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与梨花同梦》小椰芙芙

59、伤亡 他这一走，

　　上官玉谨冷漠地盯着他，手里灵均蓄势待发，说道：“唐门主，恕我直言。这位‘唐公子’，或许并不是本人。”
　　此话一出，站在“唐子安”附近的宗门世家弟子全都退了几步，拔剑的拔剑，抽刀的抽刀，将武器对准了“唐子安”。
　　他们的心神全被这一变故给吸引了，完全没有发现方才不断上升的圆台已经慢慢停了下来。
　　被两条白练吊在空中的桑湄和穆如九却发现了。他立时双眼一睁，猛地朝上面喝道：“喂！快拉我们上去，这些石像要吐暗器啦！”
　　上面的人原本正一门心思防备着“唐子安”，听见这道堪称凄厉无比的声音，额上划过几道黑线。周若琴刚从弟子身死的惊变中缓过神来，还没来得及拉回二人，便听墙壁上的鬼身石像传来一阵“咔咔咔”的声音。
　　紧接着，从每一樽鬼身石像的口中陡然射出数支冷箭，圆台上的众人瞬间成了活靶子，也顾不上“唐子安”了，提剑就是“叮叮当当”好一阵抵挡。
　　上官玉谨冷着脸，边挡边退到周若琴旁边，往下看了一眼，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虽然桑湄和穆如九被挂在空中，却也不是毫无还手的余地，一轮攻击下来，两人竟然都毫发无伤。
　　上官玉谨微微庆幸，帮着周若琴将两人拉了上来。
　　鬼身石像一轮暗箭吐过后，眼睛一翻，从黑眼珠变成红眼珠，连眼白都变成了黑色。桑湄心道：这回要吐什么东西了？
　　刚刚想罢，变从鬼身石像口中喷出了浓浓的火焰，离墙边近的人直接“轰”的一声被火点燃了，一边惨叫一边到处求救。
　　旁边的人立刻解下腰间的水囊，往他身上扑去，但这点水，显然不足以扑灭大火，这人声嘶力竭吼叫了一会儿，看得所有人心都揪起来了。忽然，一柄长刀贯入他心口，惨叫声戛然而止，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人直挺挺倒在地上，缭乱的火焰还在他身上跳舞，一刻不熄。
　　被烧死的这名弟子来自霸刀派，任拓凡白着脸，眼睛紧闭，无言了许久，才哑着声音说了一句：“抱歉……”
　　被火活活烧死，算是一种极残忍的酷刑。而任拓凡给了他一个痛快，这是已经无奈之中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众人挤成一团聚在圆台中心，只觉自己也快要被火烫得外焦里嫩了。好在过了片刻，鬼身石像终于停止了喷火。
　　而这时，众人才发现，“唐子安”不见了！
　　唐阳羽脸上如罩了一片黑雾，愁云惨淡，似乎大受打击的模样，正想找他质问的赫连权见此，忽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方才摔下圆台的人里，也有唐门的弟子，再看唐阳羽如今的神情，他显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他再问，能问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百里松雪道：“这机关环环相扣，不止会射暗器、会喷火，恐怕接下来还有更危险的。趁现在，我们赶紧想一想出去的办法，否则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卢行方道：“百里家主说的对！圆台上升到这个高度，离洞口不过五六丈距离，我们这里有些轻功极佳的，完全可以出去。再如素琴仙子一般，扔下什么白练绳索，拉那些修为低的弟子上来！总之，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了！”
　　听了此言，大家惊恐未定的心情稍稍有了缓解。
　　一些修为高的弟子先行用轻功飞了上去，跟着须眉道长、卢行方、周若琴、百里松雪和赫连权也齐齐飞出了洞口，周若琴故技重施，将两条素白的长绫从洞口垂了下来。孟修齐、任拓凡、穆如鸿等人则在下面组织弟子有秩序地离开。
　　期间，鬼身石像又喷了次冰箭，还从眼睛的黑洞里飞出许多莹莹点点泛着蓝光的飞虫，沾之即死，许多弟子躲过了冰箭，躲不过如附骨之疽的蓝光虫，化成了一滩滩浓水。
　　好在底下的人里面还留了不少大人物，一边组织弟子们撤退，一边抵挡飞虫攻击，几番下来，便是连穆如鸿这种高手也开始觉得内力不足，体力不支。好在已经有多数人都从洞口离开了，剩下的人里，只有唐门一些弟子，以及上官玉谨、桑湄和穆如九三人。
　　上官玉谨看唐阳羽大受打击的模样，不禁上前宽慰道：“唐门主……”
　　唐阳羽伸手打断他的话，说道：“唐门在江湖上的地位本就日薄西山，偏偏今年还出了这么多事。上官公子，你让我一个人静静，静静就好了。”
　　桑湄也走了过来，道：“唐门主，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那人虽冒充了唐子安的面目，但唐子安也不一定真的遇害了。你仔细想想，这一路上，他是什么时候与你分开过，什么时候感觉他和平常不太一样的？”
　　唐阳羽闻言，恍惚的神思这才清醒了一点，仔细回想起来。
　　剩下几个唐门弟子也从洞口出去了，穆如九这才抬头唤他们：“别想了，出去再说不成吗？这里这么危险，你们还有这闲工夫聊天呢？”
　　桑湄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爬不上去？”
　　穆如九眨了眨眼，不答话。
　　他身上的尸毒应该还有些后遗症，让他不能做什么幅度太大的动作。
　　桑湄见他不答，转身走了过去，一边跟唐阳羽道：“不管如何，在没有找到真正的唐子安前，一切皆有可能。此刻唐门主最好还是先打起精神，若你出了什么事，唐门就不是日薄西山，而是日沉西山了！”
　　说着，她抬手勾住穆如九的劲腰，拽着白练，飞身出了洞口。
　　上官玉谨看见他们离开，劝了唐阳羽几句，也跟着上去了。
　　众人从洞口出来后，各家清点了一下人数，连同江湖散派在内，受伤者多达四十余人，死亡数高达二十多个，另加上失踪不明的，粗略一算，竟折了正派百余人。
　　而对那些失踪的人，众人也不抱什么存活的希望。他们要么是在十八鬼司里迷了路找不到方向，要么就是中了一些暗器机关，直接身陨，总之活下来的几率不大。
　　此次围剿魔教不成，反倒自己这边损兵折将，连千飞宸也断了一双腿，真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收获也没有，至少魔教也损失了不少人。
　　如此算来，他们两方只能说是两败俱伤，顶多魔教占了那么一点点的优势。
　　但比起计较这丁点得失，更令人在意的，还是那名假扮唐子安的人！
　　早先出来的人都聚作一堆，猜测此人的身份。穆如九道：“不用猜啦，我知道他是谁。”
　　这一句话似雷霆炸起，将众人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
　　穆如鸿挑眉看他，有些半信半疑地问：“你知道是谁？”
　　穆如九笑着点头：“这世上，除了无脸真君的易容绝技堪称出神入化，还有谁能在至亲至近的人面前，还能伪装得天衣无缝，丝毫不被人发现？”
　　“无脸真君？”
　　“无脸真君，他不是早就被碧泉山庄关起来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妖人，他混进我们当中，到底想干什么？”
　　一时间，众议纷纭，人人猜测。
　　那几个唐门弟子便说起他们在墓穴地牢里看到的三具尸体，其中两具正是死在吸功大法上，与怀飞宇、千易生死法相同。
　　众人闻言顿时惊愕，周若琴皱眉道：“难道杀害怀掌门和千庄主的凶手就是无脸真君？可他为何连自己人也残忍杀害？”
　　卢行方道：“无脸真君虽是鬼业楼的人，却难保证他对鬼业楼楼主就是忠心耿耿的。”
　　赫连权道：“没错，我猜他是想让我们和魔教同归于尽，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否则，他如何会先杀害两名魔教宫主，又在最后时刻破坏机关，欲将我们全部歼灭在此？”
　　众人点点头，都同意这个说法。没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无脸真君，他借魔教之名行事，以掩藏自己真正的目的，还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连自己昔日的同伴也遭到他的毒手，简直是丧心病狂！
　　众家弟子齐齐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他们刚才没能直接将无脸真君擒住，叫他趁乱逃脱了！他这一走，不定还要害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几大门派的世家遭此一战，或多或少都有些损失，必须得回去休养生息一段时日，养精蓄锐。
　　桑湄和穆如九二人在紧要关头被周若琴拉上来，算是救命之恩。虽然她一直对这位百花门门主抱有不忿之情，但一码归一码，人家这次帮了她，她总得过去跟她道一声谢的。
　　于是她径自迈步朝周若琴走去。周若琴正和门中女弟子说话，看见桑湄走近，几个女弟子颇有颜色地走开了几步，把地方让给她们。
　　桑湄拱手说道：“方才多谢周掌门出手相助。”
　　语气不愠不火，有礼有节。
　　周若琴听多了江湖上对桑湄的褒贬，从来没见过她也有循规蹈矩的时候，一时有些惊愣。
　　穆如九看见她们，也扭了过来，有模有样行了个礼，嬉皮笑脸道：“多谢素琴仙子相助，我要说的话方才都说了。总之，谢谢啦！”
　　周若琴僵硬地点了点头，嘴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傲：“不必言谢，举手之劳罢了。任谁在下面，我也会拉他们上来的。”她目光凉凉扫过穆如九的脸庞，哼了一声，“祸从口出。九公子往后最好莫再胡言乱语。万一摊上个心眼小的，不定惹上杀身之祸。”
　　穆如九弯腰作揖，连声应道：“是是，仙子所言，九必当谨记于心。”
　　现在答应得很好，可一定转眼就不知又丢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连穆如鸿、穆如枫的话他都当耳旁风，吹过且过，更何况素无交集的周若琴？
　　围剿魔教之事暂且收尾，几个掌门和家主各自告别后，朝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离开前，穆如鸿回头看了一眼穆如九，欲言又止。后者立刻转了个身，故意将背对着他，显然什么都不想听的样子。穆如鸿摇了摇头，只得走了。
　　金掌柜则领着几个碧泉山庄弟子急急忙忙往山庄赶，现在什么鬼业楼什么无脸真君统统被他抛之脑后，救治千飞宸的腿伤才是第一要紧！

作者有话说

　　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