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爱情》杜恒

4、第 4 章 “知道了知

　　“知道了知道了，”我握着手机不耐烦的应付着老妈，“我这边的事你就别管了，你腿脚不好，下雨天到处跑什么——什么东西，我不需要！”

　　气呼呼挂掉手机，虽然对自己粗暴的态度微感内疚，可又气我那腿脚不好偏爱逞能的迷信老妈。

　　胸前堵得慌，信步之间不觉走到一处偏僻的草坪上，我们学校有许多这种偏僻角落，常是情侣们幽会的天堂，哼，本人今天心情欠佳，可不管惊起几对鸳鸯。

　　走近发现果然是有人捷足先登了，却不是情侣，那一头粗硬短发的抱膝背影，竟是方断。

　　“唉——”刚出口已觉不妥，想逃走时方断已经闻声转过头来，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去：“真巧啊，你也在这儿。”

　　“是，中午没地方去，就到这里来晒晒太阳。”方断笑答，移开身子，将屁股下的报纸让出大半。

　　我挨着她坐下，相对无言，只好着意将目光放在周围的花花草草上，可恨日当正午，阳光闪闪，晃耀的我头晕眼花。

　　方断低头扯着身边的草茎，大约也是无聊，低声哼起歌来。

　　回头我只身在陌生人海

　　再一次怀疑自己的存在

　　我的明天好似没有尽头

　　每一次醒来满心的怨忧

　　仰望时天空没有飞鸟的痕迹

　　人情冷暖纷纷扰扰是为何求

　　我的影子在夜灯下无限拉长

　　看见青蛾乱撞找不到出口

　　我的骄傲越是坚持越是疯长

　　直到胸口的剧痛变成力量

　　这一刻我只能微笑不能哭泣

　　我身后万家欢鸣

　　我眼前一地孤寂

　　她嗓音低哑沉闷，曲调也不知拐到哪里去了，却反反复复，像个老式留声机一样不停的唱。

　　我渐渐觉得有些头痛，阳光仿佛刹那间暴涨，刺得我眼中火辣，不由得抬手捂住眼睛。

　　往后一靠，我倚在她身上。

　　“怎么了？”方断察觉。

　　我顺势滑下，倒在她腿上，埋下头，瓮声瓮气道：“我睡一会儿。”

　　方断“嗯”了一声，便停了歌，一动一动。

　　真是一动不动，我一觉睡得好不舒服，醒来时，她居然还是那个动作，就跟石化了一般。

　　我赶紧从她身上爬起来，才看到她缓缓动了一下僵直的腿部，慢慢站了起来。

　　下午上阿徐的课，方断在我旁边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吓得我赶紧帮她竖起书来遮挡。

　　看着她疲倦的睡脸，我满心罪恶感。

　　那天下午，我不顾张率能杀死人的眼神，邀方断和我们一起吃饭。

　　方断欣然答应了。

　　张率很不高兴，不知道我是哪根筋搭错了，吃饭的时候一直在闹别扭。

　　张率闹别扭的时候，方断就安安静静的笑着看张率，或许没看出来，或许看出来也当没看出来。

　　直到快吃完的时候，面对嘴尖牙利的张率，方断才伸手拉拉她长许多的头发，偏头笑道：“刷子头。”

　　张率差点当场抓狂。

　　第二天中午，张率一早就靠在教室门口等着了，人早就走光了，我的书包好似无底洞一般就是装不满，方断也一直在抽屉里捣腾。

　　张率终于忍不住：“你有完没完？”

　　我满头大汗，进退两难。

　　方断却怔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拉上书包匆匆忙忙往外走。

　　我才明白她说的是“对不起”。

　　她误会了。

　　赶紧拉住她，方断诧异之间回眸，同时我感到教室门口袭来数道飞芒，几乎可听见破空之声。

　　此势已是骑虎难下，我一咬牙，对方断道：“去不去吃饭？”

　　方断看看我，又看看门口咬牙切齿的张率，半晌，笑了笑，轻轻道了声“好”。

　　从此开始了我们诡异的三人行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