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翻译官》杜苜苜

78、母女 母女

　　‘嘎达嘎达’，耳边传来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的脚步声。

　　严兰面色不悦走过来，猛地拉住我的胳膊，低声诉道：“严小雯，你乱跑什么？”

　　“我、我想找妈妈……”语气软弱的回答。

　　看严兰这副怒气冲冲的架势，她现在心情非常的不好。熟悉的直觉像电力般直达脑袋，回去之后，严兰铁定要狠狠的教训我了。

　　严兰上下瞄了我一眼，说道：“看你一副没事的样子，该回去了。”之后拉着我出了医院。

　　车内气氛死寂一片，母女俩谁也没吭声。我偷偷瞄了一眼正在驾驶座上认真开车的严兰，面色依旧是冷冰冰的，但是眼神确实有着怒火。

　　恐惧感蔓延袭来，双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拽住身前的安全带。

　　咋看之下严兰很淡定认真的开车，实际上脑海里回想着之前的画面。

　　严小雯吓昏过去后，她慌乱间听见几个过来帮忙的护士说了一句关键字——黄医生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愣了愣，不过很快的就回过神来。

　　安置好严小雯后，她到处去打听打听，后来才从几位护士口中得知黄医生早在几天前就意外坠楼身亡。黄医生死亡事件当时闹得很大，还上了新闻，不过她这几天忙着工作加班根本没时间看什么社会新闻，所以她当然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几天前……那严小雯刚才看到的是什么？难道真的……

　　双手紧紧的握住方向盘，心情沉重又复杂，该不会真是张凡安说的那样‘这孩子与其他的孩子不同’？想到这，她暗中嘲讽起来，她的女儿竟然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

　　这种与众不同并不是她要的，当她严兰的女儿必须要和她一样能力强势事事要求完美的人。

　　回了家，果真预料中一样，严兰踏进家门就拿出藤条过来抽打我。力度之大，毫不留情往我身上打，丝毫不觉得我是她的亲生骨肉。

　　有时候我会想，她真的是我的妈妈吗？妈妈，不是应该疼爱自己的孩子吗？

　　一直到我哭喊得声音沙哑，疼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严兰才收手。身上疼得要命，尤其是背后，可能被鞭得流血了吧。

　　严兰气呼呼的扔下藤条，眼神凶狠，骂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吗？因为你根本没把我的话给听进去！别整天在那儿给我装神弄鬼像个神经病一样，你不丢人我都嫌丢人！”

　　“再让我看到还有下次，我会比这次打得更狠。”

　　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她此刻犀利、绝情、嫌恶的表情和言语，也是在这一刻，我跟妈妈严兰的母女感情——就此破裂。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一年又一年，我也慢慢的长大了。

　　长大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在成长岁月中，我学会了一件事，不笑。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事置之不理，把自己‘看得见’的事深深埋在心底深处，绝口不提。也学会懂得察言观色，这是从跟严兰的相处中渐渐学会的。

　　同时也解除了心里多年的疑惑，严兰抽打我的部分永远在背面。有次偶然间上学途中，被邻居发现我的腿上有多条伤痕，正常来说如果被打留下几道伤痕是常事，但是这里有新旧的伤痕。再者实在是太多了，多得连校裙都遮盖不了。

　　严兰有一刹那的心虚，家里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她打严小雯的时候基本上隔壁邻居是听不见的。她疏忽了一点，打的地方太过明显了。

　　自此之后，她打的位置就永远在背上了。

　　到了我十三岁那年，严兰才停止她疯狂变态的行为。

　　又到了十七岁那年的某天她告诉我，她要再婚了。

　　我不感到惊讶也不关心她的事情，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况且这种事情需要征求我的同意吗？我面无表情，只淡淡的回了句：“嗯。”

　　严兰说完那话之后就没有了后续，不知对方是谁，什么时候举办婚礼，通通没有了下文。这件事拖到了一个月前，严兰才真正的‘再婚’了。

　　严兰带我去见她的新婚对象，是李叔叔。说真的我一丁点儿都不感到意外，早在之前就听说过这位李叔叔是严兰的同事，不知怎么的就好上了。

　　为什么会知道是因为严兰把文件遗忘在家里忘了带去公司，于是要我帮忙拿给她。没想到去了公司道出要找的人是严兰，从我身旁经过的公司职员包括前台都呆愣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回过神来摆出专业的工作态度。

　　去找严兰的途中，听见了几个女职员的谈话。

　　内容是——李经理和叫严兰的女职员要结婚了。

　　要拐入转角处时脚步顿住，然后缓缓地把迈出的脚给缩回来。我把身子缩回去靠在墙上，竖起耳朵听，刚刚听到‘严兰’这个字眼。

　　她们谈话的声量忽高忽低，虽然只听见那么一点点，不过关键的还是有听见。

　　“李经理的太太才刚去世一个月就娶了另一个女人，未免进展也太快了吧？”

　　“谁知道呢？也许在他太太还没过世前就勾搭上了。”

　　随着她们的走远声音我很难再听清她们的谈话了。

　　严兰的再婚对象是同家公司的同事，还是个经理。看来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了，难怪一提起严兰他们就一副奇怪的表情。

　　后面的事情就是严兰带我去见李叔叔的那一幕了，还见到了对方的儿子。

　　见到他的那一刻心里确实惊了一下，没想到李叔叔的儿子竟然是——李副会长李凉书。

　　见面的时候我与李凉书闹得很不愉快，他浑身上下的气息，包括那双锐利的眼睛。

　　来者不善。

　　会面的事闹得不欢而散，严兰发了一条李叔叔家的住址让我过去。看来，不得不住进李家了。

　　李叔叔家境还算富裕，独栋的别墅，环境挺好的。可是未免有些太清冷了，偌大的房子居然一个佣人都没有。

　　整栋别墅里就只有李叔叔、李凉书，还有年迈的李奶奶。说起李奶奶，初次见面的时候，她老人家对我和严兰一脸的不屑，态度很不友善。

　　说话的口才能力可说是与李凉书的程度不分上下。

　　严兰自进了李家开始，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没了从前的臭脾气，反而变得温柔贤惠，对我更是百般疼爱。上演了一出又一出的母女情深的戏码。

　　她的这种虚伪，令我感到恶心。

　　我也不戳穿她的假面具，无视她。我这样的举动自然而然的被李家看在眼里，也许他们知道我和严兰的关系不好，不好的出处在于我身上。

　　叛逆。

　　李叔叔在李家总是当着和事老的角色，严兰也事事听他的不与我一般见识。

　　搬进李家的当晚就叫我来书房一趟。

　　看了看其他人的反应，他们都表现出无趣的神情，然后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不疑有他的跟着李叔叔进了书房，只见他从抽屉里取出来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把一旁的笔记本电脑推向我面前。

　　见我仍呆站着，他说道：“别这么拘谨当自己家一样，坐吧。”说完他便坐下。

　　听了李叔叔的话后我也跟着坐下，隔着张大书桌面对面坐着。静默了片刻，李叔叔先开口道：“小雯，李叔叔不废话，开门见山把话说开了。”

　　“……”我沉默，等他接下去说的话。

　　“这张卡和这台笔记本电脑是欢迎你加入这个家庭，你收下吧，这是李叔叔的一点心意。”

　　家？我没有家，早在十二年前，就没有了。

　　李叔叔见我一动不动的，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接着语重心长道：“其实跟你妈妈结婚是我俩双方的一个协议，我俩都是各取所需。”

　　协议？

　　“李凉书他妈走后，这个家我无法全身心打理，再说李凉书他奶奶也一把年纪了需要有个人来照料。我又忙于工作无暇顾及他们，无奈之下只好请求你妈妈跟我假结婚。”

　　“我跟你妈妈是大学同学又进了同一家公司，彼此认识多年算是旧相识了。你妈妈也说想为你建立一个完整的家，所以答应了我的请求。”

　　“……”严兰想为我建立一个家？哼，她在说笑吧？心里冷笑起来。

　　“我这无理的要求造成了你妈妈不好的声誉以及很大的困扰，说来是我的不对了。”李叔叔又重重哀叹一声：“这事儿你妈妈不让我告诉你，但是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要让你知道比较好，以免你想多了。”

　　我静静的看着他，语气平平淡淡问：“李凉书知道吗？”

　　李叔叔摇头，“这些事就不用他知道了。”说再多，只会加深父子间的嫌隙。

　　“李叔叔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但是……”把摆在面前的银行卡和笔记本电脑推还回去：“这些东西我不能收下，也没资格收下。”

　　李叔叔苦口婆心说道：“小雯你就收下吧，初来乍到这个家，委屈你了孩子。”

　　委屈……手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我早就是个没有任何情感的人。

　　末了，李叔叔继而说道：“这张银行卡等你急需用到的时候再使用吧，笔记本电脑是给你学习用的。明年你就高考了，一定需要用到的。”

　　“……”李叔叔再三劝我收下，如果我多次推辞怕是我不够厚道了。

　　思量了一会儿，点头，“那，我就收下了，谢谢李叔叔。”

　　李叔叔见状，忧愁的面容才好转了些，笑着点头回应。

　　离开书房前，李叔叔叫住了我。

　　‘有任何事需要他帮忙的尽管说’，说了这么一句话。

　　从书房出来就撞上了李凉书投来鄙视的眼光。

　　“……”看他这架势，在门外偷听了多久？

　　我俩互相凝视对方谁也不先开口说话，直到李凉书瞟了眼我手上的东西，鄙视的目光更加强烈。

　　冷哼一声，撇撇嘴，转身走了。

　　也不知故意还是恰巧，严兰这时走来了书房。

　　柔声细语问道：“李叔叔跟你聊了什么？”说毕眼角很快的扫了一眼我手中的银行卡和笔记本电脑，面色喜悦笑吟吟道：“李叔叔对你真好，你要好好的……”严兰伸手过来。

　　“！”昔日的恐惧感油然而生，我条件反射快速的避开她伸过来的手，猛地向后退几步。

　　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的盯着她，周身充满戒备，深怕一个不留神会被她伤到。

　　熟悉的动作，从前严兰要打我之前的手势。

　　难道她要在这里动手？不，她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才刚嫁进李家就动手打自己的女儿，这样的影响对她非常不利。

　　“别碰我。”言语中尽是冷淡、防备。

　　“……”严兰一瞬间的呆愣，举在半空中的手缓缓的放下来。半响，缓慢的说道：“原谅妈妈，好吗？”

　　“你我之间关系是什么样的，心里各自清楚，不必在那儿做好做恶。”

　　母女情谊关系破裂、毁在手上的人是你——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