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谁为破晓》寒辞

33、第三十三章，腐朽与新生 棋局初现

　　永夜帝国，圣城，六大家族议会大厅。
　　永夜圣城有着独特的分布方式，三环六芒星重合，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法阵。六大家族的分布在六芒星的六个角上，也就是第二环上。
　　第一环是六族议会大厅，呈圆形，位于圣城中央，大厅采用尖顶式建筑，外表威严恢宏，周遭是一条河流，分流到六条河道出城。白玉般的大理石被雕琢成众神的神像，均匀对称的分布在六座孔桥和大厅外侧。
　　最外围是绵延的城墙，城墙和第二环之间是诡异高大的树木，这些树木汇聚成林，将所有的秘密掩藏在枝叶深处。
　　夜族不是一神论者，他们的信仰中有着许许多多的神灵。这些神灵在过去是至高无上的，但即使是神灵也有没落的时候。信仰的剥夺只需要时间和耐心。
　　但阴影的退却需要阳光的推移，这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在太阳行至天顶之前，任何被阴影捕捉的向阳者，都可能成为末法时代铺路白骨。
　　“神这个词汇，似乎越来越微弱了”一个处在阴影之中的老者喃喃道，他看着阳光从议会大厅的窗户外延伸进来。
　　“唔，这可真不是一个好兆头。”另外一个衣着考究的老人接下话头，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是一双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眼睛。
　　“叶家似乎并不安静。”第一位老者缓缓道，他拿起一边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那个老家伙还没死呢，一个小辈而已，翻不起多大浪。”衣着考究的老者嗤笑一声道。
　　“或许有些旧的规矩，也未必非要遵循，那些人不再喜欢旧的神明，那就给他们新的神明，不过是愚蠢的信仰，只要有用就好了。”第一位老者想了想，开口道。也许是因为老了，他不喜欢新的变化，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能接受变化。
　　“哦？新的信仰，你是说炎夏启光那样的人？”衣着考究的老者眯起眼睛，这个主意未尝不可，只是，信仰这种东西，信谁好呢？
　　“怎么样，或许我们这些把持权力太久的老家伙可以稍稍休息一下了。”第一位老者笑着道，笑容里很有深意。
　　六大家族中现行的掌权一代，是这个情况。赫连家族和澹台家族由爷爷辈的掌权，燕家的掌权人为父亲辈，碌碌无为，夏家人依旧没有身影，叶家混乱，云家为云墨轩，倒是正常的一代。
　　“嗯···你到打的好算盘，我家的小修可真不一定不争气。”衣着考究的老者呵呵一笑。
　　眼前的老家伙一直把澹台决藏得好好地，现在是终于想放出来了吗？只可惜不止是他一个家族藏了小辈，还好当初自己多筹谋了一番。
　　“呵呵，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家伙未必比得过赫连修，但总不能一直让云家的小家伙专美于前。”澹台家的老者谦虚道。
　　两个老者的儿子那辈可以说是废掉了，但孙子辈可还好好地，炎夏有一个启光，压了永夜一代人喘不过气来，难道还会有第二个启光再压着永夜新一代喘不过气来？
　　“就是不知道，云老头会怎么想了。”赫连家的老者摇头笑道。
　　云老头在云家最低谷的时候扛起了云家，还教出了云墨轩这个天才一样的新家主，早早地退居二线不在出头。
　　赫连家主和澹台家主虽然佩服云老头将云墨轩在最不合适的时候抛出来的魄力，但并不认为这是个明智的决定。他们以为潜力太早的爆发会后继无力。他们将自己的孙子悄悄藏起来，等待时机。
　　启光是一个时代的辉煌，落幕后云墨轩可以说是最璀璨的明星。
　　但云墨轩真的后继无力吗？
　　只是权力的角逐中，又有谁会是只看到眼前的人？
　　炎夏帝国，帝都，皇宫。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一个身穿绣着祥云和金龙的白色长袍的人正端坐在正中高处的座椅上，那座椅由金玉铸成，华贵异常，九条龙交织盘旋而卧，在椅背处有五只龙头向上，左右把手处各有两条龙头。
　　座椅下是九九八十一道台阶，汉白玉雕筑的龙隐祥云图，龙口处镶嵌着碗口大的夜明珠。花纹繁复的锦纹地毯铺在台阶上，金黄色的流苏静静垂落。
　　九龙座椅上的人，白发苍苍，但依旧魁梧高大，早已满是皱纹的脸上残留着年轻时的英武不凡，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透露着王者的威严权势。
　　一个穿着深蓝色绣团云纹长衫的人从殿门外进来，他垂着头，恭敬地走到台阶前单膝下跪行礼。
　　“臣，拜见陛下。”
　　“事情做的怎么样？”九龙座椅上的人淡淡道。
　　“都在掌控之中。”来人站起身来，自信道。
　　“那人的踪迹···可曾查到？”九龙坐上的姜明道问道。
　　“不曾，这么多年了，想必是早已失去了吧。”来人恭敬地回道。
　　“你不明白，他和你想象的···不一样。”姜明道的视线从来人身上离开，看向极远处，话语中带着莫名的味道，“你不懂，孤，到现在都不明白，他到底是怎样的人······”最后一句话，好像是说给自己的，来人只知道他在说话，却不知说的是什么。
　　来人是谁？如果石桓在此，也许会再清楚不过，炎夏三皇子，姜慕枫。
　　姜慕枫年少时跟着启光学习，在他的印象中，启光很温和，是个可敬的老师。启光比他大不过十岁，有时候，他觉得启光更像是他的哥哥，而不是老师。
　　在他的记忆中，启光对他很纵容，但又不会让他太自由。
　　“老师，我今天的功课做完了，我可以出去玩吗？”小小的姜慕枫眨着明亮的眼睛拽着启光的袖子摇着，可怜巴巴的问道。
　　“做完了让我检查一下，做得好就可以出去玩。”启光微微一笑，伸出手揉着姜慕枫柔软的黑发。
　　“老师，你真好！”姜慕枫欢呼道，松开手，欢快的领着启光去检查，而启光只是摇摇头，跟上去，一脸温柔的看着姜慕枫。
　　什么时候，自己对启光的心思不再那么单纯了呢？姜慕枫不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启光不再是他心中温暖的阳光，他的光辉太过刺眼，让他和他的父亲觉得皇室颓丧，暮气沉沉。
　　姜慕枫一边走思，一边告退，走出大殿，看着极远处的天空。心中有一瞬间是惆怅的，但随后便消失了。
　　一个早已消失的人，不会占据他的心，他是帝国的皇子，早已内定的继承人，而启光，那个人···幸好不是他的敌人，只是···一个见证皇室颓唐的···过客···
　　真的只是过客吗？
　　早已不再是年少时那般单纯可爱的少年，如今，风流潇洒，玉树临风的三皇子，有着一双魅惑的桃花眼，万花丛中过，不曾沾染一片······
　　炎夏帝国，经历了启光的辉煌，到现在，衰退的光辉，真的会再次燃起来吗。
　　永夜炎夏的交界处，地下城堡中，
　　一个有着瀑布般黑发的病弱男子坐在轮椅上，他穿着神秘华丽的黑色服饰。
　　看着水池中隐隐的身影····
　　那个孩子···会恨我吗？
　　也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