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谁为破晓》寒辞

34、第三十四章，林间 碰上事了

　　归穆和张清抛弃马车，连日采用精神力加速前进，前进速度反而快上不少。只是两人这几日都奔波在森林中，不免得有些疲惫，眉宇间都有着淡淡的倦怠。
　　归穆对张清的忍耐力感到满意，如果吃不得苦，经不起事，即使是进了石鼓学院，也未必会有多大长进。石鼓学院虽然有许多惊艳的学生，但有更多学生死在毕业之前。
　　张清现在还不知道石鼓学院的细节，但归穆可是知道的，他可不想自己的徒弟莫名其妙的死在那些“任务”上。
　　这几日两人只顾得上赶路，对外边的事请知之甚少。归穆不免为此感到有些担忧，两人毕竟在边境丛林，如果两国没有开战，那还好，至少不用担心夜族人的袭击，但现在可真的不好说了。
　　张清在归穆的指导下娴熟的在烤兔子身上撒调料，顿时一股异香升腾而起。张清闻着异香，心情变得好了一些。连日里赶路，枯燥无味不说，心情也变得有些烦闷无聊。
　　张清把火堆上架的一只兔子递给归穆，然后才把另一只兔子拿起来啃。两人风卷残云般吃完食物，咂咂嘴，稍事休息，准备再次出发。
　　张清啃完兔子肉之后，发现一件麻烦事，归穆的秘制调料快用完了。只剩下一个瓶底，省着点或许可以多用一次。吃惯了加调料的，张清怀疑老师和他都接受不了没有加调料的。虽然这个想法可能是他一厢情愿的。
　　“老师，调料快用完了。”张清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归穆。
　　“快用完了？”归穆沉默了一会，重复了一遍，似乎在思考，然后道，“想不到这么快就要用完了。”
　　听了一顿，张清也没弄明白归穆是什么意思，老实说对于他来说，有调料最好，没有也没什么。
　　从前进山打猎，有时还几天都出不来，那时候有白水煮肉加点盐就是万岁了，现在只是没调料而已，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些调料是药草调出来的，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弄。”归穆叹口气，缓缓道。说道调料，他不免想到最初告诉他这种调料的人，可惜如今物是人非·······
　　最开始的时候，似乎是因为自己胃口不好，那人想尽办法让自己吃东西，最后去求了人，才讨来调料的方子。
　　“阿桓，我可能有点水土不服，你不用担心，会好的。”
　　“只怕你的身体会受不了。”
　　“不会的，我真的不饿，不会有事的···”
　　“···我会想办法的···”
　　归穆从回忆中离开后，发现张清好奇的看着他，当即干咳了一声，最近似乎格外喜欢走神······
　　“我们可以在路上注意下这几种药草，这些都是原料，碰到的话可以收集一下。”归穆淡然道，然后整理了一下思绪，把需要的药草简单描述了一下，倒是给张清普及了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嗯，好。”张清点了点头，如果路上遇到了，那自然很好，但总不能耽误行程。按照老师的估计，大约三天后就能抵达石鼓学院了。
　　两人休息好，再次上路，归穆一直在张清的精神力加速上再附加一层精神力加速，否则只是张清自己的精神力，是赶不上归穆的步伐的。
　　两人在傍晚的时候寻到一颗老梧桐树，决定在这棵树的树枝上过夜。这棵老树没别的特点，树枝子长得结实，就是鸟窝多了一点，轻手轻脚的还好，一不小心就会扑棱起一群鸟儿。
　　张清最近刚好在学习如何隐藏自己的气息，现在也好检验一下学习效果如何。
　　正在张清屏息凝神，悄悄蹭上树梢时，早已在树枝上半躺下的归穆忽然睁开双眼，流露出警惕的信号，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张清心中猛地腾起不祥之感，下意识贴紧树身，一枚飞镖擦着发梢悄无声息的射进树干。张清吞了一口唾沫，悄无声息的换了一个姿势，将自己隐藏在树枝后。
　　归穆的身影无声的消失原地，出现在梧桐树的顶端，一声清啸爆发，随之而来的是八级强者的强大气息。
　　满树的鸟儿被惊飞，扑棱着翅膀四下飞去。夕阳将落，月色未明，昏暗中，四散的黑影消失的很快。静寂被打破，好像有人在明镜般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波纹阵阵，荡漾离去。
　　“何方鼠辈，滚出来受死。”归穆冷喝道。
　　“唔，是个硬点子。”一个人扛着血色大斧，从远处慢慢走来，随着他的接近，他身上的气息也爆发出来，七级强者。随之出现的是许许多多隐藏在暗处的人影，等级不定但没有达到四级的。
　　看来这个扛着血斧的人应该是领队的，从这些人的精神力气息上看，这些人应该是夜族人。
　　炎夏人的精神力有种温和圆润的感觉，而夜族人的精神力则更加粗狂霸道。当然这只是一种最简便粗糙的的分析方法，比之更简单粗暴的则是看有没有传承武器，不过这些简单的方法并不是非常准确的，但至少现在对归穆来说还是很管用的。
　　“想不到在这里也能碰到你们这些关外的野蛮人。”归穆眯了眯眼睛，冷声道。这下情况可是不妙了，一个七级不算什么，但那些跟着七级的人可是麻烦。
　　他自己要脱身是一点都不难，就是弄死这个七级夜族人也不难，但张清还在这里，他没办法保证张清的安危。
　　归穆咬咬牙，心里有些没底。紧赶慢赶，还是碰上了夜族人，当初阳潼关的动静不小，他就怕被战火波及或者撞上夜族小队。现在还真是不走运。
　　张清躲在暗处，心里忐忑，现在的状况对他来说并不好，他可以感到若有若无的视线在他的周边扫过。那来人的气息只是比归穆弱上一线，其他的敌人气息有强有弱，强者比他都要高上一些，也许还有他无法感觉到气息的，在那些人面前，他或许连一合之众都算不上。
　　这可真的很糟糕·······
　　归穆虽然没有把握，但仍然打算拼一拼，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归穆一咬牙，悄悄将自己的传承武器拿出来，淡淡的银光流转，飞舞的银色蝴蝶隐去身影，散入静寂之中。
　　“你们这些炎夏的人，总说我们夜族为野蛮人，今儿我倒要看看，人族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扛着血斧的人咧嘴大笑，倒是不因为归穆的话语生气。
　　话音落下，扛着血斧的夜族人率先冲来，血色大斧舞的猎猎生风，径直向归穆劈过来。跟在他的身后，那些小卒也都行动起来，伺机偷袭。
　　归穆身影不退反进，用半截残破的棍子挡住了血色大斧，棍子上的银光抖落，化作漫天飞舞的银色蝴蝶，向周边的低级夜族人袭去，再加上最初隐藏起来的银色蝴蝶，一时间倒是让这些夜族人手忙脚乱。
　　手持血斧的夜族人见此心中一沉，饶是他在边境混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诡异的群攻方式，不知这个家伙什么来头。夜族那里是一点风声也没有。
　　归穆不给敌人思考的时间，欺身而上，挥舞着棍子，棍影密不透风。四散的银色蝴蝶飞快的穿越在夜族人中，翅翼划过他们的身体，不曾沾染一丝血色，点点银光冰冷入骨，给人以至阴至冷的感觉。
　　张清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仍然被注意到了，四五个低级夜族人悄无声息的围上来。一时间，张清陷入险境，他的心狂跳着······手持血斧的人见此更加疯狂的攻击归穆，将之缠住，杀死一个算一个。
　　这个夜族人的头脑可不像他的外表那样粗狂，他心里清楚，虽然夜族人多，但阴沟里翻船未尝没有可能，眼前这个人族已经八级，越级作战，一时爆发不是问题，后继无力是不可避免的。
　　“张清，动手啊，杀了他们！”归穆将精神力传入张清耳中，张清好像被惊醒了一般，身影消失在原地，如同鬼魅般缠上敌人，手中薄如蝉翼的黑色匕首，划过夜族人的喉咙，围过来的几个夜族人顿时倒地。杀人的动作一开始还有些僵硬，后来是如鱼得水顺畅自然。
　　最后一个人动脉喷出的鲜血溅到了张清的脸上，原本清冷淡漠的俊美容颜沾染上血色后变得妖异艳丽，仿佛盛开在地狱的曼珠沙华，醉人而诱惑，却又隐藏着危险。
　　张清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似乎染上了妖冶的血色，变得危险无比。他觉得似乎身体内的某些东西苏醒过来了，他不由得用舌头舔了舔嘴边的血迹，那场景诡异而魅惑。
　　不知道为何，张清觉得自己杀起人来似乎，顺手得很。他觉得只杀掉这几个凑上的来的人不过瘾，心中有些难耐，于是开始收割般的杀戮······淡淡的黑气酝酿着，悄无声息的攀附着，张清身体内的封印再度消失一层，在他的脑海深处，有一丝不可闻的叹息······
　　归穆自然注意到了张清的异常，他没想到张清杀起人来如此流畅，似乎不是第一次杀人。他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只是更加狠厉的进攻拿着血斧的人。
　　手持血斧的人也注意到张清那边诡异的一边倒情况，心里气的只想骂人，一堆人打不过一个三级的臭小子，真把饭都吃到狗肚子里了。
　　他腾出手来，扔了一个烟雾弹，大喝道，“撤！”真不走运，那个小子什么来头，他打不过八级正常，一群二三级围攻一个三级也肯啃不下来，什么玩意儿······
　　真是白惹了一身腥······回去在收拾这群饭桶。
　　归穆没有追击，只是放任他们离开，急忙凑到张清身边。只见张清摇摇晃晃，扶住树干才缓过来劲，脸上的妖冶美丽渐渐恢复成清冷。
　　张清脑子里的混沌消失后，看着满地的血肉白骨，闻着空气中的血腥气息，脸色一白，胃中一阵翻滚，忍不住一口吐了出来······
　　“怎么，刚才不是杀得畅快？”归穆一只手搭在张清肩上，向他输送了清凉的精神力，让张清的脸色稍好了一些。
　　“我，我也不知道······”张清结结巴巴道，他只觉得痛快，没觉得不舒服，只是到了这会儿才觉得不舒服，刚才他是怎么了？
　　“罢了，先离开这吧。”归穆拎起张清匆忙离开。
　　张清仍然在想到底是怎么回事，似乎在夜族人围上来的时候，有人在牵引着他去反击，只是杀人不比杀野兽，以前看一地的死猎物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猛地一看一地死人，还是自己动的手，真的有些接受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