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喃 似水吟》金缠

33、10-2 在格雷

　　在格雷姆的邀请下，众人上了拦路贼的马车，之前因自己愚蠢的行为而被毒翻的黑豹人海涅已经清醒了过来，与他们坐在同一辆马车上。虽然见到阿特拉斯胸前的吊坠便明白了这些人是淬羽魔女的客人，但却不知他们的真实身份。而这辆马车上的人，除了阿特拉斯外，没有任何一人想与魔女打交道。

　　“为什么淬羽魔女会找你？”

　　艾尔莎不解的问向阿特拉斯，之所以会在意，只因为淬羽魔女是雨果的仇人，而对于艾尔莎来说，雨果却是她的恩人。正是雨果推荐了不成熟的她参与到这次冒险中来，并高价回收了水之宝石，让她得到了就算付出一生的辛苦也无法得到的财富。所以艾尔莎总觉得，若是成为了淬羽魔女的同伴，便是背叛了雨果...

　　“我与淬羽魔女本就是旧相识，不止是她，世间还有很多的魔女、龙族，以及各个种族的人，与我维系着各不相同的联系，这件事我并不是要刻意瞒着任何人，但你们要清楚一点，我是精灵，并不是人类，所以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众人纷纷低下头，掩饰起各自异样的目光，就像到了这时，才意识到阿特拉斯与自身的不同，重新审视起这位将他们带出险境的精灵朋友。而在众人之中，只有古奥紧闭着双眼，抱着自己的长.枪坐在马车中的一角，一副早已见怪不怪的样子。

　　“雨果他并不知道你与他的仇人是朋友吧...”

　　“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而且我与淬羽魔女也算不上什么朋友，不过是一种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

　　阿特拉斯有些不耐烦的回答着灵格丝语调低沉的提问。

　　“对于雨果和淬羽魔女之间的事情，我很心痛，但那并不是我能出面解决的问题。在混乱的年代里，这样的事情有太多太多，管了一件便不得不去管其他的事情，但我不能保证自己能做一个合格的调停者，让每一个与我有关的人，都能对我所指向的结局感到满意。我不想被人埋怨，更不想被人怨恨，尽管我是出于好意，不去偏袒任何一方，可在利益面前懂得割舍与礼让的人少之又少，被侵犯的一方不愿妥协，侵犯他人的家伙又不肯让步，谁愿意白白交出自己辛辛苦苦得到的东西呢？特别是在不做任何抵抗的情况下，就那么拱手让人了...可转过来想，谁又愿意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了呢？所以，我选择了回避，去了提格尼尔隐居的河底...”

　　“可她找你究竟有什么事呢...泰尔玛...很不安...”

　　“......那种事情我哪里知道...”

　　精灵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声的说道。

　　“不过...很有可能也是与时之魔笛有关的事情，对于淬羽魔女而言，世间所有的鸟类都是她的耳目，她应该早就知道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如果她提出的条件我们能够接受的话，或许我们也能借用她的力量，更早的找到时之魔笛。”

　　“可我们...真的有必要借用魔女的力量么...”

　　内心依旧排斥着魔法的泰尔玛说道，艾尔莎也随着应和起来。

　　“既然她是雨果的仇人，那便是我们的敌人，我才不要为敌人效力！”

　　一旁的古奥打起了哈欠，用慵懒的目光望了望艾尔莎。

　　“当然需要魔女的力量，镜之国内鱼龙混杂，各种混蛋恶棍云集于此，虽说什么样的人都可以留在这里，可这里还是有他们自己的规矩的。像我们这种外来人，如果身上没有当地知名人士的信物的话，就算在拦路贼的帮助之下，我们也绝不能走出去多远的路程，便被其余的强盗之类的家伙害死了。所以说，不论是想穿过这片土地还是留在这里做镜之国的子民，都需要有当地名士的信物在手，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条，那个淬羽魔女给阿特拉斯的羽毛吊坠，便是给我们的通行证。”

　　阿特拉斯接过话茬接着说道。

　　“本来，如果她不主动找我，我也会去找她的，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就一定要与她商谈合作的事情，让她的使魔和自身的法术为我们效力才行。虽然可能会付出一些代价，但不论怎样的代价，都是值得的。不只是信物的问题，‘燃冰沙漠’这个搜索范围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太大了，只凭我们几个人的话，不知要找上几年的时间才能找到诺克兰遗迹的准确位置，但有淬羽魔女的鸟群和使魔帮忙的话，效率就会高上很多很多...”

　　众人沉默了，心中对阿特拉斯的敬畏之情油然而生。它并不只是个同生共死的朋友，更是一个拥有深谋远虑和广阔视野长者，只是那年轻貌美的外表令众人忽视了这一点。
　　灵格丝在心中暗自感叹着自己的幸运，如果遇到的不是阿特拉斯，恐怕这场冒险只会泡汤，就算从德诺镇迈出了步伐，估计也早早就会结束了...
　　一路走来，古奥也越来越明白了精灵当初说的那句说——如果由他来带队的话绝对到达不了目的地。不论是眼界，度量，人脉，还是掌握人心的能力，古奥都远不及这个活了4000多年的精灵，而它最大的智慧，便是看到了真相却从来不向他人说起，它永远知道，什么样的话，在什么样的时候该说，在什么样的时候不该说...正因如此，阿里才算是浪子回头，成为了众人的助力而不是敌人，最后还做出了那样疯狂的举动...没有完全明说自己的计划，抗拒魔法的泰尔玛才从河底得到了尤尼乌斯。注定要与淬羽魔女的接触，只有到了镜之国领内才透露了出来，这让对雨果心存感激的艾尔莎不得不在这种突然而至的窘境中选择顺从，而一次又一次的险地逃生，一个又一个的应对计策，都让出身皇族的，毫无经验的灵格丝看到希望，对它越发的信任，也令原本懦弱的她变得越来越刚强。而古奥自己也坚信着，只要听从阿特拉斯的指示，便一定能完成这次旅程。

　　过了不久，众人就到达了拦路贼们的小镇，石头人格雷姆安排他们在一间名为‘豚鼠之家’的酒馆住下，刚一进门，艾尔莎便被看板上的通缉令吸引住了目光。

　　“灵格丝！快看！”

　　她兴奋的指着其中的一张大声叫道，看到上面的画像和名字，灵格丝不禁吃惊的念了出来。

　　“琥珀闪灵——菲·Y·捷马芬克？！不论生死，赏金12万金币？！这...不是我么？！为什么我也有了称号？！为什么赏金又涨了？！”

　　艾尔莎连忙捂上了她的嘴巴，她的声音不知要比艾尔莎高上多少倍。艾尔莎担心酒馆的人中会有心怀不轨的家伙，如果被他们发现樱之国的王女本尊就在这里的话就糟了，但出乎艾尔莎意料的是，酒馆中的人都向他们和善的笑着，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敌意，反倒像是在看着她们的笑话一样。

　　“没关系，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所有通缉令上的人都是英雄，赏金越高，就越受人尊重。”

　　——英雄...吗？还真是疯狂的国家...

　　灵格丝心中悄悄的念着。

　　“嘿！泰尔玛！这里还有你的！”

　　古奥大声唤着，但泰尔玛却反倒哭丧着脸。

　　“敌之同伴——泰尔玛·铁尔坦，上面一定是这么写的吧...”

　　“...不破黑钢——泰尔玛·铁尔坦。”

　　泰尔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古奥在戏弄自己，当他向着自己的通缉令看去的时候，没想到古奥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泰尔玛，终于摆脱那个可恶的称号了！”

　　而艾尔莎也找到了自己的通缉令，不过内容上好像不太对劲...
　　上面这样写着：鹰眼灵驹——艾尔莎·康娜，但画像上并不是她的样子，而是一匹笑得俏皮的矮脚小马。

　　“这不是皮皮罗吗？！”

　　艾尔莎一把撕下了通缉令，将其化作细碎的纸片，而这时，另两张通缉令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苍银沙金——阿里·阿鲁·阿萨耶。
　　白夜霓裳——紫云楼。

　　“为什么他们两人的通缉令还在这里...”

　　“说不定...他们还活着？”

　　灵格丝不确定的回应着艾尔莎，一旁却传来阿特拉斯冰冷的声音。

　　“只是尸体还没被发现罢了，从高里索沃吊桥坠下的人，就没有命再活...”

　　这时，从众人的身旁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不，世界树之子。”

　　众人回过身去，一个身披黑袍的女人站在一旁，她的兜帽压得很低，几乎看不到脸，手中捧着的水晶球闪耀着异样的光彩，礼貌的向阿特拉斯和灵格丝二人行过礼后，便悄声说起。

　　“他们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