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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难言 她这话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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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思淼所言,穆如九体内的无常花毒已经全部解清了,至于眼睛的问题,他也已经找到症状所在,这几日按时接受治疗便可重见光明。
这样算来,他们还要在这个岛上多住一段时间。
桑湄倒是无所谓,而穆如九就更是求之不得,他之前一直在昏迷状态,醒来后听说自己在海岛上,脸上现出兴奋之色,他眼睛看不见,就每日里缠着桑湄说岛上的风景,一刻不停。
东台穆如氏地处北方,多高山峻岭,即便有水,也大都是湖泊江河这种看得见边际的,这几年他走南闯北,去的地方很多,唯独没有见过大海。
这天,桑湄如往常一般打算去山里猎些野味,熬一锅鸡汤给穆如九补身体,怎料穆如九闻言,竟也兴致勃勃地举手要同去。桑湄以他眼睛看不见不方便为由,拒绝了这个提议。穆如九失望了没多久,思淼便拎着一个桶子从草屋走出来,肩上还扛着一根长长鱼竿。
穆如九听见声音,抬头笑盈盈跟他打招呼:“咦,神医前辈也要出门吗?”
思淼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说道:“前几天研究你这破眼睛研究得脑袋疼,好不容易得空了,出去钓钓鱼换换空气。”
穆如九面色骤喜,再次举手,自荐道:“钓鱼?我也去我也去!”
思淼狐疑地看着他:“你会钓鱼?”
“我不会钓鱼。”穆如九嘿嘿笑道,“但我可以陪前辈您聊天解闷儿啊!”
桑湄听言了然一笑,他哪里是陪别人解闷,分明是他自个儿闷了,找人陪他呢!
不过也是,自从他苏醒以来,眼睛就是看不见的状态,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半点娱乐活动也没有,依照他跳脱飞扬的脾性,能憋这么久已经算一桩稀奇事了!
便道:“左右钓鱼也不是什么需要体力的活动,老家伙,你就带着他一起去吧。”
思淼对桑湄还是有些隐隐发憷的,这女人凶蛮起来整个一母夜叉,他曾经偶然见过她杀鸡的一幕,看得那是毛骨悚然,不寒而栗,那哪里是杀鸡啊,明明是分尸!
至此以后,他在桑湄面前就从来不敢大声说话了,曾经那点孤高傲慢也仿佛被狗吃了,瞬间化为乌有,可以说非常识时务了。
桑湄都这么说了,思淼再是不乐意,也只能点头答应,又去屋里拿了一根鱼竿出来,对穆如九道:“来,你不会钓鱼,我跟你说说其中奥妙,待会儿啊……”
穆如九认认真真跟在他身边,脑袋微倾着,听得十分专注,间或若有所思地作沉吟状,间或恍然大悟般连连点头。
这一老一少说说话话间,便走出了院子,慢悠悠往海滩的方向走去。
桑湄目送着他们走远,也朝山上而去。
她本以为钓个鱼罢了,不过是坐在沙滩上等鱼上钩,是个又无聊又需要耐心的活动,谁知当她下山回去看见穆如九,才知道这个活动还带有几分不可预知的危险性。
穆如九和思淼也像是刚刚回来的样子,两只木桶并两根鱼竿杂乱无章地摆在院子里。桑湄走过去一看,两只桶,空空如也,半条鱼都没见着。
她又顺着地上的水渍进到草屋之中,隐约听见里屋传来纷杂的声音,窸窸窣窣,像有人在换衣服。
桑湄心中疑窦丛生,上前推了推门,推不动,被人从里面拴住了。
这下就更觉得不对劲了,桑湄皱皱眉,抬脚就是一个乾坤夺命脚,房门“哐当”一声破裂开来,听声音也知道肯定是报废了。
里面的两个人冷不丁被这声动静吓得一颤,隔了好半晌,才齐齐抬头看向来人,两脸尴尬。
桑湄冷凝的目光从思淼脸上滑过,然后落到穆如九身上。
他大半个胸膛还袒露在外面,光洁雪白的肉身明晃晃映入眼帘,锁骨精致,肌理流畅,线条优美,光是看一眼,便令人血脉喷张。
更别说此时,穆如九脸上的神情三分惊吓七分窘态,活像一个被恶汉欺负了的良家妇女,即便看不见他的眼睛,也能想象出来他此时的目光如何媚眼如丝,撩人心怀。
桑湄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而望向思淼,神情中隐隐有威胁之意,冷然道:“什么情况?”
思淼冤啊,他太冤了!
他可什么都没做啊!
他苦着脸道:“你男人钓鱼的时候掉海里了。”说着,还看了眼地上刚刚换下的湿衣。
桑湄挑眉道:“钓个鱼,还能把人钓海里去?”
思淼心想:嘿,别说你了,我还没想明白呢!
谁知道这个笨娃子怎么搞的,钓个鱼也不安生,让他老老实实在岸上坐着等鱼上钩,他倒好,非要表演个什么贵妃醉酒?这不就把自己搞海里了吗?!还好他掉下去的地方不深,自个儿从海里露了头,思淼心惊胆战,一边担心他的眼睛会不会恶化,一边又怕回去之后桑湄会把他活剐了。
将穆如九从海里捞上来后,他们忙不迭回了草屋,想趁桑湄没回来之前掩饰罪行,没成想衣服还没换好,就被桑湄逮了个现行!
在桑湄几欲吃人的目光下,思淼越急越解释不明白,说的话是前言不搭后语,颠三倒四,但桑湄还是从只字片语中,听出了前因后果。
她侧头斜睨了一眼穆如九,穆如九看不见,但身体下意思一抖,匆匆把衣服拉上,嘴里不忘插科打诨:“卿卿,我觉得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你知道钓鱼有多无聊吗?早知道这么无聊我还不如在家里晒太阳呢!所以我就想啊,给神医前辈跳个舞解解闷,本来我跳得好好的,但你猜怎么着?我不是眼睛看不见么,一个转身,嘿,踢了块石头,直接扑进海里了,哈哈哈哈,你说我好不好笑,我都觉得自己好笑……”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手脚并用,语速飞快,像是茶馆里的说书人,把故事说得煞是绘声绘色,连思淼出了房门也没察觉。
桑湄走到他面前,不动声色。
穆如九后知后觉住了嘴,呐呐地问道:“卿卿,你是不是生气了?”
桑湄不答。穆如九摸索着去牵她的手,说道:“没事的啊,卿卿,神医前辈看过了,我眼睛没事,不会有事的。”
他这般小心翼翼的讨好,桑湄就算有气,哪里还撒的出来?
桑湄道:“我会担心。”
穆如九立刻点头,发誓道:“嗯,我下次再也不犯了!”
顿了顿,他撒娇似的摇了摇她的手,笑道:“不生气了,好不好?”
动作间,他未系紧的衣衫微微敞开了些许,露出一截白玉胸膛。桑湄沉默片刻,看着眼前的他如此艳色逼人,忽然倾身过去,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道:“贵妃醉酒……”
穆如九没听清后面的话,仰头问道:“贵妃醉酒怎么了?”
桑湄在他耳边吹了口气,成功将他的耳朵吹得殷红一片,几分诱惑道:“跳给我看看。”
穆如九:“……”
在喜欢的人面前,他怎么好意思跳什么贵妃醉酒,想拒绝吧,但桑湄趴在他身上,严丝合缝贴着他的身体,像是故意的似的,情话低喃:“你跳起来定然好看,绝色倾城。”
穆如九心跳得飞快,像要蹦出来了似的,一时间只觉满脑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卿卿什么时候这么如狼似虎了?以前撩她几句不是“无聊”就是“轻浮”,现在这是怎么了?
但他现在哪有心思去考虑这些,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双眼失明,虽然失落,但好在命没丢,伤心几下也就接受了。可是现在,他恨不得下一刻就能睁开眼睛,好看看他的卿卿,她冰冷的模样已印在他心里,可动起情来又是个什么模样呢?
他越想越可惜,越想越遗憾,心里痒痒麻麻的,就想做点什么。他这么想了,便也这么做了,将头轻轻抬起,朝一个地方凑了过去。
桑湄的笑声在头顶低低响起,原来他一亲之下,竟然亲歪了,穆如九略微一恼,撇过头去,然而下一刻就被桑湄掰了回来,他自觉丢脸,不想回头,谁知头还没动,两瓣熟悉而陌生的唇印上了他的。
穆如九先是一愣,但好在有了头先的经验,不再虎头虎脑,愣完,轻启唇瓣,又轻又酥地咬了她一下。
桑湄喉中逸出一声低咛,听在穆如九耳里,竟比绝品名琴弹奏出来的乐曲还要动听。
如果穆如九眼睛完好,目光定然深邃无比。他反身将桑湄压到床上,木制的小床发出“咯吱”一下刺耳的声音,因为这个姿势,穆如九的上衣更加凌乱,两点茱萸隐隐可见。四片唇瓣辗转厮磨,不知是谁先打开的牙关,两条湿滑的舌交缠在一起,炽热缠绵。
小小的房间中空气愈发窒闷,桑湄睁开眼睛,细细看着穆如九动情时的妩媚姿态,他眼睛上的纱布不知何时被松开了,露出长眉浓睫,虽然是闭着的,但依稀可见眼角飞虹,连带着脸颊和耳垂,也变成了撩人的粉色。
桑湄呼吸微喘,一边回应着穆如九热情至极的深吻,一边将手慢慢滑进了他的衣服里,揪住一点,用力一捏。
穆如九身体一僵,亲吻戛然而止,他居高临下撑在桑湄身上,表情尴尬懊恼,面色十分复杂。桑湄莫名地看着他,将坏事做尽的手从他衣服里伸出来,问道:“怎么了?”
穆如九没说话,他似乎对眼前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顿了片刻,翻身躺在了她旁边,两只手臂举在脸上,将五官挡了个严严实实。
半晌,才听到他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你……不准说出去啊。”
桑湄更迷惑了:不准说出去什么?
她想开口询问,忽然目光微动,鼻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麝香气味,在房间内飘散开来。
她虽然对此事不甚了解,但听秦容说过一两次。当下,心中雪亮。
穆如九没等到她的反应,有些怒了,手一抬,故作镇定地道:“我平常还是可以的!不信,不信我们再来一次!”
桑湄见他这次不止脸颊耳垂,连脖子都红透了,不禁觉得好笑,男人对这种事似乎很是在意,就算穆如九这种洒脱不羁的,也不免在这件事上斤斤计较。她再待在这里,恐怕他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不如先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
想罢,她从床上起身,收拾了一番,然后站在门口,心中几番措辞,考虑要怎么安慰才不会伤了他的自尊。
“嗯,没事……”半晌,她才试探着开口道,“我不在乎的。”
她这话还不如不说!她不在乎,可是穆如九在乎啊!
穆如九:“……”
穆如九只觉得这句“不在乎”,好比一道惊雷霹雳哐啷砸在了他头上。他将脸埋在臂弯,欲哭无泪——呜呜呜,他的一世英名全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