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剑阑珊（剑网三）》晓月荷风

2、上门催婚来的？ 洗心堂

　　洗心堂，素来都是藏剑山庄待客与商议重要之事的地方，此刻面对着面色凝重的所有人，到让云蓁不知该如何开口。

　　“有什么话，还请云丫头但讲无妨！”叶孟秋毕竟是一庄之主，什么样的惊涛骇浪未见过，即便此刻这番浪潮击溃的是他作为父亲最后的一丝冷静。

　　云蓁拂袖施了一礼，这才轻声说道“方才外公与我都细细探过六小姐的脉象，只是这脉象着实太过异常，祖父也未曾亲眼见过，只是前些年晚辈有幸游历蜀中时巧遇一婴童，当时那婴童也是奄奄一息，亏得晚辈有心一探，这脉象倒是与六小姐如今一般！”

　　“如此说来，这脉象到底有何异常？”

　　云蓁继续说到“世间万物都遵循着阴阳交融之法，而经脉运行亦是如此，而常人的静脉都依顺势为基，可六小姐的脉象却为逆势，这便是三阴逆脉，是世间仅有的天生绝脉！”

　　此言一出，堂下无一不为之震惊。

　　“三阴逆脉？这……孙老……”云蓁的诊断实在难以让叶孟秋信服，毕竟才是个芳华年龄的少女，这医术经验浅薄，说过的话岂能作数，只能看向至始至终都不发一言的孙思邈。

　　孙思邈捋了捋长须说道“蓁儿自小便继老夫衣钵，医术可谓亲传，恐这江湖中能与之比肩者，也是寥寥无几，她的诊断自然是错不了的，还请叶庄主宽心！”

　　既然药王都已说明，叶孟秋自然不敢再质疑眼前少女的诊断，“不知，云丫头可有医治之法？”

　　“不错，姑娘方才不是说过，之前在蜀中巧遇一婴童，那如今这婴童如何？可还尚在人间？”

　　叶炜这一问倒问出了云蓁埋藏在心底多年不曾化解的心结，一双淳朴又天真的明眸，多年来都在她的脑海里时时浮现，挥之不去。

　　叶英始终不发一言，他生性本就少言，只是面对自家六妹之事，难免也有些忧思忧虑，面对眼前少女的诊断虽说有过质疑，可从小便受药王亲传医术之人，又怎会毫无实力可言？

　　抬眼间本想朝着那抹身影望去，却不慎瞟见了藏与紫衣云袖间的那枚小小铜锁，锁面上的云纹他很清楚，那是父亲命江南最好的能攻巧匠花了整整半月精心打造而成，锁面镀上的是只有藏剑山庄铸剑时才会使用的白银砂，所以即便雕刻是极致细小的纹饰，也能依稀可见。

　　他记得自小母亲便同他说过，他生来就与人定下了婚约，固然情感之事便早早由不得自己做主，这将把所有精力都亲铸与手中长剑之上，他也不是未曾想过那位素未蒙面的未婚妻到底长得何种模样，是否同母亲那般端庄秀丽，温柔贤淑，今日一见，着实让他内心起了一片不小的波澜，修长的十指也顺势抚上了，挂与长剑末端的那枚同样刻有云纹的铜锁上。

　　云蓁并未察觉到叶英看向她的目光，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三公子说笑了，当今天下又有几人能像六小姐这般幸运，能生于如藏剑山庄这般具有威望的当世大家？”

　　叶炜听言倒有几丝惭愧起来，的确像他这般的世家公子平日里游历极少，又怎知世态炎凉，百姓生活疾苦呢？

　　“那这婴童可是未能活下来，如此看来，那我这六丫头……”叶孟秋现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这天生绝脉到底能否医治。

　　“叶伯伯，若能请得长安名医盛神针前来为六小姐施针稳脉，那六小姐或许还有救！”

　　“父亲，我这就带人前往长安，务必请的这位盛神医前来！”叶晖自动请命。

　　叶孟秋来回踱了几步，长安之大，要寻一人又谈何容易，眼瞧着奄奄一息的六丫头，若是等不到叶晖回来，就此消香玉损了又该如何是好，这般拿来做赌注得行为实在让他心中毫无半丝把握。

　　“既是要寻得盛神医，那晚辈必然想好了万全之法，叶伯伯无需过分担忧，不过……”说道这里云蓁转身看向站与叶孟秋右侧的叶晖，再次开口却是语气笃定“二公子只有五日时间寻得盛神医，若是五日时间一过，就算云蓁倾尽毕生所学也难保六小姐性命。”

　　叶晖从未见过世间哪位女子的目光会像她这般锐利却又不失灵动，只是一味的点了点头，值到叶孟秋下达了指令，才拂袖而去。

　　叶晖这一走，云蓁自然也不好闲着，毕竟都下了这般死命令，若是不尽心救治倒显得她不厚道了。

　　可就当她想转身离开之际，叶孟秋却喊住了她，硬是将她欲将跨出的步子，又生生的收了回去。

　　面对堂下的少女，叶孟秋不知该喜还是该忧，惊喜这女娃娃天赋异禀的医术和遇事不浮不躁的沉稳，担忧的却是这逼上门来不得不提及的那桩婚事。

　　“孙老，这小儿与云丫头的婚事……”

　　孙思邈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倒是不着急“此事暂且不急，蓁儿还需为六丫头制药，我这把老骨头也经不起折腾，不知叶庄主可有幸陪着老夫手谈几轮？也可试试这几年棋艺是否有所精进。”

　　“这……”叶孟秋倒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这云丫头都亲自上门了，难道不是来催婚的？

　　长辈们一走，云蓁便跟着引路的小奴也退了出去，留下一脸茫然的叶炜和始终冷着一张脸的叶英二人。

　　叶炜耳根子可敏锐着，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自打娘胎里出来就从未变过，不过此刻他倒也寻思着，方才父亲所言到底内含何意？放眼整个山庄，叶蒙与叶凡尚且年幼自然无可能，而自己也还未到婚配的年纪，而二哥叶晖也在前年一颗心早已落在了忆盈楼昭秀—曲云的身上，如此一分析下来也就只有平日里个性寡欲，不善言辞的大哥叶英身上。

　　“大哥，你这性子真真是……哎……”叶炜一想到自家大哥这整日里话不出一言的性子，就甚是为他担忧。

　　叶英见他一副玉不琢不成器的模样也只道淡淡的看了眼，并未说话，自家这三弟平日里就话多，而他又喜静，每每叶炜抱着长剑找他切磋比试，他都闲他呱噪话多，固然也就找了些许由头，硬是将他打发得再也不敢来骚扰他，可今日见他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倒叫他有些意外。

　　湖心亭内，黑白棋子已落，在五方格内，黑子似乎略占优势。

　　“呵呵，看来老夫虽隐居山林多年，可这棋艺还是半丝不曾退步的！”孙思邈看着黑子略占优势的棋局，不由得会心一笑，伸出手捋了捋自己的长须。

　　“相比昔日，孙老的棋艺的确是精进不少，叶某真真是惭愧！”叶孟秋抬起手拱了拱，在这位百岁老人面前，他似乎永远沾不得一丝便宜。

　　“叶庄主言重了，如今这藏剑山庄威震武林，又岂是今日这盘小小棋局就能断定的。”

　　“孙老过誉，藏剑山庄虽唯我毕生所成，能在江湖中享有一席之地，也的确不易，只是如今的江湖暗流涌动，恐怕也太平不了多久，故此这云丫头与叶英的婚事，的确有所疏忽，还望孙老海涵！”

　　“哈哈……叶庄主该不会觉得此番老夫带着蓁儿前来藏剑山庄，实则是来逼婚？”

　　“这……”叶孟秋被一语道破，他先前的确有此猜测。

　　“当年你与沉景私下定了这门亲事，本意也是为了两个孩子日后有所照应，可怎想当年那场暗杀让我不仅痛失爱女，就连蓁儿也在短短一日之内失去了双亲，如若不是这世间仅存我这唯一血脉，那孩子断然是不会如此委屈自己，甘愿陪在我身边多年。”

　　叶孟秋自然记得当年长安城内发生的灭门惨案，那时的他还未亲手建立藏剑山庄，只是位年年赴京赶考的考生，也因此初入江湖便结识了与他有着同样志向的白沉景，白沉景为人很是豁达，待朋友更如亲兄弟，故此两人把酒言欢，正巧当时叶夫人刚怀有孕，而白沉景也与药王孙思邈之女—孙闻礼成婚不久，两人趁着良辰美景就帮还未出世的两个娃娃定下了这门亲，只是世事无常，谁又能想才短短数十载，长安城内便暗流涌动，朝堂之上更是因政变发动了多起暗杀行动，而在这暗杀的名单中就有云沉景和孙闻礼夫妇二人。

　　“这些年，云丫头可曾提及当年之事？”

　　“这孩子倒从未问起过当年之事，只是她越是不问，老夫这心里却越是担心的紧，这孩子向来都太过于懂事，凡事都亲力亲为，即便遇到难处也从不会求助与旁人之手，这性子也着实倔的很。”

　　叶孟秋听罢倒是无奈一笑，这丫头的性子倒像极了白沉景，方才见她在堂下遇事冷静的处理态度的确让他震惊许久，如何想都不该是一个正直芳华妙龄的少女该有的神情与态度。

　　“如此，孙老不如就将云丫头留在庄内如何？”

　　孙思邈饮着手中的清茶，对叶孟秋这突如其来的提议，一时间到有些不明其意。

　　“这云丫头，迟早是要进我们叶家大门的，再者呆在庄内也能护她周全，还是说叶老实则是后悔了？”

　　“哈哈……你无需用此方式激我，如今这六小姐的病情也的确需要一位懂医理的人在旁照拂，事事谨慎，将蓁儿留下的确也是唯一之策。”

　　“既然如此，那就将云丫头留下吧！我叶孟秋定会待她如亲女般细心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