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送别（五） 没啥好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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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代拭红那句“顶不住上层名流的轰炸”，时复寒本下意识地想要安慰他，却看那男子粲然一笑，仿佛只是在逗趣一样轻松说，“不过没必要怕，他们也不会怎样。”
代拭红信心甚笃，不再有迷之笑容的燕落落也很有说服力。
“就算她哥真的知道了，钟雁林自己会坐视不理吗？而且现在有什么事也都是我担着。”代拭红转着叉子把意面卷上去，完全没有一点点担心的意思。
即便是在客厅里吃饭，面对着一张矮矮的茶几，四个人挤在一块大快朵颐，燕落落小姐仍旧能置身于高级西餐厅深入体会，吃出名媛贵族之态，纤纤细指抽出一张纸巾，讲究地抹了抹嘴角。
“哼，小红都还没担心，你怕什么？”语气不缺讥讽。
代拭红：“小落落，说话要有礼貌。”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们办事处的副处无论是没心眼还是心眼多，都让人忧心呢。不过就事论事，万分感谢今晚丰盛的招待，”燕落落站起来，“这个点了，差不多该回去了。”
代拭红正准备帮时复寒收拾盘子，燕落落赶紧趁此机会上下打量了一下代拭红——
“酒还没喝真是可惜，不过我妹妹天生是个认床的娇惯小姐，整天有气无力喊着休息的。”
燕格格正在为自己打抱不平，但是只敢在心里小声吐槽姐姐把什么事都推给她，虽然无关紧要但是好没面子啊。
至于燕格格眼观鼻，鼻观心，觉得代拭红似乎对燕落落的一番借口很是满意，也只好把这股子气吐出来。
出于各方面的考虑，代拭红没打算继续请时复寒载他们回家，拒绝时的语气可以说是没有一点点不好意思，搭配着他无意识中厚脸皮的笑容，让时复寒觉得自己是有哪里不甚对得起他。
而时复寒完完全全承袭了自古以来的美好品德，把三人送到地铁口。
“你到底想干嘛呀，我的大小姐？”上了地铁，代拭红才问。
燕落落讪笑一声：“试探他而已。”
“结果呢？发现那个男人有套我的话？”
“至少你们聊案子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不过之前确实是有。”燕格格回答。
代拭红拉住她的手，“在准备晚饭的的时候，时复寒问过我关于你们俩的事。”
“为什么？”燕格格眉头抽动了一下。
代拭红胡乱摸一把燕格格的头，“大概是小公主们太可爱了吧。我开玩笑的，我这个年纪的男人，谁会带着两个小姑娘成天跑来跑去的呢？没有家人么？他一定是这么想的。”
“怎么？”燕落落拨了拨头发，“那个男人要是政府派来的话，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房子里住了三个人？”
“确实有点奇怪呀，你怀疑时复寒的来历？”代拭红一想起时复寒在整个工作过程中没有一点点怀疑、困惑的样子。
办事处可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它是这个城市有罪的最佳佐证。
燕落落：“当然。我不喜欢任何人抱着异心闯进我们的生活，未来也是，人生也是。回去问问老头子吧。”
这天晚上，苏筱笙看着钟雁林被司机接回家后才放心，目送着车尾灯也被夜色慢慢淹没后，只留下寂寞的路灯在那里对着路面顾影自怜。拢了拢书包的背带在胸前，她长叹一口气。
月亮不再圆满了，但是月光很是清亮，一层层透开，照得苏筱笙的面容愈发清丽，浴在月色中气质活脱脱像一只小鹿温顺又楚楚可怜，云雾堪堪掩过，如同覆在美人莹白色肌肤上的一层薄纱。
清朗月光透过苏筱笙的指尖，一丝丝凉，她被这月色所吸引，流露出略显勉强的笑容，可浅浅一弯的笑意很有一种少女纯纯的青涩味道。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杯浊酒尽余欢，今宵莫徘徊……”
这是奶奶教给她的歌，在奶奶去世之前交给她的。
苏筱笙的歌声如她本人一样清澈，不夹带一点点嘶哑低沉，她小声地哼着，一边踢着路边经常遇见的小石子，小石子一点点向前滚动着，欢快地往前蹬蹬跑去。
时不时有私家车经过，窗户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苏筱笙没有怎么注意，但是想到家里的自行车已经坏了，现在只能步行上下学，每天都很早去学校等钟雁林。
但是这样就不得不放弃打工了。
苏筱笙今年十五岁，之所以能够上到高三，是因为为了节省学费跳了两级，仰赖天生的冰雪聪明成为了特别资助生。还未满十五岁的她，依据法律是不被允许做童工的。所以老板也只是让她做一做洗衣服、刷盘子这种幕后的工作，说十六岁之后可以勉勉强强充个仆人。
一想到那个男子的眼光，苏筱笙的肚子里就泛起了阵阵恶心，就连喉头都涩得不行，偶尔还冒出一股甜到呛人的血丝味。
苏筱笙在路上耗磨许多时间，只感到自己肚子有些饿得发慌了，只能唱歌排解聊以慰藉。苏筱笙的家离纪和中学远得很了，位于城市边缘地带，这边还保存着怀旧的水泥路，没有护栏，裸露在地面已经有些掉色的斑马线。建筑也是那种老式的蓝色圆形窗户，造型一点都不漂亮，很是死板地缩在路边。
“筱笙回来啦？”邻居刘阿姨正好出来倒垃圾，碰上苏筱笙刚刚走出楼梯。
楼道的灯光有些昏暗，黄色的色调却一点点都不温暖反而让人感觉疲累，可刘阿姨一下子就认出了苏筱笙。
“哎呀这个点回来的不是就只有你嘛。”刘阿姨对着苏筱笙惊讶的样子，大喇喇地笑着解释。
苏筱笙笑着点点头，看着刘阿姨把塞满了啤酒瓶和已经啃了个干净的烧烤串从屋子拖出来，就往旁边站了站，出于礼貌小声回答一声：“刘阿姨好。还没睡呢？叔叔还在看电视？”
刘阿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面向苏筱笙时恢复了开始和蔼可亲的态度，“都习惯了。你赶紧休息吧，明天不还是要上学吗？”
“嗯，谢谢阿姨。”说罢，苏筱笙侧过身子，给刘阿姨让出一条道来，自己转身去掏包里的钥匙。
刘阿姨见她自然而然掏出了钥匙，脑海中突然起了一个疙瘩，“诶？筱笙啊，今天你没锁门儿呀。你是忘了吗？”
“什么？”
苏筱笙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颈椎好像也在瞬间被冻结凝固了起来，她缓缓转过脸，很是艰难的样子，仿佛生了锈的机械似的一举一动都在咯吱咯吱，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刘阿姨一开始以为她还在自言自语，毕竟这孩子从小没人陪伴。却是看着她颤着声音又一次问：“刘阿姨，您说什么？”
“我下完班就看见你没锁门，门是关着的。我还以为是你自己忘记关门了。怎么回事儿？”刘阿姨似乎也觉得不对劲，才补上一句。
苏筱笙的声音有微微的动摇，但心头却还是镇定道，“刘阿姨，您要是手机戴在身上的话，请帮我打110吧。”
“筱笙，咋啦？”刘阿姨感觉到情况不对，就连从屋子传出来的足球解说词都阴恻恻的。
苏筱笙还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嘴唇抽搐着回答，“进贼了。”
钟雁林一大早去上学的时候，没有看到苏筱笙坐在座位上等她。后来班主任说她今天请假了，因为生病。
钟雁林本能地察觉到这则谎言的不真实性，因为最近总是有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杠着，现在只要身边人出了什么问题都让钟雁林后怕。
进了办公室，代拭红装模作样地正在喝咖啡呢。似乎别的老师都还在意犹未尽地拖堂，只有代拭红在那里悠闲坐着。
“那个，筱笙她到底怎么回事？”一见没有人，钟雁林也没有压制自己的声音了，直截了当地问。
代拭红施施然放下咖啡杯：“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钟雁林听到这似是而非的赞美却完全没有把重点放在这句话上，她皱起眉头感觉心里被重重一击，在勉强撑住了自己的端庄气质，摆平了自己对代拭红基本的尊敬，急切道，“究竟这怎么回事儿？”
“她家里遭贼了。”
钟雁林愕然，“怎么可能呢？筱笙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住，谁都能看得出来那孩子跟本就没有什么积蓄！怎么可能呢……”
代拭红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已经有老师回到办公室了。
钟雁林本还想再说什么却只能半路打住，欲言又止的感觉让钟雁林胸口隐隐作痛，最近几个晚上持续不断的梦魇复返，搞得她已经有点神经质、经常胡思乱想，憋了半天也只唯唯诺诺低眉顺眼道：
“我知道了……”
代拭红把一张便签纸挪给钟雁林看，承诺说放学后会带她去，即便重新耷拉下肩膀，仍旧是心神不宁。
钟雁林这几天已经借会见心理辅导教师的借口向兄长请了好几天假，趁着这个时间才能偷偷跟着代拭红、时复寒他们去看看苏筱笙的现状。否则依照哥哥的性子，肯定会第一个举手反对。
放学后，江入白成功和翘首以盼的钟雁林对接，带上车后钟雁林发现代拭红和时复寒已经坐在里面了。江入白笑嘻嘻地递给钟雁林一瓶矿泉水，钟雁林才回过神来，但是却只是来回抠着矿泉水瓶边上的塑料纸，没有打开盖子的意思。
时复寒：“钟小姐，都是我们的人，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钟雁林即刻就抓住了时复寒的话尾，“筱笙出了这种事，是不是就证明那个家伙还没有消失？她会有危险吗？我究竟该做什么才能阻止这一切？”
一连串如同加特林机枪的问号，钟雁林语气已经是愈演愈烈守不下去了，钟雁林的眼睛里已经噙着泪花，脸颊涨得通红。
“钟小姐还是先喝点水吧，嘴唇发白的样子让你的好朋友看到，她肯定会担心你的，”时复寒替她拧开矿泉水瓶盖，“来，快点喝吧，不然待会车子一晃就洒了。”
江入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好奇地望过来，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眼睛都要放光了：“副处长好懂！以后娶了老婆一定会很体贴的吧！”
代拭红听完这句话整个人虎躯一震，尽力压下自己几乎能把这小丫头切片的目光，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不舒服地扭了扭脖子。
江入白立刻得道，一发觉代拭红眉间似有煞气，赶忙不吝言辞起来，“果然我们处的长官都是才华横溢、情商贼高的男神，我好幸福啊。要是当个小喽啰也可以被这样关怀的话，工资低也没什么啦。”
代拭红：“……”
时复寒：“……”
江入白说完还很腻腻歪歪地搓了两下脸蛋，花枝乱颤得让代拭红没眼看，就那么一点点对于青春小手下的好感和青睐都败光了。
“至于你的推测，现在也不好断言，只是可能性比较大，毕竟像你说的，小偷在怎么无脑也不会去那样的住宅自找无趣。”代拭红深入思考了一下，与其让这些个小手下不停对他和时复寒的技能想入非非，还不如用正经事来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钟雁林却不知道为什么已经一口咬定了，就像对待一只猎物一样死也不肯松口。
她抓着那么一点点直觉断言：“不可能的，一定是他。下一个是不是我的家人？”
“钟小姐，请你现在不要多想了，如果这个凶手存在，要么是有自己的目的，但是有什么目的需要杀掉五个人来作祭品呢，要么是头脑冷静、心思缜密的偏执狂。在当前的目标死亡之前，他不会临时换一棵树。如果他真的选定了苏小姐的话……”
“我们向你保证他会在苏小姐这棵树上吊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送别（五）
