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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营救 现在是夸奖 ...

  •   萧郢走后不久,便有人领着一名大夫进到房中,细细替桑湄把了脉,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嘱咐,又给她脖子上的伤口涂了药,遂提着箱子离开了。
      自始至终,桑湄合眼躺在榻上,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听见房中似乎有人轻手轻脚走动的声音,再睁眼时,原本狼藉的房间已经收拾得焕然如新。
      桌上的醒酒汤被人收走了,连那扇被萧郢踢坏的门也重新装了起来。
      好像之前的对峙与争吵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细声细气轻咳一声,一边摇摇晃晃起身,去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微微的疼,却也缓解了不少干涩。
      打开新换上的房门,霎时从外面泄进一地暖阳。
      看天色,已经趋近申时。
      桑湄心想,计划失败了,不知道上官玉婵怎么样了。她们原本打算迷晕萧郢后,拿了通行令牌后在未央亭会合。现在与约定时间过了一个时辰,上官玉婵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这么想着,她脚步虚浮地往门外走,打开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两道背阔胸宽的身影,一人一边挡在她面前,拦住了去路。
      “玲琅姑娘,王爷有令,要您在扶花居好好养伤,切莫随意走动。”
      嗬,这是变相的囚禁么?
      桑湄冷冷一笑,牵起的唇角勾勒出凉薄的弧度。
      有了今天这一出,萧郢果然不会再放任她自由行动了。只怕上官玉婵那里也好不到哪里去。
      桑湄在两人恭敬有礼的声音中退回院子,进到房中。
      若她武功尚在,别说这一座别苑,就算是皇宫大内,她说去也去得。
      但问题就是,现在的她简直比普通人还要孱弱几分,走两步就喘一喘,萧郢大概也是知道这点,所以只派了两个护卫守着她。
      桑湄支着头坐在桌边,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疲惫,便慢腾腾往矮榻上挪。
      怎料屁股刚刚沾上柔软的坐垫,院外忽然传来两声低喝。她武功虽然不在,但耳朵依然灵敏,几乎是声音发出的瞬间,她就察觉到了,目光警惕地往门口看去。
      桑湄身上的武器在来的第一天就被人尽数收走了,此时此刻,她能用的只有萧郢那天给她削的木剑。杀伤力不大,顶多能撑一时。若进来的不是敌人还好,是敌人的话,恐怕以桑湄如今的功力,只能任人宰割了。
      果然,半刻后,房门“吱呀”一声开启,一道身影在地上慢慢拉长,迈着稳健的步伐踏进屋来。
      桑湄抬眸看去,还没来得及做声,鬓边发丝迎风而动,身体便骤不及防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鼻尖是熟悉的淡雅檀香,桑湄愣了一瞬,僵硬的身体才逐渐放松下来,垂在身侧的手犹豫地、缓缓地爬上他的背,很轻很轻拍了两下,似在抚慰。
      他抱她抱了很久,箍得也死紧,好像要把她融入骨血,桑湄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能哭笑不得地说道:“抱够了吧?也不看看这是哪?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抱我一下?”
      穆如九对她的挣扎有些不满,但她说的话又十分有道理,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松开了她。只是脸色微微有些不好,像是没吃到糖的孩子。
      桑湄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被关在这里?”
      穆如九不急着回答,而是推开一步,抓着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打量了好几眼,最后落在她雪白的脖子上。桑湄这具身体虽然自小受苦,有些削瘦,但后来被萧郢养得七七八八,就算不是肤如凝脂,也是细皮嫩肉,吹弹可破那种。
      而眼下,她雪颈之上五道红肿泛紫的抓痕尤其明显,即便上了药,也遮掩不住痕迹,足以见得那时萧郢用了多大的力气。
      像是一幅绝品丹青被人随意涂上了几笔,什么意境也没有了,满满的只剩下可惜。
      穆如九抿着唇不说话,皱眉盯着爪印,眼里浮现出一抹煞气,转瞬即逝。他将手轻轻抬起,想去触碰伤口,但不知是不敢还是什么,犹豫了片刻,还是放下了。
      默了良久,才听他几分心疼几分后悔地问:“伤……还痛吗?”
      桑湄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
      明明伤在她身上,可她怎么觉得反倒是穆如九更痛一些?
      好在穆如九虽然喜欢撒娇,但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他拉起她的手,往门外走,说道:“萧麟想办法拖住了萧郢,我们趁此机会赶快离开。”
      桑湄看了眼两人交叠的手掌,不知怎的竟莫名有些心安,乖乖跟着他走了出去,一边疑惑地皱眉:“萧麟?是谁?”
      穆如九脚步微顿,有些难以置信地回头:“你不知道?盗圣昌雎,他真正的身份其实是大祁六皇子,萧麟。”
      桑湄惊讶道:“他是皇子?!”
      穆如九无语凝噎,觉得她的反射弧有点太长,但,不知为何他居然还挺高兴的。旋即重新迈开脚步,拉着她出了院子。
      其实也不能怪桑湄不知情,她跟昌雎虽然是酒肉兄弟,莫逆之交,但他们两人从认识起就没有互相问过对方的身份。
      一个不主动问起,一个也不主动说起,知道才怪呢!
      怪不得昌雎可以有恃无恐进出皇宫,甚至还能潜入东宫偷取太子亵裤,原来他自己本身就是皇室中人。
      但他一个皇权贵胄,不说腰缠万贯,也不会缺钱缺到哪里去吧?却偏偏喜欢在江湖上摸人钱袋子,这是什么癖好?
      等桑湄终于消化了这个消息,才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岐山别苑。
      门外停了一辆素简的马车,装饰并不华丽,与穆如九一贯的风格相差甚远。
      桑湄皱眉道:“逃命还坐马车?”
      穆如九捏了捏她肉呼呼的手心,两条赤红的抹额缠着头发在风中蹁跹飞舞,愈发衬得他容貌俊秀。
      与萧郢温文尔雅中带有一丝凌厉侵略性的五官不同,穆如九的相貌就给人一种妖孽的既视感,不笑的时候称作潇洒翩然,笑起来就更是邪魅张扬。不论笑或不笑,那双琉璃浅眸都像含了碎星似的,潋滟生辉。
      桑湄再次被他的美色晃了晃神,听他略带笑意的嗓音低低响起:“谁说我们在逃命了?我们明明是私奔。”
      桑湄:“……”
      都这种时候了,也就他还能说出这些玩笑话。
      摇了摇头,桑湄忽然想起上官玉婵也在岐山别苑内,不知道穆如九是不是也将她救了出来,急忙问道:“你见到上官玉婵了吗?”
      怎料穆如九却摇了摇头:“没有啊,我们搜遍整个岐山别苑,只发现了你。怎么,上官玉婵也在那里?”
      穆如九的话不会有假。他说没看见上官玉婵,那就是没看见了。可上官玉婵明明与她计划好今日逃离,就算在未央亭没等到她来,也会回她自己的院子才是。怎么可能突然失踪?她会去哪里?
      抑或是,萧郢将她带去了哪里?
      见她脸色有些沉重,穆如九道:“如果你担心的话,我再派些人寻找一下她的下落。不过能不能找到我就不敢保证了。”
      桑湄点了点头,毕竟曾经共患难过,她对上官玉婵也不再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态度,若能找到她最好,不能的话……
      她叹了口气,在穆如九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从外面看这马车朴素而简陋,但败絮其外金玉其中,里面的空间倒比桑湄想象的更大一些,而且为了让她能坐得更舒服,穆如九还贴心地准备了很多毛裘绒毯垫着,马车再颠簸,她也不会有感觉。甚至他还备了一个食盒,里面糕点暖茶等物样样俱全。
      桑湄嘴上不说,心里却明白,虽然穆如九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不拘小节,但实际上是心思细腻之人,他担心她如今的身体太过虚弱,不能骑马,只能坐车,这才妥善安排。
      只是马车目标太大,他们如今不过出了岐山别苑,还未离开长渊,一切变数皆有可能发生。按萧郢的性子,他不可能不考虑到这些情况的发生,岐山别苑是第一道防线,一定还有后手在等着他们。
      桑湄刚刚这般想完,马车就一个剧烈的震动,急急停了下来。
      她在车厢内险些翻个跟头,好在穆如九眼疾手快拉住了她,待坐稳后,外面便传来金涣刻意压低的声音:“公子,城门口有异。”
      穆如九掀帘望去,果然见城门口增加了一队守卫,码着两排拒马,进出的百姓无一例外,都要经过几重严格搜查。领头的将士手里拿着一张画像,逢人便捉住一顿打量,似在寻找什么人物。
      穆如九咂着嘴说道:“他动作倒挺快,这就反应过来封锁了城门,不错不错。”
      “……”现在是夸奖敌人的时候吗?
      不仅桑湄,连金涣也微微有些汗颜。
      他苦笑道:“公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穆如九伸了个懒腰,忽然长腿一跨,径自走下了马车,朝桑湄伸出手去,“既然走不掉,那不如干脆留下来逛一逛灯会吧?”
      金涣惊讶地看着他,还想说些什么:“公子……”
      “嘘。”穆如九食指轻轻放在唇上,示意他噤声,“别急,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办法嘛,自然是会有的。”
      看他这副处变不惊的态度,以及金涣无可奈何的神情,桑湄忽然饶有趣味低声笑了起来。
      自家公子不靠谱,金涣只得将期待的目光移向她,希望她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谁知桑湄却径直将手搭在了穆如九掌间,就着他的手下了马车,然后整了整微微褶皱的衣服,说道:“你家公子说的对,既然走不掉,那就不如留下来,正好我从没逛过灯会,开开眼界也好。”
      金涣:“……”一个两个,怎么都跟疯子一样?
      但他又毫无办法,总不能把他们两个打晕了带走吧?先不说他打不打得过公子,打晕后怎么离开长渊也是个问题啊!
      无语一阵后,他像是认命一般,跟着他们一起下了马车。
      也不知道萧郢是不是提前知道了她会逃跑,应变的十分迅捷有力,不过两个时辰,全城就贴满了桑湄的通缉画像,不仅城门口,连长渊城的百姓也几乎人手一份。
      他们一边对着画像上的女子评头论足,一边啧啧好奇,不知道如此娇滴滴的一位美人到底惹了什么祸事,竟然能引得一向温文的长渊王大发雷霆,还在城中大肆搜捕。
      有人惴惴道:“看这情况,恐怕长渊王不抓到此女是不会善罢甘休了,哎,也不知道晚上这灯会还能不能举办的成。”
      问出此话,立刻有人摆手让他放心,说道:“嗐,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浴佛节可是个大日子,连皇帝陛下都郑重其事地对待,长渊王再愤怒,也断然不可能耽误了正事。这灯会啊,一定会如期举行,兄台,你且放一万个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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