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与梨花同梦》小椰芙芙

55、调戏 穆如九舔了

　　在场一共九个唐门弟子，听见此话都义愤填膺瞪了他一眼，但奈何穆如九说的话字字珠玑，一语破的，他们饶是再生气，也无从辩解。
　　他们大约也知道唐门在江湖上的名声好不到哪里去，敢怒不敢言，一时几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上官玉谨适时接话道：“据我所知，唐门暗器与凤阳百里氏机关术本来同出一脉，只是唐门暗术注重于‘攻’字，百里机关术则更侧重于‘守’字。若要比个高下，恐怕很难。这间墓穴中的机关暗器应该是同时借鉴了攻守两者，将它们的优点加以融合，故而威力巨大。”
　　唐门弟子们顿时觉得找回了一点面子，连连附和。
　　上官玉谨道：“趁现在，我们赶紧走吧。”
　　任何机关都有一段自己的真空期，这石壁通道里的窝弩暗器方才已经射过一轮，在下一轮射击之前，他们就能安全通过。
　　众人立刻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只怕慢一点就会变成这些窝弩的箭下亡魂。
　　穆如九不用自己走路，还是很轻松的。背着他的那个唐门弟子身高马大，气壮如牛，驮着一个八尺男儿犹如驼了根稻草，走路依旧健步如飞。如果可以忽视从他身上传来的阵阵汗臭味，那就更好了！
　　众人通过窝弩暗阵，拐了个弯，顺着石梯径直往上走去。沿路遇到几个藏在暗处伺机偷袭的魔教教徒，都被上官玉谨和桑湄出手解决了。
　　上官玉谨在找到困住桑湄和穆如九的那间地牢前，已经在墓室里转了好几圈，走到这里时，他忽然眉头一皱，停了下来。
　　“不对。这条路我们之前走过了。”
　　众人听见此话，都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虽然他们一路拿着火把照明，但墓室里几乎哪哪都长得差不多，他们走了这么久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啊？
　　上官玉谨走到一面石壁旁，将火把靠近一照，墙上赫然出现一条三寸长短的剑痕。他道：“这是我用灵均刻下的。”
　　灵均正是他的佩剑，通体莹蓝，剑身极薄，刃如秋霜，可斩金截玉，锋芒逼人。
　　此剑还是他弱冠成年时，他父亲赠与他的家传宝剑。
　　上官玉谨说这是他刻下的，那便不会有错。没有一个剑客会认错自己佩剑所留的剑痕。更何况是灵均这种在江湖上也赫赫有名的名剑。不用他说，众人早都看出这剑痕出自谁手了。
　　一个唐门弟子猜测道：“难道我们又绕回原来的位置了？”
　　另一个道：“不能吧！我们刚才一直是往前走的，怎么可能又走回来了呢？”
　　“难不成我们遇见‘鬼打墙’了？老是在一个地方转来转去，永远找不到出口？”
　　上官玉谨听着他们的猜测，皱眉沉思了半晌，忽见桑湄一个人在墙边站着，模样认真，仿佛若有所思。
　　他走上前，问道：“有什么发现么？”
　　桑湄道：“你看这些石阶，是不是有点奇怪？”
　　上官玉谨循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仔细观察了会儿，顿时也发觉了其中奥妙，道：“这些石阶每层的高度于角度都不同，横楞微微下斜，似乎是建造者故意而为。”
　　桑湄点头道：“我曾经听起说一个机关，名叫‘悬魂梯’，其构造及原理便类同于此。建造者故意将这里设计成这样，便是想分散进来的人对角度、重量感和平衡感的注意力。而我们周围又全是密封的石壁，没有可以参照的物体，从而使人产生一种错觉，以为自己一直在往前走。其实，我们不过是在一个地方转圈子罢了。”
　　穆如九看着她，就差鼓手拍掌了，笑道：“卿卿好厉害啊，连这都知道。”
　　众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机关，顿时引起一阵哗然，有人问道：“那我们怎么才能出去呢？”
　　桑湄道：“这种机关所蒙骗的不过是我们的眼睛，只要闭着眼睛走，就能找到正确的路了。”
　　她说完，立时有人组织起来，将队伍排成一条长龙，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上官玉谨，背着穆如九的唐门弟子靠中间，桑湄则走在队伍的尾端。
　　所有人都把眼睛闭了起来，若是此刻有人看见，恐怕会以为一群瞎子结队而行。
　　上官玉谨内伤痊愈之后，不仅领悟了天山雪飘剑法，修炼达到一个更高的层次，何况他体内还有一块玄天佛玉，功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他走在前面既能探路，遇到什么危险也能第一时间警觉，并提醒后面的人，因此第一这个位置再合适不过。而桑湄在这些人里武功最为高强，战斗经验丰富，可断后也可支援前方，所谓一举两得。穆如九中毒在身，以防万一，他被安排在中间最安全的位置，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前后的人都能及时去保护他。
　　这个队形安排可以说十分周全，考虑到了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并做到尽善尽美。桑湄不禁对安排这个队形的那名唐门弟子有些刮目相看。
　　上官玉谨将灵均横于胸前，闭着眼睛一路试探着小心往前走，后面的人也紧随其上。
　　如此走了约四百来步，灵均的剑鞘忽然“哐”的一声碰到了墙壁。
　　上官玉谨睁开眼睛一看，才发现他们已经离开悬魂梯，来到了一扇石门前。他道：“可以睁开眼睛了。”
　　众人便睁开眼睛，见他们真的走出了那条迷魂怪道，一时欣喜一时吃惊，心中不禁对桑湄这个江湖上盛传的“赤妖煞”肃然起敬起来。
　　若不是有她在，恐怕他们一辈子都走不出那劳什子悬魂梯了！
　　经过长时间的休养，穆如九体内的尸毒已经解了三分之一。从最初只能动动眼珠子，到现在已经可以小幅度移动身体。谁知抬头一看，便见桑湄和上官玉谨两颗头在门前靠得极近，状似很亲昵地站在一起。
　　他眯了眯眼，喊道：“卿卿卿卿，你过来一下。”
　　桑湄正在和上官玉谨研究开启石门的机关在哪里，听见穆如九的声音，回头看他，问：“何事？”
　　穆如九不说，只唤她的名字，一声一声叫得格外亲切。
　　背着他的唐门弟子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但桑湄近在眼前，他还不敢当着她的面把穆如九丢下去。
　　桑湄蹙了蹙眉，隐隐觉得他叫她过去没什么好事，但不知为何，只要穆如九朝她耍无赖撒娇，她就毫无办法。
　　她抬步走到他身边，远远隔了半个人的距离，问他：“到底何事？”
　　穆如九看着她，动了动唇：“近点。”
　　她便又往前走了两步。
　　穆如九道：“再近点。”
　　桑湄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往前走了两步，这回脸都快贴上他的了。连她自己都觉得现在的自己耐性颇佳，若换成以前……
　　以前？
　　以前谁敢这么招惹撩拨她？
　　穆如九见她凑近，突然伸过脸去，在她耳旁低声说了一句：“卿卿，你戴着我送的耳环，真好看。”
　　他故意贴近了她说话，从旁人的角度看，好像亲在了她脸上一般。
　　旁边围观的一干唐门弟子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强吻”桑湄，全都目瞪口呆，惊成了一具具石像，半晌回不过神。
　　桑湄也愣了愣，随即退后半步，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淡淡点头：“多谢夸奖。”
　　穆如九盈盈一笑，看着众人傻眼的模样，心中得意万分，想道：啧啧，追女孩子嘛，总得放下身段，怎么不要脸怎么来，否则怎么追？像上官玉谨那样的，老是端着一张禁欲的正经脸，怎么追女孩子？还指望喜欢的姑娘自己凑上来么？
　　想到此，他余光扫向站在门前不远处的上官玉谨。白衣公子显然与唐门弟子们一样诧异，只是惊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其他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连他也没有分辨出来。
　　穆如九舔了舔下唇，轻佻地勾起嘴角，笑得邪魅狷狂。
　　桑湄问：“还有事么？没有我就过去了。”
　　“有！”穆如九目光亮晶晶的，下意识不想她离开，于是脑子一抽，随口胡扯道：“我饿了……”
　　这种无厘头的回答……
　　桑湄眼底忍不住淌过一丝笑意，但面上却波澜不惊，冷漠地瞥去一眼，问：“你想吃什么？这里可没有什么山珍海味。”
　　一个唐门弟子闻言，立刻献宝似的从行囊中取出两只馒头，道：“我们带了干粮，穆如公子要不要先吃一个垫垫饥？”
　　穆如九有些嫌弃地拿过馒头，递给桑湄一个。桑湄却没有接，表情戏谑地看着他，说道：“你不是饿么？多吃点！”
　　说罢，她在穆如九呆愣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背着他的唐门弟子目睹了这一切，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幸灾乐祸道：“嘿，穆如公子，你胆子也够大的啊！撩谁不好，竟然去撩桑湄？你不想活了？”
　　穆如九两眼瞪得如铜铃，冷哼道：“你懂什么？这叫‘美人怀中抱，虽死亦坦荡。’哼，一群蛮夫，去去去，别来烦我！”
　　他这幅恼羞成怒的模样，更是令众人笑得前仰后合。穆如九一手一只馒头啃得不亦乐乎，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
　　这段插曲过后，方才众人紧张恐惧的心情顿时缓解了很多。
　　而那边上官玉谨已经找到机关打开了石门。桑湄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上官玉谨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但终究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
　　石门后又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众人调笑完，恢复了严肃，还是以刚才的队形进了甬道。
　　好在这次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机关，他们从甬道而出，一路畅通无阻，直至抵达另一间圆形堡垒。与初入十八鬼司时进入的堡垒相似，同样的圆形堡顶，只是地上没有了太极图案的矮台。众人点亮了屋内壁灯，环视一圈，可以看见周围墙壁上开了很多小洞，洞口放着地狱各个魍魉的鬼身石像，狰狞恐怖。屋内共有八条甬道，方才他们就是从其中一条进到了这里。
　　几个唐门弟子分头查看起这间奇怪的房间，想看看另外几条甬道内是否也有扇石门。
　　上官玉谨提醒道：“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以防有机关。”
　　一个刚想伸手触摸鬼身石像的唐门弟子吓得立刻收回了手，犹如惊弓之鸟。
　　便在众人茫无头绪找不到出路的时候，突然从右边一条甬道里传来几声清晰可闻的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