会成为非人非鬼，非妖非魔的存在...不过你没有因此而丢掉性命...”

　　“那是什么？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艾尔莎不安的问道，莫芙摇了摇头，将泰尔玛的手掌按在了水晶球上。

　　“一股你所憎恶的力量将会与你融为一体，但这是出自未来的你的本望，它会成为邪恶的开端，还是救赎的起点，全看你自身如何来看待和运用这份力量...”

　　尽管莫芙说着泰尔玛的事情，但他却似充耳未闻，担忧的望着一旁的艾尔莎。

　　“你们二人的命运紧紧相连，如要选择避开什么，也会因此而失去什么，虽然还会有不同的邂逅，仍然有值得相信的事情，但你们之间也永远不会再有任何一丝丝的牵绊。如果你们愿意承受这份改变命运的代价，就请远离异国的甲胄，我能说的，只有这些。”

　　“我不在乎...因为我已足够幸运...该来的终归要来...”

　　听过莫芙的忠告，艾尔莎低声的说着，望向没有会意的泰尔玛，接着说道。

　　“...一切都会成为它应该成为的样子。”

　　莫芙拉过有些不情愿的古奥，说话的语气显得有些苦闷。

　　“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会遇到一个旧人，但那个人已经不再是你所熟知的样子。这是你所期盼的再会，也是你生生世世无法摆脱的宿命...灭龙的火之魔枪士，古奥·芬格曼，请你将此话铭记于心——死亡并不是终结，而是为新生创造可能...”

　　“哼！荒谬！”

　　古奥将手从水晶球上抽走，等待许久的阿特拉斯早已跃跃欲试了。
　　精灵纤细的手掌放在神秘的水晶球上，本该是最为复杂的命运却显得极为清晰——一颗赤色的流星划过，随着它的陨落，光芒变得越来越暗淡，最后消失于无。

　　“一颗...凶星...世界树之子...您要小心...”

　　“不...”

　　阿特拉斯打断了莫芙的话，虽然看起来悲伤，但脸上却豁然的笑着。就连泰尔玛也从水晶球中倒映的影像看出，等待着阿特拉斯的绝不是什么好的命运。

　　“正如艾尔莎之前所说的那样，该来的终归要来，一切都会成为它应该成为的样子...而我也早就已经累了，常常会在休息的时候想起那些早已逝去的同族和友人而无法安心...我记得它们的样子，记得一些共同的回忆片段，可就是想不起它们的名字...到了我这个年纪，很多事情变得越来越模糊，很多事情却越来越清晰...我会想念它们，在别人的身上搜寻着它们的影子，想象着它们还在身边，可现实是残酷的，不过是在重复着一场又一场的相聚与分离...我很羡慕它们，属于它们的故事早已完结，或许我并不是第一个出现在正文中的人，但却是写下终章的那一个，而在我的故事中...它们只是泛黄的，被遗忘的篇章...我多想忆起全部，想起我与每个人的邂逅初识，想起与每个人在一起时的欢声笑语...可我记得最清晰的，却偏偏是它们的离开...”

　　精灵呜咽着，赶忙收回了情绪，露出浅浅的微笑。

　　“那不是对我漫长寿命的惩罚，对于我来说，本该也不是什么值得悲伤的事情，那是一份最为珍贵的厚礼...只是...它的分量有些太重了...我只希望，能够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后，再来迎接属于自己的命运...”

　　“愿您如愿以偿。”

　　莫芙叹息道。

　　“这个世上可以没有莫芙，可以失去千千万万个莫芙，可却无法失去一个阿特拉斯·尤克特拉希尔，如果它真的要离去，就算用这千千万万个莫芙去与之交换，也是值得的...”

　　精灵摇了摇头。

　　“我并不期盼那样的命运。我已经活了太久太久，精灵的生命是漫长的，虽说已经知道了自己大限将至，可谁又知道，是在几十年之后，还是几百年后...”

　　“但也可能是几个星期，几个月后...不管如何，请您爱惜自己。”

　　莫芙向众人行礼，便转身离去，灵格丝和艾尔莎想要留她共进一餐再多聊一聊其他的事情，可她却笑着说。

　　“命运的车轮仍在滚动着，前方还有更多的命运中人在等待着与我的邂逅。”

　　莫芙离开后，众人用过简单的饭食，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但到了夜晚，所有人的心中都无法安宁。
　　古奥和泰尔玛两人轻易的就与酒馆中的人们打成了一片，一起喝着烈酒吹着牛皮，他们欢笑着，想用酒精和疲惫换来一夜的安眠。
　　阿特拉斯一人窝在酒场的角落里，时而黯然神伤，时而露出微笑...艾尔莎总是若有所思的跑出门去，奔向酒馆的马房，又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灵格丝总是痴痴的盯着那块看板，看着上面形形色色的人，想象着自己与他们之间的不同。
　　这一夜，对于灵格丝来说极为漫长。
　　逝去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她可以用一个小时，甚至更短的时间回顾自己迄今为止的一生，却无法用一夜的时间预见未来的自己会在什么时间做些什么。
　　她不知道莫芙的预言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会真的让自己的名字响彻这片大陆，她不觉得自己会是多么伟大的人物，更不觉得未来的自己会变成一个臭名昭彰的混蛋。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不知道自己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只知道，她要得到时之魔笛，到侍之里去，去见薰，只要见到了他，便得到了答案，因为，薰本身，就是她最想得到的‘答案’。

　　两天之后，便是她与阿特拉斯前往夜枭之森见淬羽魔女的日子，因只是去商谈，如带上泰尔玛等人也只会引起不悦，便只由她们二人前往，其余人留在豚鼠之家等待。
　　这漫长的时光很快就变成了短暂的过去，转眼之间，便已是两人出发前的最后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