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翻译官》杜苜苜

76、黑暗童年 黑暗童年

　　严兰不敢相信眼前的张凡安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他还是自己那个脾气好、彬彬有礼的好丈夫吗？

　　两人初识与一场相亲，是母亲半哄半劝的要她去相的亲。当时她才刚大学毕业，还不到二十五岁就走向被母亲安排一场又一场的相亲大会。大学期间她没交男朋友更没有结婚的想法，她满心的只想大学毕业后，到有名的企业公司上班闯出一番事业。

　　她事业心强，胜过亲情，更胜过爱情。

　　一场又一场的相亲，让她见识了各式各样的人。母亲安排的对象年纪都与她差不多，但更多的是比她年长很多很多的，最大的比自己大十六七岁。

　　还有就是身份地位。

　　母亲并非是贪财名利的人，她只是单纯的想要有那么一个人照顾好她的女儿，不被人欺负，不让她受委屈。

　　可严兰她的想法正与母亲的想法恰恰相反，她要处的对象不仅要有身份地位，更要有财富。要有事业，就要有钱财；没钱财，哪来的事业？她知道自己爱慕虚荣，可她觉得爱慕虚荣不是错误的，这才是她严兰的作风。

　　相亲之路并不如她想的那么简单，而且她也疲乏，来来去去没一个是与自己所要的那些理想条件。起初拗不过母亲的百般苦劝，只好硬着头皮相亲去了。

　　后来遇到了张凡安。

　　第一次见面的印象是个温文尔雅的好先生，长相帅气，一身西装革履，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与他交谈中很明显的可以看出来他的言谈举止特别的彬彬有礼，为人也实诚。

　　他比她大两岁，在一所大学担任教授。年纪轻轻就当上教授，可想而知他的能力不是一般的优秀，这点非常符合她严兰的择偶标准。再来就是金线方面，教授的薪资比她这个刚出社会的新鲜人多得多，这也符合她的理想条件。

　　在短短的那几秒经过深思熟虑后，确定，就他了。

　　在和张凡安交往这段期间，两人相处的很愉快，相处久了，各自的脾性慢慢的浮现出来，并互相了解。严兰脾气差，张凡安脾气温顺。偶尔两人起争执，张凡安一定是先和解的那一位，他知道她的脾性，所以包容她。

　　严兰她也知道自己的臭脾气，见眼前的这个男人无数次的包容她关心她，她也就收敛了。

　　交往了半年，两人很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张凡安愿意娶她，严兰愿意嫁给他。但即使嫁人，严兰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原则。两人结婚前达成了协议，婚后她仍照常上班，不辞职在家当家庭主妇，家务活儿谁有时间就谁打理。

　　至于做饭这一项严兰应付不来，她本就不会做饭，张凡安也知晓，于是做饭这活儿就交给他了。

　　严兰本以为谈这协议时张凡安会反对会不高兴，没料到他竟答应了，无论她提出什么条件他都答应，脸上尽是笑盈盈的。她心里为自己的选择感到欣慰，她选的丈夫对她很好，非常的好。

　　可是如今的张凡安，却因为受不了她的脾气，而跟她提出离婚。

　　张凡安收拾好一切后，拖着拉杆箱大步走出房间。站在门外的我头一次见到冷漠表情的爸爸，他冷淡的推开门，无视站在一旁的我，迈步走出大门。

　　爸爸这是……要走吗？他是要离开家吗？

　　脑袋一片空白，本就被眼前这幅场景看得愣神的我立马回过神来，转身快步跑向他。就在他要拧开门把时，我伸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角。

　　他似乎察觉到衣角被扯的感觉，搭在门把上的手顿了一下，但他仍是不回头，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仰头见自己父亲清冷淡漠的背影，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脑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手要紧紧的拽住爸爸的衣角。直觉告诉我，如果手一松，爸爸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嘴唇因为害怕而微微抖动，心脏也不停地在狂跳，像是要跳离自己的身体。花了全身的力气，制止了微抖动的嘴唇，艰难的发出声：“爸爸，你是不要小雯了吗？”

　　张凡安身体明显的抖了一下，他听进去了刚才的话。

　　眼睛开始有微微酸的感觉，鼻子也开始有了酸楚，声音也变调了：“爸爸，别走……”拽住衣角的手紧了紧，扯了扯：“爸爸……”

　　严兰气冲冲的从房里冲出来，走到我身后，语气满是怒火：“松手小雯！他要走就让他走！”说完用力掰扯我的手，要我松开张凡安的衣角。

　　我拼命拉扯不松开，眼睛鼻子解锁了酸楚终于发泄出来，眼泪哗啦啦的流泻下来，鼻子红彤彤的，带有鼻音哭腔的声调哭喊：“我不要！我不要爸爸走！”

　　小小年纪力量不大的我哪能斗得过严兰的力气，她使劲一掰将我的手松离了衣角，衣角处有我用力拉扯的皱褶。严兰不顾我的挣扎硬生生的拖我离张凡安较远的距离，在这段拉扯过程中，张凡安自始至终都不曾回头看我一眼，一眼都没有。

　　张凡安这时身体有动作了，搭在门把上的手拧了下来。我的心狠狠地颤抖了一下，不敢置信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背向我的张凡安，他真的要走，他真的要丢下我！

　　“爸爸别走！别不要小雯！”使出浑身的力气破口呐喊，使劲的挣脱开严兰拦住自己的手。

　　严兰轻而易举的拦住我，没有一丝松开的意思，不理会我的挣扎，一目如炬直视前方：“张凡安！离婚就离婚，明天我们就把手续给办了！”而后又对我说：“小雯，让他走！”

　　我摇摇头，哭喊道：“我不要！爸爸你不要走！”

　　张凡安这次下定了决心，拧开了门，伸出一只脚迈出门外。他踏出了这家门，将身后的哭喊和情景不予理会，把自己处于置身事外的境地。

　　整个心沉了下来，他是跌了心要离开这个家，不要他的女儿。

　　随着门缓慢关上之际，张凡安身子直挺的站在门外，我再次歇斯底里哭喊道：“爸爸——”

　　迎着这声哭喊，门缓缓地关上，爸爸彻底的离开了这个家。

　　张凡安离开这个家后，之后的生活起了巨大的改变。严兰送我去上学后，就直接去办离婚手续了。懵懵懂懂的我还是听邻居家的小朋友说起的，离婚就是爸爸妈妈分开了，你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听了这些话后，心里仅存的一点点希望的光芒被这句话给活活浇灭了。

　　我一直自我安慰着爸爸是在赌气，很快就会回来，可是等了一两天，他还是没回来这个家。

　　他不要这个家了。大脑闪出这一段信息。

　　张凡安和严兰离婚后，孩子归严兰抚养。严兰带我离开这所房子，租了附近的小公寓居住。开始单亲生活后，严兰完全没因失败的婚姻而感到失落，她照样去上班，一样忙碌的工作。之前家里的一切家务做饭都是由张凡安打理的，可是现在他不在了，这些活儿自然是由严兰打理。

　　可是，她不予理会。包括我在内。

　　除了接我上学放学，之后的事只能靠自己了。幸好张凡安还在这个家时我有稍微帮点忙，简单的家务活还是能应付的。但是做饭这项，确实不太行。

　　严兰天天加班不管我，只是三餐都订外卖给我吃。天天吃外卖不健康，日复一日的，原本稍微胖嘟嘟的小脸都变瘦了。不过我没有怨言，也不敢有怨言，严兰的情况渐渐开始变得奇怪。

　　她每一天都很匆忙，比以往更加匆忙。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待在卧房内，坐在梳妆椅上，独自发呆。一坐就是一个小时，静静地待坐在那儿。

　　一个星期以后，早上的外卖我实在不想吃了，只喝杯水就去上学。不吃早饭的习惯就从那一天开始，至于午餐晚餐还得持续着吃外卖，因为不吃会饿肚子。而严兰还是那样对我不管不顾，只忙着工作加班。

　　某天晚上，严兰照样的待在卧房发呆，面上无任何表情。白天情绪高涨，夜晚情绪低落。她终究是我母亲，不想见她持续消沉下去，所以我想让她开心起来。

　　听那些大人们说学习成绩好的话，父母亲是最开心的。本就学习程度中等的我也在张凡安离开后，奋力用功学习，只为讨严兰的欢心。也许这件事能让严兰振作起来，那时单纯的我这样想着。

　　从书包里拿出今天发的成绩单，看着上面全科满分的成绩以及老师的评语。我的成绩突飞猛进急速上升，老师同学们也对我这成绩目瞪口呆。

　　起初张凡安对我的成绩要求不高，量力而为就行。而严兰从不过问我的成绩，也不关心我的学习状况。

　　拿着成绩单高高兴兴的走进卧房，站在严兰身侧，把成绩单举到她面前：“妈妈，这是今天老师发的成绩单！”

　　严兰听见我说的话，稍微动了动，眼角瞟一眼摆在自己面前的成绩单。“……”一言不发。她直盯着成绩单，良久，蓦地抽走成绩单，‘撕拉’的一声，严兰毫无表情的将成绩单撕碎了，手一甩，粉碎的纸屑飘落在地。

　　我愣愣地看着严兰这举动，回过神着急道：“妈妈你这是干什么？！这是我的成绩单！”

　　原本面上冷淡的严兰像是被启动了装置，突然面目狰狞，一把就按住我的肩膀恶狠狠说道：“你还有脸给我看这些东西？”

　　不明所以严兰说的话，愣愣问：“什么？”此刻严兰像是变了个人，变得暴躁，阴晴不定。力道按压住肩膀，感到疼痛。忍不住叫痛：“妈妈……疼……”

　　严兰不理会我刚说的话，又道：“张小雯……哦不，你现在是跟我姓，叫严小雯。以后不准再让我看见有关张凡安的东西！”刚看的那些成绩，完全遗传了张凡安的良好基因，太聪明了。一看见有关他的一切，心中产生浓浓的厌恶感。

　　“都是因为你！是你害的好好一个家被你搞的破碎了！你还有脸摆出笑逐颜开的样子出来，是摆给谁看？”严兰抬起右手狠狠的掐住我的脸，道：“不准笑！再让我看见你笑，我就见一次打一次！”说完用力的甩开我的脸。

　　严兰这些举动把我吓得直哆嗦，不是没见过她生气的样子，只是这次从她的眼睛里能看出她有满满的恨意。她不把我当作她的女儿，而是把我当作仇人。

　　慌乱的思绪把我给急哭出来，说话也哆哆嗦嗦的，不一会就抽泣哭了出来。“呜呜呜……”

　　这一哭声更是激起严兰的怒火，她站起来用力拽着我的手臂拖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狠狠的推了我一把进去。一个趔趄，我膝盖朝地，跌倒在地上。膝盖传来痛感，倒抽了一口凉气，不一会儿身后‘砰’的一响。转头望过去，门紧紧的关上了，还传来落锁的声音。

　　严兰把门给锁上了，我惊慌的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门前用力拍打，哭喊道：“妈妈！开门放我出去！”她为什么把我关起来？我做错了什么？

　　门外的严兰语气冰冷回道：“你再哭我就不给你吃饭！你就在里面好好呆着吧！”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还是继续的猛拍门，哭喊：“妈妈！妈妈！”无论喊了多少次，严兰终究不开门，直到喊到嗓子哑了才消停。哭累了，肚子也饿了，我忍着疼痛脚步缓慢的坐到床沿边，发起呆来。

　　静默了一会儿，站起来又走到书桌前坐下，从抽屉摸出一张纸，上面画的是张全家福，完成了一半，只差还没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