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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苏醒 “这么想我 ...

  •   经过桑湄一番威胁,思淼终于老实了很多,也许是本能驱使,令他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能去招惹这个女子。
      他有种直觉,若是他治不好里面那个男人的眼睛,这女人真的会把他的眼睛挖出来赔偿,不是恐吓,也不是玩笑。
      他那股子底气瞬间土崩瓦解,在桑湄如芒刺背的凌寒目光中,缩着脖子说道:“治、治就治……你这么凶干什么?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当然最后那句话他说的很是笑声,完全是咬在齿间嘀咕,连萧麟也没大听清,桑湄却蓦地眯了眯眼。思淼陡然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赶紧脚丫子抹油,借口熬药,转身溜得无影无踪。
      别看他这样,其实他也在心里暗暗后悔:本来他救好了无常花毒是应该受到他们千恩万谢的,怎料因为自己一些小小的失误,忽然从恩人变仇人,这感觉不喾于从云端落到地面。
      虽说他的确多年不曾寻医问诊,但“神医”之名早在江湖上流传已久,这次他自个儿砸了自个儿的招牌,不论他把话说的多么冠冕堂皇,心虚羞愧那是肯定会有的!
      也因此,他在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心,一定要完完整整治好那个小子!否则他都对不起自己的名号!
      桑湄对思淼的印象大都停留在初见时的斤斤计较,以及为老不尊,说白了就是一个大号小孩,在有些事情上甚至比穆如九和萧麟还要任性妄为,倔头倔脑。
      比如说他给自己定下三天时间内治好穆如九的眼睛,结果三天过去,穆如九的情况依旧毫无好转,他气得饭也不吃了,觉也不睡了,整日整夜埋头在医术草药堆里研究,一直到饿晕过去、累昏过去,才被桑湄死拽着从里屋拖了出来,边嚼着菜叶子边皱眉思索,嘴里不断嘟囔:“不对,不对啊……这怎么可能没效果呢……”
      说着,他脑中忽然想到另外一种草药,想着如此搭配可能会有奇效,立刻眼睛一亮,饭吃了一半,就又一头躲进了屋里。
      诸如此类情况,枚不胜举,多到桑湄和萧麟后来都有些麻木了。
      贤思岛上原先只有思淼一个人居住,现在多了两个人,他们总不能跟着思淼一起挤在一间草屋里吧?萧麟倒是无所谓的,他虽贵为皇子,但没有那些养尊处优的毛病,行走江湖时也经常露宿野外,或是在哪里荒废的破庙破屋对付对付。
      但桑湄不行啊!
      就算她自己不在乎,萧麟和思淼也不能不考虑男女有别,毕竟他们两个大老爷们,连带着一个至今未醒的穆如九,满屋子脚臭汗臭味,桑湄可以面不改色进进出出,他们脸上还嫌躁得慌呢!
      所以考虑再三,萧麟还是决定在草屋边上再搭一间木屋,让桑湄居住。
      说干就干,萧麟这个皇室子弟亲自动手,砍树、削木头、打钉、画图纸……一手操办,将建屋大业开展得如火如荼。
      至此,三个人分工明确,思淼继续研究他的医术草药救治穆如九的眼睛,萧麟搭建木屋,剩下的桑湄便只得包揽了找食材、做饭、洗衣等日常事务。
      来到这的第二天,桑湄身上的十香软骨丹便被思淼给解了,恢复了功力的她终于不再弱柳扶风似的一吹就倒,重新变回了江湖上那个人见人怕的赤妖煞。
      这个岛上虽然除了他们就没有其他人了,但山上绿植生长繁茂,有很多野菜野果,野鸡野鸟,对桑湄来说,打猎摘菜倒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生火做饭!
      对于这一点,不止是她,萧麟和思淼也是深有体会。
      她第一天上山打了两只野鸡,萧麟和思淼看见还鼓舞欢欣了一番,并表示期待她的厨艺。谁知桑湄风风火火满载而归,却对着两只垂死挣扎的鸡犯起了难。
      谁能告诉她,接下来该怎么做?
      既然要做烤鸡,那得有火吧!
      桑湄如梦初醒,找了几根枯树枝,在地上升起一团大火,然后一把抓过一只鸡来。那只鸡只是在翅膀处受了点小伤,脚还能动,它被提溜起来后,迫于强烈的求生欲,在空中激烈地蹬腿惨叫,霎时间扬起漫天鸡毛。
      桑湄被激起了怒火,扬手就在它的脖子上砍了一记,那只鸡翻了翻白眼,立刻偃旗息鼓。
      耳边终于清静了,桑湄松了紧皱的眉头,对着窜天高的火苗沉默了片刻,忽然径自抬手,将可怜的鸡丢进了火堆。
      等萧麟做完上半日的工,又累又饿地来寻她,便被他眼前这团东西惊呆了。
      他表情扭曲了一瞬,犹犹豫豫走上前,尽量让自己不去看地上那坨乌漆嘛黑的东西,僵硬地动了动唇:“桑湄,午、午饭呢?”
      桑湄脸上这黑一块那黑一块,活脱脱一只大花猫,但萧麟此时此刻完全没有心思去嘲笑她的奇怪妆容,腹内饥肠辘辘的叫声正在提醒他:要!吃!饭!
      桑湄在火堆旁踢了踢,将黑成一块碳的东西踢到他脚边,一脸正义凌然:“这不是么?”
      萧麟:“……”
      他只觉一股绝望涌上心头,想也不想,高声唤道:“老家伙!老家伙!”
      思淼被他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气呼呼闯出屋来,回骂道:“叫叫叫,叫魂呐你?!”
      萧麟踢球似的,又把脚边的黑状物踢到他跟前,说道:“她说这是咱们的午饭。”
      “……”思淼盯着黑炭沉默了半晌,连胡须都静止了,“这……是个什么鬼玩意儿?”
      桑湄脸色隐隐有些青黑,冷声道:“……烤鸡。”
      这是烤鸡?!
      萧麟和思淼内心同时产生一个巨大的问号。
      想说什么吧,但看桑湄的神情,毕竟她这是第一次做饭,他们这么不给面子嫌弃来嫌弃去,免不得伤了人家姑娘的自尊。
      萧麟正在脑中苦思冥想要怎么安慰她,忽然眼睛一瞟,发现了桑湄放在旁边的另外一只野鸡,目光刹那雪亮,好在天可怜见,还给他留了一只,否则他们今天就真的要饿死了!
      萧麟小时候生活在皇宫,经常听宫女太监讲一些江湖上的趣事,有时候还偷偷摸摸藏几本话本子看,后来以盗圣昌雎的身份在江湖上行走,将那些侠肠义骨的潇洒事一次性做了个痛快。
      其中就有一项,名叫叫花鸡。传闻是从丐帮流传下来,把鸡用荷叶包起来,再裹上黄泥,置于火中煨烤。如此做出来的鸡色泽金黄,油润光亮,入口酥烂肥嫩,风味独特,他曾经试过一次,那滋味永生难忘。
      当下,萧麟便蹲下身,捡了那只半死不活的野鸡,干脆利落放血扒皮去内脏,没有荷叶,便将就着用几片小芭蕉叶代替了,一套动作轻车熟路,连桑湄也不禁微微看呆,一边在心里暗想:原来烤鸡之前还有这么多准备工作……
      三人围坐火堆旁,待萧麟从火堆里挖出叫花鸡,砸开黄泥,剥出鸡肉的瞬间,一股扑鼻的芳香四溢开来,本来对此不屑一顾的思淼也狠狠吸了吸鼻子,垂涎欲滴地盯着鸡肉直瞪眼。
      一只鸡很快被三人分食,吃完,还颇觉得意犹未尽,桑湄和萧麟忍不住又去山上捉了两只,吃得肚儿圆圆才将罢休。
      又过去两日,萧麟的木屋终于竣工,虽然规模不大,但看着还有模有样的,里面还放了一张他打造的木榻,桌椅等物也都一应俱全。萧麟对他首次搭建的房子很是满意,甚至在竣工当日,又打造了一块牌匾,择了他与桑湄的名字,给这间木屋取了个自诩风雅的雅称:湄麟新居。
      换来思淼嗤之以鼻的冷哼,抱着他新培养的一批虫子,十分傲娇地进了草屋。
      依他的话说,就是:老夫本来自己一个人在岛上好好的,清清静静,现在多了三个人,每日喧哗吵闹,他的宝贝虫子们都开始变得焦躁起来了!
      他话是这么说,见到他俩的神情也每每佯装不耐烦的样子,但桑湄和萧麟都知道,这位性情独特的神医前辈其实对他们还是挺喜欢的,就算不喜欢,至少也不反感。
      湄麟新居刚建好的第二天,萧麟就收到飞鸽传书,说父皇询问起他的近况,以防万一,他得尽快回到宫中去。
      与桑湄和思淼道了别后,他就恋恋不舍地坐着离岛的船,离开了贤思岛。
      萧麟走后,做饭的任务便又重新回到了桑湄身上。因为思淼每天废寝忘食研究医术,等他觉着饿的时候,早已月上柳梢了。等他做饭,恐怕饭还没好,桑湄就已经饿死了。
      自上次看萧麟做过一次叫花鸡,桑湄信心大涨,一大早就起床去山里打野鸡,直到烈日当空,她才拎着四只鸡心满意足回来了。
      然而她刚打开栅栏的门,人就僵在了原地。
      萧麟建的木屋没有厨房,她要起火生灶,便只得去思淼的草屋,草屋外搭着一间竹篷,里面有用一个用黄泥堆砌的灶台,旁边还放着柴禾杂草以及一些简陋的木质用具。
      而且在这里做也方便,她不止要做自己那份,还要给思淼留一份,虽然木屋就在隔壁,但也省得来回跑来跑去了。
      原本这个时间,思淼应该在里面绞尽脑汁研究穆如九的目盲,院子里该是空无人烟,万籁俱寂。
      可是今日,在思淼轧干草常坐的小凳上,却稳稳当当坐着一个人。
      他身上的衣服被换成了粗布麻衫,乌黑的长发拢在背后,用一根熟悉的红线松松束着,微风拂过,几缕发丝调皮地飞上他白玉无瑕的面颊,黑的黑,白的白,愈发衬得他姿容秀丽,举世无双。
      更令她在意的是,他双眼上缠着几层雪白的纱布,从眉峰到三分之一鼻梁,逾半指宽,尽数掩在布下,却丝毫无损他的英俊相貌,反而散发出一股清冷如冰霜雪降的气质。
      此时,他正微微抬着头,不知从哪飞来的一只小鸟正停在他手臂上,欢快跳跃了几下,低头去啄他的衣服。
      桑湄不自觉屏住呼吸,像是怕打扰了这幅画面,久久不曾出声。
      可穆如九还是发现了她,脸朝她的方向侧了侧,几分笃定地开口:“是卿卿吗?”
      他臂上的鸟雀被惊得冲飞而起,化作一点漆黑,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桑湄手里揪着的野鸡似乎也被惊到了,不适时地发出几声凄厉尖啼,扑腾着翅膀疯狂挣扎了两下,竟被它们挣下了地,瞬间一蹦一跳四下逃窜开去。
      她也顾不得去抓什么鸡,只是沉默地走进院子,站在穆如九身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穆如九虽然看不见,但耳朵还是十分灵敏的,听见她的脚步声走近,却始终不开口,便笑着仰起头,问道:“怎么了……”
      “了”字尚未落音,便有一具温热的身体紧紧抱住了他,就像那日他紧紧抱着她那样用力。
      穆如九愣了片刻,脸上错愕的神情渐渐淡去,抬手环住她的腰身,忍不住调笑道:“这么想我啊?想我就亲一个呗!”
      怀里的娇躯微微一松,紧接着,他的唇便贴上了两瓣柔软,浅浅的鼻息近在咫尺,与他的交相汇聚,一路烫进了心里。
      穆如九猝不及防获得香吻一枚,整个人都傻了,他方才不过是嘴贱的臭毛病犯了,随口一说,完全没想到桑湄居然毫不犹豫就亲了他。
      霎时间,他脸上腾起一片爆红,连纱布都遮不住了,耳垂几乎能滴出血来。
      便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低咳:“咳咳咳!就算你们再怎么迫不及待,情不自禁,也要注意一下时间场合嘛!”
      给他一个空巢老人看这种刺激场面,良心不会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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