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喃 似水吟》金缠

32、10-1 众人拖

　　众人拖着早已疲惫不堪的身躯前行，尽管成功的突破了层层险阻，但没有一个人的脸上露出一丝丝的喜悦之情。
　　懊恼，悲伤，还有一些无奈与悲愤，将众人的头压得很低很低。
　　前方就是镜之国的领内了，更多的危险在等着他们，可这些终于摆脱了追兵与阻截的人，却像是灰色的游魂，大难不死的败者。

　　在这场樱之国第二皇女的追击战中，没有胜者。
　　葵之国的兵士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只因边境负责人扎特雷的一意孤行和独占功劳的贪念，令那些士兵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
　　自负与自卑混杂的芜，也白白从遥远的樱之国走了这一遭，她得到的只有更加支离破碎的自尊心，以及更加混乱的大脑。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在武艺上败给任何一个皇姐，更没想到会败在她认为最是一无是处的灵格丝手里，而最让她不解的是，那个人明明没有任何放过她的理由，却并没有了解了她的性命，还对她说出了那样的话语...
　　灵格丝等人从不曾认为最初对阿里的猜疑会成为现实，在他独自一人救下被俘的泰尔玛那夜起，这一阴云便已被阿特拉斯所击散，可偏偏正是阿特拉斯，才是早早便已看清了这一切的人。它默默的望着前方，那波澜不惊的双眼仿佛在说——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落得这般下场，就算早有改过自新的念头，也不该得到任何人的同情。
　　在取得雷之宝石之后，为了一己私欲的他先是将众人的情报卖给了樱之国的芜，而后又告知了在冒险中见到的紫云楼，为了夺回本是属于自己的雷之宝石与苍穹之眼，本想一走了之的他选择了归队。所有的一切因其而起，又因其而终，这样的结果，本就是他应得的报应，但此刻的他应该不知，他的同伴们依然会因为他的离去而黯然神伤，即便，是这样的一个他...

　　通过了高里索沃吊桥，便算是到达了镜之国，一路上，众人沉默无言，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情，一边沉痛的思考着，一边赶着路，不知不觉间，山下平坦的路面已出现在眼前，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这时，突然从两旁的林木中蹿出一群人来，将众人团团围住。

　　“嘿！站住！肮脏的人类们！你们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为首的人用嘶哑的声音问道，他的皮肤如同山岭之中的顽石，坚硬而布满褶皱，并长着湿软的青苔。
　　这群人中，除了几个人类外都是些灵格丝没有见过的古怪种族，有的身体如同透明的海水，有的长着麋鹿般的雄角，有的双眼似乎燃着火焰，每每动起脖颈，那发光的眼睛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火红的荧光。
　　而在这群人中，有个家伙显得格外的显眼，他的身上长满黑色的短毛，身后甩着一条长长的尾巴，身材虽然可以用瘦小来形容，但肌肉却充满了韧性。灵格丝曾听说过这个古老的兽人类种族——黑豹人。
　　他那双滚圆的双眼闪耀着明亮的光芒，凶狠的瞪着众人，张开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用布满倒刺的舌头舔舐着手中匕首的刀尖，忽然，他的眼神愣住了，一头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起白沫来。

　　“海涅！你个蠢货！我对你说过多少次了？！淬过毒的匕首不能舔！！！”

　　为首的石头人重重的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愤怒的吼道。

　　“把这个丢人的家伙给我抬走！要是被毒死了就丢到河里去喂鱼！”

　　“阿特拉斯...”

　　灵格丝轻声的在精灵身旁唤道。

　　“这些家伙是什么人？看起来蛮有趣的...马戏团？还是做舞台剧的演员？”

　　阿特拉斯不禁小声笑道。

　　“他们是拦路贼，在镜之国境内，这可以算得上是对外来人的‘传统问候’了，如果我们身上的财物足够他们瓜分的话，我们还能光着屁股跑回葵之国去，如果不够，恐怕就要死在他们的手里，不过不用害怕，我们也不必大动干戈与他们动手，那个石头人我认识，只是不知他还记不记得我...”

　　一旁的泰尔玛挠着头，不解的问道。

　　“他们很强吗？”

　　精灵撇了撇嘴。

　　“不过是一群小毛贼罢了，只是古奥一个人就足够他们喝上一壶的了，不过还是不要引起争端为好...”

　　说罢，它便转过了头，对着那个石头人问道。

　　“格雷姆？是你吗？你还记得我吗？”

　　石头人瞪大了豆般的双眼，呆望了阿特拉斯许久。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哎！也难怪，初见你时，你还只有这么大。”

　　阿特拉斯伸出手指比划道，那个长度还没有一支羽毛笔长。

　　“现在怎么做起拦路贼的勾当了？让斯托恩知道的话，他一定会伤心的。那家伙现在还好吗？”

　　“斯托恩...他的身躯已融入大地，他的背脊已开满铃兰，他的思想已经停滞，他的灵魂已经升天。那一天，他说他累了，于是便安静的躺了下来，永远的离开了我们。我不曾想念他，只因那片铃兰开得像他，朵朵洁白，枝枝芬芳，即便不在身旁，也似近在那方...”

　　石头人泪目跪地，低沉的吟道，那样子倒比阿特拉斯更像是个诗人。

　　“斯托恩...是谁？”

　　灵格丝小声问道。

　　“一只乌黑铮亮的圣甲虫，是个妖灵，体型庞大，会说人话，对于格雷姆来说，类似养父一般的存在。”

　　听到阿特拉斯的解释，回想起刚刚听到的那首短诗，艾尔莎不禁作呕，这令灵格丝更为疑惑。

　　“你怎么了？”

　　艾尔莎捂着嘴，闷声闷气的对灵格丝说道。

　　“你不知道圣甲虫的俗称吗？是屎壳郎啊！这个石头人怎么能这么形容...”

　　在灵格丝的脑海中，一只通体漆黑，闪闪发亮的屎壳郎正推着一颗巨大的粪球向她滚来，待到近前，开口对她说道——尝尝这个！这可是我从猛犸群中冒着生命危险抢回来的！绝对是最新鲜的！看！还冒着热气呢！

　　“......呕！”

　　听到这两人发出的怪声，石头人不满的抬起头来，对阿特拉斯问道。

　　“你的朋友这是什么毛病？”

　　“呃...不必在意，不必在意...”

　　石头人瞟了众人一眼，接着说道。

　　“我记得你，高贵的精灵后裔，伟大的世界树之子——阿特拉斯·尤克特拉希尔，请原谅我等之前的无礼，石人族格雷姆及其随从，愿为您和您的朋友们效劳。”

　　听到石头人的话，阿特拉斯耸了耸肩，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如你所见，我们已经精疲力尽，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休息。”

　　“如果不介意，请到我们的镇上来。”

　　两人正说着，一只黑白相间的鹗鸟向着阿特拉斯飞来，精灵将披风卷在手臂上，鸟儿便落在了上面，将叼着的信封交到它的手中后，便振翅离去。
　　阿特拉斯打开信封，信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我在森林等你。
　　信封之中，还有一条羽毛吊坠，当它将吊坠戴在脖子上时，众拦路贼纷纷下跪，齐声喝道。

　　“欢迎来到镜之国，淬羽魔女的贵宾们！”

　　同伴们诧异的目光盯着它，可精灵并未多说什么，在心中暗自叹道。

　　——正巧，我也正想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