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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半首催眠曲
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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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旁有道小门,盛嘉看看小可,正在和另几位美女说话,却似有灵犀的也侧头正看向他,恬然一笑。盛嘉心里一颤,这百变丫头,似水柔情又回来了。信步踱出门外,放轻脚步,好奇的到了那书生背后。抬眼望去,顿时一头黑线。只见那绢布上银勾铁划的写着些字,颇有自在流畅之美,只是一个个弯七拐八,倒象是象形文。盛嘉看了半晌,却一个字都未尝认出来。心想原来这个国家的文字是如此生涩难懂,看来自己要长期生活下去,势必得象学童一般从头来过,那才真真搞死个人。一时兴趣大减。转身便走。
这位公子请留步。那书生似乎背后长得有眼,盛嘉方一转身,他已出言相留。见他起身整了整长袍,对着盛嘉一揖。盛嘉连忙有样学样的还礼。盛嘉解释说:我只是前面的一个客人,不小心走到这里,打搅你了吧?那书生连道无妨。然后两人互同名姓。原来那书生姓汪名通,是掌柜的侄子。盛嘉心想这礼仪也真是琐碎了,以前看韩剧里的人物点头过去点头过来,已是很不耐烦,这里的人却成日磕头虫一般见人就弯腰,那还不累死俺了?那汪通问道:适才盛兄见我所谱之曲转头就走,难道是我所作不堪入目之故?
靠,原来是曲谱,难怪老子大字不识一个。盛嘉心里一松,以后混世界又少了一件难事。他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说老实话,我是看不懂你写的什么,又见你写了废,废了写,不敢打搅你,所以才准备离开。汪通恍然一笑,说:原来如此,我竟以为是谱子难入盛公子法眼,所以弃之而去呢。
盛嘉隐约知道一点中国古代演唱和记谱的方式,最初好象是什么宫商角徵羽,后来又是工尺谱,两种谱样上网时都曾见过,却和这汪通所写大是不同,好奇之下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汪通楞了一下,道:恕我见识窄浅,盛兄所说前一法,似乎古书中曾有记载,工尺谱却是闻所未闻,真是惭愧。盛嘉心道这有什么好惭愧的,我不知道的东西多得去了,又不见我少长一块肉。呵呵一笑,说:其实用什么方法记谱都无所谓,不过是一种方式而已,方式各有各地的不同,何止万千,要想都清楚明白那是不可能的,就象我也不认识你所用之法是一样道理。贵精不贵广,只要能用好其中一法,作得出好的曲子来,就是圆满了,你说对不对?盛嘉心道:敢说不对,老子立马把简谱拿出来吓死你。至于五线谱就算了,自己都还没有弄明白。汪通连连点头称是。忙把盛嘉请到案几边坐下,上了一杯茶,又道:盛兄高见,是我太过于执着于小技了。不过,我用之法,乃是当下通行的勾谱法,盛兄怎么会看不懂呢?盛嘉一头瀑布汗,难道要我告诉你,我是穿越来的,只认识简谱?口里打着哈哈:这个嘛,自然是有内情的,不便告之,见谅。连忙转移话题:不知道你是要写个什么曲子?看你挖空心思的费劲样儿。汪通听了长叹一气:实不相瞒,我是为飞花坊专门作曲子的,这不因为下月在灯芯湖举办的游湖灯会么,坊主特别交代要我作一首好曲子,定要压倒其他几家夺取首魁。盛嘉哦了一声,他正书读得不多,歪门邪道的倒看了不少,知名达意,那飞花坊定然不是烟花楼就是乐伎坊。暗笑原来这里也有专业作曲家啊,看这小子的模样,还是一自由辑稿人。别人在找饭碗,他自然是消失的好,于是站起身道:那是我打扰了,不好意思,就此告辞。
汪通连忙拉住他,说:我听盛兄言谈之中对音律颇有见解,想来也是同道中人,若是无事,不如听一听在下新谱之曲,提些意见如何?盛嘉不禁偷笑,同道中人?老子连豆芽菜都搞不清楚,同屁的道。想想总是无事,姑且听听也行。于是说:也好,那我就盛情难却了。音律一行我其实也是一知半解,能欣赏到先生的妙曲才是真。
那汪通连忙去房间里搬了一具筝来,盛嘉看那木色圆润,雕工精致,倒是一具好东西,不由得又往古董市场上想去。汪通见他注视手中之筝,笑道:家中余资有限,筝虽差了点,但也勉强凑合。盛嘉闻言心里大是鄙视自己,眼光也太差了吧,拿个垃圾当了宝。
轻拢慢捻几下,汪通的手法极是熟练,倒还有几分未成曲调先有情的味道。然后听得叮的一个揉弦,便开始弹奏起来,见他直坐如松,气势与先前大是不同,伴着曲调清声吟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盛嘉听的仔细,顿时呆了,竟然是诗经!这也太能搞了吧,不可考证的朝代,却有着相同的历史文化?
听了一阵,盛嘉只觉得一阵倦意上头,也难怪他,平日里哪有听过什么古乐,只觉得节奏迟缓音调平淡,直是昏昏欲睡。正在竭力维持状态之际,筝声嘎然而止。汪通起身离案,对盛嘉作了一揖道:此曲尚有小半阙未曾作完,盛兄听过之后认为如何?
不错不错。盛嘉口不对心的说。心想确实不错,放到现代,那就是一上好的催眠曲。其实倒不是汪通真的一无是处,人家好歹也是一专业人士,怪只能怪盛嘉对古乐一窍不通,是以有此一说。那汪通也看出盛嘉有些敷衍,倒也不在意,心知如果才听得一刻就要别人提出见解,未免有些交浅言深强人所难。这厢盛嘉却根本没有这种认识,只是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出自己的感受而已。想了想,终于找到其中一点问题,沉思了一下说:不过,我倒是有一点别的看法,不知道说得对不对。汪通大喜,连忙拉了他又坐下,说:正要请教。
盛嘉笑笑道:那我就抛砖引玉了。我想请问先生,如果是夜里闲来无事,该奏以何曲才对?汪通道:闲情雅趣,自然是婉调缓曲为佳。盛嘉又问:以琴会友呢?汪通答:高山流水,当以清亮之声。沙场演兵呢?慷慨激昂,铿锵有力。盛嘉呵呵一笑道:是了,什么样的环境,就应该辅以适合的曲调,反之亦然。我觉得你刚才所奏子衿一曲,声调起伏都极是平和,放在平日宴席上单人演奏倒是一首好曲,但据你说是用来争夺花魁,想想那万众注目的场面,我觉得这曲的气势和意境上首先就输了一筹。既然是要争赢,那么先生首先要看得更多一些,眼界决定境界嘛。
那汪通直听得定在当场,盛嘉以为是自己半白半文字的话太不地道:连忙致歉:我初从外地归来,言辞上或有表白不清的地方,见谅啊。心里懊恼不已,说了半天,结果是瞎子点灯白费蜡,这语言也有代沟啊。
汪通站起身来,对着盛嘉深深一揖:盛兄果然高才,几句话尤若醍醐灌顶一般,适才是听得忘形,还乞恕罪。请盛兄继续。盛嘉一听大是得意,看来自己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对面可是专业人士啊。想了想现代的演唱会,又说:我也是胡言乱语一番,你能听就听吧,呵呵,不过,既然是灯会,一定人声鼎沸热闹非常,不可能有刚才奏曲那样的安宁环境吧,所以,我想在场地的装饰和气氛上还要下一些功夫,这样曲景交融,不想夺魁都难啊。说到高兴处一拍大腿:哎哟,一巴掌正拍在凌同志刺的伤口上,疼得盛嘉一个劲扯嘴角。
盛兄,怎么了了?汪通见状忙问。盛嘉苦笑道:没事没事,只是扭到了腿筋。话音未落,只听得身后噗嗤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