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剑阑珊（剑网三）》晓月荷风

3、哪里来的小娃娃 就在两

　　就在两老协商着要将云蓁留下之际，小奴早已引着云蓁一路来到了位于湖心亭以南的小药房，这里与她平日所用药房相比确实小了些，可庙虽破五脏却俱全，想来藏剑山庄对于日常中细小事物的打理也是仅仅有条的。

　　三阴逆脉在施针前必须先将十几味稀有药材逐一熬制成引，服用几日后才能加以针灸疗法，如此一来也能够减轻施针时所带来的痛苦，只是这十几味药材的熬制之法却异常讲究，所有药材必须单独煎制，其间若是失了一方的药性，那这药引也就无效了，而制药最关键在于对火势的掌控，武火火力猛烈，稍不留神便会将整锅的药材都悉数破坏，所以只能采用文火慢条不絮的熬制方式，文火火势较弱，若是在熬制过程中，有堂风穿过将其熄灭，再次点燃这药性也会失去大半，为此云蓁只能是时时盯着，就怕旁生枝节。

　　而在此时整个山庄内也纷纷开始猜测起，这位长相清丽，肤色盛雪的少女到底是何人，竟能够得到庄主如此重视。

　　自然这些流传在下人们之间的流言蜚语并未传入云蓁的耳边，只是临近夕阳落山之际，这小药房却迎来了位小小门客。

　　叶凡年仅六岁，也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尽翻上了墙头，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云蓁的身影瞧。

　　小小的身子趴在墙上，脑海里想起了方才三哥无意间说漏嘴的话，说这新来的漂亮姐姐会成为他未来的嫂嫂，对于云蓁，叶凡只见过一次，当时只是觉得这位突然造访的姐姐生的非常好看，而且医术了得，只是为何却将她指给了大哥那样性子的人，他年龄虽小，可平日里甚少与大哥接触，再加之父亲向来对大哥就颇有芥蒂，对待大哥也不似其他几位兄弟般宽容慈爱。

　　前年二哥叶晖与忆盈楼初见曲云，从此便连魂都勾了去，整日在他这个小娃娃面前，曲姐姐前曲姐姐短的，让他小小的心灵感受了十分的不愉快，从而也明白了一个名为“思慕”的词

　　所以当得知大哥叶英竟也有这么一桩天赐姻缘，他就想跑来问问云蓁，是否与大哥之间也有着那名为思慕的东西。

　　日头渐渐落下，天边的云彩也被晕染上徐徐红光，伏与墙头之上的小小身影也被夕阳洒下的余晖映衬的格外耀眼，云蓁早早便瞧见了那抹身影，只是见他一味的趴着却时时未曾下来，自然也就由着他去了。

　　叶凡本想着等云蓁发现他后再开口，可也不知为何云蓁只是在他视线中忙来忙去，并未有上前与他说话的打算，这才让他着了急，腿下施展轻功一跃便到了云蓁面前。

　　云蓁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娃娃，倒是淡定自若，看向叶凡有些憋红的小脸，屈膝问道“哪里来的小娃娃？”

　　叶凡扬起小脸见她如此，便更加紧张起来，但还是拽紧了垂于两侧的双手，挺起胸脯反驳道“我叫叶凡，已经六岁了，才不是什么小娃娃。”

　　云蓁见他一副十足的小大人模样，倒也觉得有趣的很，一时间来了兴致就想逗逗他，自然也就学着他的语调说道“如此看来，的确是不小！”

　　叶凡哪曾想过云蓁会用这样的方式回答他，这脸上的红晕啊怕是要烧到耳后根去了。

　　云蓁看着他憋红了整张脸，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言，顿时也就收起了逗乐的心思，俯下身看向他，轻声问道“你是来寻我的？”

　　叶凡抬起头，看向她，微微颔首。

　　“不知五公子找我所为何事？”

　　叶凡看了她半响才问出口“三哥说姐姐是大哥未过门的妻子，是这样吗？”

　　云蓁一愣，怕是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会从一位六岁的小娃娃口中问出，她寻思着这问题该如何回答，若说不是，那便是欺骗了他，可若要说是，却又觉得有些过分殷勤，一时间竟也在是与不是间纠结着。

　　叶凡见她眉宇微皱，似是纠结，倒有些困惑了，“难道姐姐不思慕我大哥吗？”

　　云蓁这心又是抖了抖，“思慕……”她与叶英其实算不上思慕不思慕，在此之前他们之间也毫无交际，即便是有，那也只是一纸婚约的陌生关系，可若是就这样同叶凡说了，凭着这六岁小娃娃的理解会不会适得其反就很难说了。

　　“前年我与二哥去了趟忆盈楼，认识了哪里的曲姐姐，自此之后二哥每每在我面前总道曲姐姐的好，可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二哥如此夸赞一人，所以我就问了三哥，三哥同我说，二哥这是犯了一种病，名叫思慕的病，可为何大哥却从未犯过。”

　　云蓁听他这么一说，才算明白这小娃娃到底在纠结什么“思慕这种东西，可不能随便乱给。”

　　“为何？”叶凡不明白。

　　“因为，那是要付出真心的。”

　　“真心？”叶凡似懂非懂。

　　云蓁有些无奈的伸手轻抚着他的头，轻声说道“现在不懂没关系，以后便会懂了！”

　　叶凡很喜欢云蓁抚着他的头，可转眼又问道“那云姐姐会同大哥成婚吗？”

　　成婚一事，云蓁也不是从未想过，若是此举能让许多人为之高兴，或许她也会允诺吧。

　　“也会一直留在庄内？”叶凡继续问道。

　　留在庄内？若是与叶英成婚，她的确只能留在这庄内，看尽西湖山河风光，四季轮替，可这却不是她此生所追求。

　　“若真是如此，恐怕到时我会后悔吧！”

　　“后悔什么？”叶凡又听不明白了。

　　云蓁看着他迷茫的小脸，轻笑了笑“后悔，允了这婚事！”

　　晚间，孙思邈将云蓁唤与房中，将白天与叶孟秋商议之事，细数告知。

　　“最后外公是决定了将我留在藏剑山庄？”

　　孙思邈点了点头，自己的孙女自己太了解不过，自小就不争不抢，不喜不怒，旁人很难看出她心中真正所想，即便有心试探，恐怕这心门也不是随便就能让人撬开的。

　　“你与叶英本就有婚约在身，更何况如今六小姐的情况又岌岌可危，将你留下实在是最为合适。”

　　云蓁并没有出声反驳，她一向知道外公做事自有原因，眼下六小姐的病的确容不得半点疏忽，而她与叶英又绑着那一纸婚约，的确将她留下是最好的决定。

　　“丫头，你待在外公身边这么多年，也确实委屈了你，如今你已长大，外公也不能自私得再绑着你，硬是要你同我这百岁老人了此一生，所以，趁着这大好年华你想做何事便放手去做，这才不枉此生。”

　　云蓁从未想过外公会同她说出这样一番话，自从父亲与母亲死后，她早已将自己余下的年岁都投入到了医书与医理之中，反而已经渐渐忘却，她也不过只是位年芳十六的少女。

　　从孙思邈房中出来，月光早已悬挂入空，云蓁提着青竹灯正往自己所居之处走去，可没走几步却是忧思上心，整个山庄太过庞大，回廊之间又形态相似，很快她便走迷失了路。

　　云蓁自小便对方向表现的并不是十分敏锐，她尤其记得刚学习医理时常常与裴元溜至山谷旁的落星湖观花，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整个脚程，裴云从小待她便非常心细，即便是去过许多次的地方，也从不会丢下她一人独自前往，故此对于方向的不敏锐她时常认为那是裴云给惯出来的。

　　来回看了眼四周，似乎下人们都已入睡，这样一来倒也难寻帮手，她也就悠然得欣赏起了月色下的湖光山色。

　　几丝微风拂过，吹乱了她留与鬓角的几缕青丝，刚想抬手整理，耳边却传来几声微弱的剑声。

　　云蓁正寻着这羸羸剑声而去，却见湖中杨柳树下，一长发男子挥舞着手中长剑，映着荷塘月色练习着剑术，这剑法虽稀疏平常却招招致命，所发之力迅猛而又快速，招式看似多变却又不离其宗，的确是套好剑法。

　　叶英将最后一招使出，才将手中长剑收入剑鞘，这套问水诀是他近些时日才悟出来的新剑式，而剑法与内功心法本就视为一体，内功心法越是根基深厚，这套剑法的威力便越是强劲，若再以轻剑配之，那剑术之造诣又会精进许多，想到此处，他便紧了紧手中长剑，欲想转身就此折回，却撞见了不知何时闯入这片无人之境的云蓁。

　　“你……”叶英想是从未有过如此窘境，方才他只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剑法上，全然忘却了留意周身，若是换做白日他是绝对不会在人前试剑的，只因庄内无关之人实属太多，再加之自家三弟叶炜又时常纠缠与他，固然才会在每晚夜深人静之时独自钻研剑法。

　　云蓁也有些不知所措，方才她只是想着到底是何家少年郎在此苦练剑法，等走进之后才知自己这一步走的是有多么不凑巧。

　　未婚男女见面，本是浓情蜜意，可云蓁却觉得这话说的实在有些不适用。

　　“你为何在此？”叶英还是保持着以往的神情，即便发问也丝毫让人看不出情绪。

　　云蓁愣在原地，这为何在此的原因实在有些羞于出口，她总不能厚着脸皮说出自己是迷路了才不慎撞见了这一幕，可转念一想她又为何要向他说明，这一来而去反复思量，得出的结果便是继续沉默。

　　叶英见她并未打算回答，也不继续追问，只是忆起白日父亲同他说起的那番话，眼前的女子是他的未婚妻，注定是今后与他相携一生，白首不离之人，可他从小便不善言辞，更不懂如何说些讨巧的话，哄得女孩子欢心，如此境况倒也叫他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