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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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容时间的流逝，总是离不开“刹那”“须臾”“曾几何时”，把漫长的岁月过成一睁眼一闭眼，人懒惰的思维总是不肯好好地记住能延长生活的小事，更别提早起贪黑，挥霍青春的学生们，赵家大院里的腊梅开了又败，在大院里跑来跑去进进出出的两个被棉服包的圆滚滚的小萝卜头变成了两个朝气蓬勃的小少年，然后小少年身板逐渐拉长，逐渐长成了一个温文尔雅，一个英气勃勃的模样。
“哎！慢点儿慢点儿慢点儿——地上都是冰——赵和瑜！”华彦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被赵和瑜东倒西歪的骑法吓得哇哇大叫，偏偏赵和瑜骑的又快，他根本不敢撒手，只能紧紧地抱着赵和瑜的腰。
赵和瑜戴着顶帽子乐呵着使劲儿蹬自行车，冰天雪地的他却出了一身的汗，嘴里哈出成团的白气，呼进去的全是冰凉的空气，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大的热量，半大的小子像是小牛犊一样浑身都是劲儿，把自行车骑得像是要飞起来了似的。
自行车拐进街头，正好碰见个穿着红色袄子的姑娘，那姑娘瞪着眼睛大喊道：“赵和瑜！你给我过来！”
赵和瑜清楚地啧了一声，在她面前刹闸，问：“什么事啊？”
那女生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咱们还是邻居呢，我在学校里叫你，你是不是装没看见我！”
“姑奶奶……”赵和瑜念了一声，把车头扭了扭：“你男朋友可在你旁边呢，你喊我我答应干啥，给自己找事儿啊？”
“什么男朋友！没有的事！”女生说：“都是他们瞎开玩笑的！你可别冤枉我早恋啊！”
“哦。”赵和瑜说：“那你自己和人家说清楚了啊，不然天天走一起算什么事儿，你可千万别掰扯咱俩小时候你自称是我未婚妻这事儿，到现在这条街上的小崽子们还在起哄呢。”
“我——我那不是不懂事吗！”那女生正是曾经以赵和瑜未婚妻自居的李璇璇，她跺了跺脚：“再说了，你又没有女朋友，他们起哄咋了，还能吃了你？”
“总归不好。不跟你扯了，我走了。”赵和瑜跟身后的华彦说：“你坐好了啊。”
他脚下一用力，自行车又起飞了，华彦掐了一把他的腰，语气怪怪的道：“你还挺在乎名声啊？我看你以前都没顾着跟人澄清呢，怎么现在还讲究起来了？”
赵和瑜痛的叫了一声，说：“我以前那是根本不在乎好不，再说那时候他们也都不懂啊，现在都懂了，成天拿这个起哄，上次我爸都问我是不是和李璇璇有过婚约，有个屁啊有！她说她是我未婚妻，我还单方面宣布我是联合国秘书长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好溜进了赵家的大门，在门口又看见一辆不熟悉的车，进入新的千年，赵鸣生意越做越大，势头猛蹿，在东北也算是一个大人物了，只是他在明面上露面不多，背地里，谁都得尊称他一声“赵老板”，手里拎着东西，脸上挂着笑来拜访赵宅的人也越来越多，两个孩子对于门口停着的种类繁多的名车已经见怪不怪了。
果然，一进院子，就听到赵鸣在和人寒暄，于是他们没去客厅，先去了厨房，摘了围巾帽子在灶台前面烤火，周蒙正在李妈的指导下炒豆子，豆子的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另一台小灶上炖着大骨头，咕嘟咕嘟的，正是把汤炖到浓稠的好时候，赵家的鱼和肉早都腌上了，李妈亲自去挑的刚从江里捞上来没多久的大鱼，一剖两半，处理了之后挂在阳台上，和成排的鸡鸭一起干的直流油，这是每家每户的必备菜，在这儿，甭管是什么条件的家庭，冬天里总归得有那么一份儿，像是招福的灯笼，挂在通风的地方僵硬的随风摆来摆去。
赵和瑜闻着香味儿，抽抽鼻子：“今天没腊肠啊？”
“你要是想吃，我现在给你弄。”李妈说：“忙着炒豆子呢，忘了这茬了。”
“来不及的话吃别的也行。”赵和瑜揉揉眼：“没事儿，李妈你就别忙活了，歇着吧。”
周蒙也说让李妈歇着，她吭哧吭哧的翻炒着锅里的豆子，把圆溜溜的黄豆炒成金灿灿的样子，闻着都香的不得了，这是他们过年时的零食，裹着被子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嘎吱嘎吱的嚼着五香黄豆，舒坦着呢。
过了一会儿，壮壮也来了，他也骑着自行车，大大咧咧的把车往院子里一扎，像个熊似的一头撞到厨房里：“妈！妈！”
“叫魂呢你！没看我忙着呢吗！”
壮壮被他妈骂了一句，不痛不痒的，把头上的帽子甩到一边，也坐到炉子前烤火，嘴里骂骂咧咧的：“瑜哥儿，可不是我说，高中的这帮人可坏死了，你说都高一了，就不能成熟点，还想着那什么……恃强凌弱？不对，反正就打着欺负下一届的坏主意，你说他们初三的时候都被你治的没脾气，怎么就敢打算升上高二的时候拉拢着高三的欺负你刚升上高一？”
“脑子进水了呗。”赵和瑜说：“大冷天的，脑子进水可得冻冰，一冻冰，脑子就不会转了。”
“反正你可小心点儿，明年你升高一的时候要是他们找你麻烦，你可一定得来找我。”
赵和瑜点点头：“我肯定跟你说。”
华彦听了壮壮说的，态度比赵和瑜上心多了，问了两句是那几个打算找赵和瑜麻烦，壮壮说了之后，他眉头皱的紧紧地：“这几个无赖怎么还在学校里，尤其是周其竟，他不是被劝退了吗？”
壮壮小声说：“他还是天天来学校啊，学校拿那些无赖也没办法，这次主要是他想找瑜哥儿麻烦，听说他在外面和一些大混混一起开了个台球室，可挣钱了，抽烟都抽好烟了。”
华彦闻言，冷哼了一下：“我只记得他初二下班学期的时候家里实在是没钱上学，他妈妈跑到学校里求到校长跟前，才让他继续上的学，没成想就那么半年，他开始勒索同学了。”
赵和瑜歪着头看华彦义愤填膺的样子，觉得挺有意思，看了一会儿被瞪了一眼，才摸着鼻子收回视线，讪讪的说：“担心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能有什么大出息？”
“你小心别被堵着了就行了。”华彦说：“早跟你说别让你刺激他，你非得刺激他，背地里收拾不就行了，你还在全校人面前和他结仇。”
“谁让他往你身上扔烟头来着，而且还是故意的，算准了你会经过呢。”赵和瑜感觉自己很有理：“而且我是背地里收拾的啊，是他非要找到班里带人跟我打架！”
华彦叹了口气，捏了捏太阳穴做头疼状。
偏偏壮壮还拉偏架：“就是！我觉得瑜哥儿打得好，他把周其竟收拾一顿之后，整个初三都不动弹了，平时那些老大都跟死了似的，我看他们也就有个空壳子。”
说话间赵鸣送走了客人，也进了厨房，三个小孩瞬间闭嘴了，用眼神暗示以后再说，他们都不想让赵鸣知道这些事，因为赵鸣一旦插手，那就不是打不打架的事情了，赵和瑜获得那些富二代官二代的尊重，最大的一点就是他不拼爹，全靠实力与无可抵挡的个人魅力。
要是让赵鸣插手这事儿，那赵和瑜还真的会有一种混不下去的感觉，这个年龄的孩子都以脱离父母为荣，像是挣扎着要飞出巢的幼鸟，自认已经长硬了骨头，可以抵挡所有外界的伤害了，实际上还是蒙着一层脱不开的幼稚，心智成熟如华彦也不例外。
赵鸣闻到炒黄豆的香味，狠狠吸了一口，笑开了花：“李妈，你这是把手艺都传给周蒙了啊，收不收学费，不收的话我也学学！”
“你一个当老板的，哪能干这些事情哟！”李妈笑道：“我是一年比一年老了，也伺候不了你们多久了，就把这些东西都传给周蒙，这样你们仨以后嘴馋了，也摸得着吃。”
“可不能，李妈，你在我这这么多年，我可是真心把你当家人的，你要是觉得累了我就再招个人进来帮你和周蒙干活，我还想给你养老呢。”赵鸣这话是真心的，他待家里这些人是真的好，从陈大娘到李妈，再到周蒙，全然没有一点大老板的架子，他是真心要给李妈养老的。
李妈知道赵鸣是打小没有父母，对长辈的敬爱真心诚意到没话说，她老伴四十多岁去了之后她就来城里谋生了，进赵家已经有十多年，赵和瑜被她和陈大娘一起从一个奶娃娃拉扯到这么大，说实在的，她对赵家也是感情深厚的，但是老家的儿子和儿媳妇还等着她去抱小孙子，李妈实在是有些为难了。
周蒙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脸上透着点被温度灼烤的发热的红，满锅豆子被她挥动大铲子炒的哗哗作响，不时发出乒乒乓乓的锅铲与锅底的碰撞声和豆子的爆裂声，伴随着一声刻意的吆喝，周蒙把豆子一股脑盛到一个竹筐里，李妈赶忙过去用另一个筐子合上端起来沙沙沙的摇晃散热，满室飘散着引人流涎的香味儿。
“快出去吧，油烟这么大，待会儿饭就好了啊。”李妈开始撵人了，赵鸣推着两个小的出了厨房，看到车里停着的车轱辘上还沾着雪的车子，问道：“地都冻结实了你们还骑车走啊，摔没摔？”
“没摔，稳当着呢。”赵和瑜对自己的车技十分自信：“比走着走都稳。”
“你就瞎扯吧你，也不知道是谁刹闸的时候在冰上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来。”华彦毫不留情的拆台。
赵鸣说：“以后你不准带着华彦了，路上没有雪了再带，你皮糙肉厚的摔着没什么，华彦摔着了万一断个胳膊腿的——我也打折你的！”
赵和瑜嘟哝道：“我上哪能让华彦摔着……他坐我的车比他自己都安全，他自己走的时候还摔个屁墩呢。”
赵鸣拧他耳朵：“不听你老子的话了？信不信我给你上家法？”
“您又跟谁学的新词儿啊。”赵和瑜捂着耳朵：“一言不合就要动刀动枪的，我可听人说了，打孩子犯法。”
进了客厅，赵鸣一撒开手，赵和瑜就窜到沙发后面了，华彦说：“今年寒假好像初十就要开学了。”
“是啊，去那么早有什么用？”赵和瑜往沙发上一倒：“要想学习早都好好学了，还差这一天两天的？”
赵鸣说：“你就不好好学习吧你，等你成年了我就把你往外一扔不问你了，你靠自己本事活吧。”
赵和瑜说：“我也没打算让您问啊……”
“你说什么？”
赵和瑜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起来，窜回了自己房间：“我写作业去了！”
说是要写作业，赵和瑜肯定没那么老实，他一直觉得作业这种玩意儿特别浪费生命，所以他连翻开都没翻开，而是到跑步机上跑了一阵子，出了点汗之后又去洗了个澡，华彦来敲门叫他吃饭的时候他正在擦身上的水，听到华彦叫他，在浴室里应了一声，穿上衣服下了楼，李妈把晚饭端了上来，看到他就穿了一件薄薄的卫衣，忍不住抱怨了起来，非要他多加一件衣服不可，赵和瑜没办法，就拿了华彦挂在门口的一件羽绒服套上了，手短了一大截，肩膀也紧的很，从很久以前开始，他穿的衣服就跟华彦不是一个号的了。
吃完饭，华彦去书房上网，赵和瑜拉着他爹说要给他爹也健身，据说这还是张辰战这个大舅哥交代的，赵鸣掂量掂量，还是跟着儿子一起上跑步机了，大舅哥一片好心，他是接受得跑，不接受也得跑。
所以等到华彦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赵家父子俩已经大汗淋漓的坐在地上直喘气了，无他，父子俩突然杠上了，速度越跑越快，大汗淋漓的是赵和瑜，气喘吁吁的是赵鸣，赵鸣勉强的扶着墙站起来累得直摆手说不行了不行了，赵和瑜一边喘气一边笑，笑着笑着还打了个嗝，华彦看看他身上汗湿的衣服，得，吃饭前的澡是白洗了。
“快去洗澡，洗完了我洗。”华彦踢了踢瘫在地上的赵和瑜：“一身汗味儿，麻溜的。”
赵和瑜从地上弹起来，磨磨蹭蹭的进浴室去了，淋浴声响了会儿，赵和瑜探头出来：“华彦？”
“干嘛？”
“帮我拿衣服过来呗，我忘了。”
华彦打开衣柜找了一套他的睡衣，慢吞吞的走到门口：“喏，给你。”
“谢了！”赵和瑜做一个飞吻的动作，忽然伸手把要走的他拽了进去，塞到了暖雾氤氲的浴室里：“我刚洗完热乎着呢，你现在就洗吧。”
两个人打小一起洗澡的次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华彦也不矫情，干脆的脱了衣服甩到衣篓里，赤着身体站到淋浴底下，赵和瑜背对着他在穿衣服，湿漉漉的头发根根竖起，像是尖刺一样，弯起的脊背绷着，还带着一些少年的单薄感，但已经充满力量，一些水珠顺着他的后背滑到臀部，打湿了绷在臀部上的深灰色布料，留下一个重色的斑点，赵和瑜已经拎起了裤子，却不想穿上衣，于是就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他睡衣的上衣，回头对华彦说：“我出去了啊？”
“嗯。”华彦有些不自在，歪头对着墙壁，假装自己在洗头，故意不去看他。
他闭着眼往头上打泡沫，听到赵和瑜拉开推拉门的声音，然后又合上，再打开浴室门，确定赵和瑜已经走了之后，华彦才睁开眼，慢腾腾的冲掉头上的泡沫，踩在脚垫上的那双脚脚趾蜷了蜷，过了一会儿才缓缓放松开。
关掉淋浴，伸手抹开镜子上的雾气，又有了新的一层雾气聚在镜面上，华彦看着模糊不清的镜面上自己被热气蒸的微红的脸，浑身都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莫名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他睡着，然而进入梦中之后，发生的一切更让他不可思议。
他梦到一个温暖的身体紧紧地抱住他，密集而热情的吻落在他脸上，耳朵上，他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也不知道是谁在抱他，亲他，但是他一点都不想推开这个人，甚至恨不得他再抱紧一些，再亲近一些，再……
华彦猛地睁开眼，室内还昏暗着，他坐起来，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窗帘的缝隙中透出了一丝光，他刚从梦中令人心悸的感觉里挣扎出来，就感觉到一种黏腻的不适，一处湿濡的布料紧贴着他那里，华彦掀开被子低头看去，向来薄皮的脸上腾的红了个通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