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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祛毒 思淼胡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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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关于唐琳琳为什么会和萧麟在一起,还被他带上了贤思岛,桑湄倒是听了个大概,据说他是在半路遇到了重伤昏迷且奄奄一息的唐琳琳,但具体情况连萧麟都不清楚,自打唐琳琳醒来后,就一直是浑浑噩噩的状态,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般,只留下一具行尸走肉。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因她受到过度的刺激和悲伤,心海崩溃,导致禁术修炼未成,反遭毒功之害,原本好好一张眉清目秀的脸蛋,几乎毁了干净,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这还是反噬最轻的时候,愈到后面症状便愈发严重,直到最后连性命也会不保。
萧麟一看这情况,心知不好,正巧自己要去的地方有位鼎鼎大名的神医,当下不再犹豫,打算把人带上岛让思淼看看。
那会儿穆如九来的时候,其实唐琳琳也在屋中,头上戴了顶黑色幂篱,长度及膝,将整个人罩得严丝合缝,根本看不见容貌。萧麟和桑湄说话的时候,她就安安静静坐在桌边,连呼吸也极是轻缓,也不像之前那样一见到桑湄就冲上来恶言相向,悲欢喜怒全都消失不见,与她原本娇蛮跋扈的性格截然不同。
若非从萧麟口中确认了她的身份,连桑湄也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就是唐琳琳。
路上,桑湄就将此事与穆如九说了,他皱眉想了想,说道:“她这模样显然是失魂之症,人受了什么重大打击后,因为下意识不想接受这个结果,所以会封闭一切外界信息。萧麟不是说遇到她的时候她重伤昏迷么?能让她失魂落魄至此,应该与她亲近的人有关。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我就猜不出来了。不过,既然牵扯到无脸真君,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桑湄点点头,赞同他这个说法。她与唐琳琳相交虽然不深,但从仅有的几次接触来看,这姑娘确实是个非常重情重义之人。
穆如九又道:“说起来,我好像有件事还没有告诉你。”
桑湄道:“什么事?”
穆如九道:“那时朝廷出兵围剿洗马谷,我截道锦州津武关时,遇到了两件有意思的事。”
听到他说起这事,桑湄的心神立刻被他牵引了过去,她当时不在场,却可以想象的出来,他一人对抗朝廷三万铁骑,场面是如何惊心动魄。而且听容姑说,那时他是受了重伤回来的,在云仙邬调养不过半个月,又马不停蹄赶去长渊救她。
能伤到他的人,想必功力非常深厚,只是朝廷之中,谁会有这般能力?
她想着,便将这个疑问说了出来,穆如九笑道:“有意思的事情就在这里。当时带兵的将领是一个年轻男子,我听他的副将唤他‘连将军’,猜想此人就是大祁镇国大将军的独子连景荣,原本我打算擒贼先擒王,将此人拿下以制衡大军,只是计划失败了。他手下有个名叫居何远的男子,不过三十出头,内力却比我高出许多,放在江湖上亦可称绝顶高手,但此人却在连景荣手下当了个卑不足道的护卫。我与他交战几番,他开口欲问我玄天佛玉的下落,我拒绝后,他便要杀人灭口。你猜,他用的是什么招数?”
桑湄蹙眉思忖了片刻,既然他这般问了,那就断然不是什么普通招数,联想到之前的话题,她试探着开口道:“莫不是吸功大法?”
穆如九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唇角微勾:“我的卿卿果然聪明。正是吸功大法。”
桑湄问道:“难道居何远就是无脸真君?”
穆如九摇头道:“不,应该说,无脸真君成了居何远。问个问题,无脸真君是几时进入鬼业楼的?”
桑湄想了想,答道:“鬼业楼的九位宫主,基本都被人替换过身份,除了草鬼婆和这位无脸真君,算是魔教的元老级人物。而且听桑玲琅说,他似乎很早以前就进入了魔教,身份成谜,恐怕连萧郢也没有见过他的真容。”
“那就对了!”穆如九道,“和草鬼婆一样都是原魔教之人,那年龄应该与她差不多大才是,没有五十也有六十了吧,可居何远看着却刚刚三十出头的样子,这显然对不上号呀!所以,无脸真君的身份不可能是居何远,只可能是他易容成了居何远,故意潜伏在连景荣身边。”
桑湄道:“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目的暂且不论。在此之前,我还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穆如九道,“你还记得少林寺的静禅方丈成名绝技为何?其中威力最大的一招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他以前也曾问过她,桑湄毫不犹豫道:“大慈大悲千叶手,一指禅。”
“咦,这问题怎么好生熟悉。”穆如九皱着眉,喃喃自语了一句,又道,“这套功法非少林寺弟子不可修习,而居何远伤我的时候,用的正是一指禅!嘿,你说这事儿有没有意思?”
听他将受伤一事说的如此轻描淡写,桑湄忍不住眉头一皱,握着他的手紧了紧,随后说道:“莫非无脸真君出自少林?”
穆如九道:“我正是怀疑这一点,所以后来让金涣去查证了一下,谁料这一查,倒叫我查出了点别的东西!”
他话说到这里,二人也走到了木屋前,旁边搭建新屋的侍卫们忙得脚不沾地,叮叮当当的声音敲得震天响,他们才离开了一会儿,木屋的地基已经差不多成型了,果然人多起来办事速度就更快。
杂音铺天盖地,左右这个情况也说不下去,穆如九干脆不说了,任由桑湄将他牵到草屋。
小木屋门口的空地上堆满了建屋用的工具材料,她怕穆如九一不小心会绊倒,所以直接带他去了草屋。思淼不在院子里,他们推开栅栏门进去的时候,萧麟刚巧从屋内出来,与他们打了个照面。
萧麟问道:“你们去哪了啊,半天找不到人影。”
穆如九听见声音,薄唇一抿。
桑湄道:“出去走了走,你怎么在这,唐琳琳呢?”
“这不,刚刚哄得老家伙答应出手医治,现在刚在里面看诊呢!”萧麟边说,边像以前那样走过来,顺势就站到了桑湄身边,肩膀半挨不挨地贴着她,叹道,“我就是知道他这臭毛病,还好在来的路上重金采购了一株绝品草药,他才肯点头的!哎哟,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如水一般东流去,我就肉疼啊!”
看他矫揉造作的模样,桑湄禁不住调笑道:“算上这次,你已经救了她两回了,向来视财如命的六皇子,如今一掷千金为美人,实在令人稀奇……”
话没说完,桑湄一个趔趄,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了与萧麟之间的距离。
她有些无语地抬头看了穆如九一眼,后者颇为淡定自若,还若无其事地朝她弯唇一笑。
萧麟不觉有异,他的心思全在桑湄说的话上,声音陡然调高了几分:“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堂堂皇子,难不成还缺这几个钱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是在给子孙后辈们积德!”
他这解释的话说的急赤白脸,好像谁敢反驳他就跟谁翻脸似的。但方才还在心疼银子呢,转眼就这般大义凌然了,也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才是假。
桑湄心里笑了笑,决定不去揭穿他,感情的事情,外人是帮不上忙的,如她一般,没开窍的时候,任凭秦容怎么敲打,她都一副岿然不动的模样。好在她后来及时幡然醒悟,没有错过穆如九,否则真就要后悔终生了。
三人在院子里站了没一会儿,门开的声音一响,思淼慢悠悠从屋里出来了。
萧麟第一个迎上去,问道:“老家伙,怎么样啊?能不能治?”
思淼胡子一翘,哼道:“不能治!”
“啊?连你都治不了?”萧麟失望地皱起脸。
思淼瞪眼道:“不能治你还找我干什么?!趁早选个风水宝地挖坑埋了,倒也干净!”
他这么说,那肯定是有治了!
萧麟立时松了口气,离开几个月,他都忘了老家伙的毛病了,决定不能对他的医术有所怀疑,赶紧讨好地凑上去:“是是是,辛苦了神医了,改日我再送几株上等草药过来孝敬您老家人!”
思淼翻了翻白眼,说道:“这还差不多。那丫头被毒功反噬,幸好送来的早,否则等毒发溃烂,即便神仙在世也难救了!不过,这要治好呢,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关键还得看她自己。”
萧麟皱眉道:“此话怎讲?”
穆如九道:“爷爷的意思是,她因为练功而反噬,要祛除体内之毒,除非废去一身功力。”
思淼摸着胡子笑:“恩,是这个意思,还是你小子机灵。”
废去武功,永远成为一个普通人,这对于他们这些行走江湖的习武之人来说,无异于生不如死。
治好她,对思淼来说很容易,难的是唐琳琳真的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吗?
难怪思淼说关键还得看她自己,的确,在此事上,没有人可以替她做这个决定。
萧麟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老家伙,她醒了吗?”
思淼点头道:“醒了,老夫也跟她说了此事,让她好好考虑,估计现在已经有所决定了。”
萧麟道:“哦……那我去看看她。”
他抬脚走进屋内,另外三人则在门口等着,不知过了多久,萧麟才重新走了出来,对思淼道:“老家伙,拜托你了。”
众人松了口气,他既然这么说,那便是说明唐琳琳愿意废除武功了。
思淼点了点头,绕过萧麟,负手进了屋中。
废除一身武功,说来容易,但做起来却艰难万分,如同洗筋伐髓,当中的痛苦非当事人不能想象。而让思淼另眼相看的事,这个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就算痛得满头大汗,浑身战栗不止,也没有开口呼一声痛,将嘴唇咬得血肉模糊,硬是生生扛了下来。
废除武功后,接下来的治疗就简单多了,思淼收好银针,在萧麟望眼欲穿的等待中,走出房间,手里抓着两个篮子,说了句成了,便打发他去煎药了。
萧麟第二栋木屋大功告成的时候,唐琳琳的毒已经祛了大半了,皮肤恢复了往日白皙,可以不用整日戴着幂蓠出门了,而穆如九的眼睛也到了最后的治疗阶段。这一下两个病人,忙得思淼时不时就要唠叨几句,但多半时候是对着萧麟唠叨,在桑湄面前,他是不敢有半句怨言的,企图维持自己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伟大形象。
在养病期间,萧麟一直陪在唐琳琳身边,她也终于不像刚开始那样无声无息,慢慢地开始愿意开口说话了,只是性子到底不像以前那样活泼开朗。
不止萧麟,连桑湄和穆如九也颇为好奇她的遭遇,但又怕开口问了会让她想起不好的回忆,便只能憋在心里。
唐琳琳对桑湄的态度也转变了,在这个岛上,只有她们两个女子,有些事她不好意思跟男人说,便会找桑湄,像一个依赖姐姐的小女孩那般。
桑湄是多么敏锐的一个人,从唐琳琳的言行举止中,她似乎隐约猜了什么,她对她不再抱有敌意,可能是自己突然想开了,也可能是她知道了唐傲天的死与她无关,或者说,她知道真正凶手是谁了!
若是前者,倒是件好事;若是后者……
当初,发现静禅就是杀害唐傲天凶手的事,就只有她和穆如九知道,她没有告诉唐琳琳,穆如九自然也不可能。如果是这样,那么……唐琳琳是怎么知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